第53章 豬拱門帘一張嘴
許岩說:「哪啥,昨天他被三位哥哥他們揍了,流了好多鼻血,肋骨斷了一根,走路都直不起腰來。」
周家三兄弟立時不樂意了,訛我們,是不是?我們就動了一下手,知道輕重的,這就能斷一根肋骨?
周倩艷大哥說:「你想訛我們?」
許岩從口袋裡拿出那張診斷書,遞到丈母娘面前,說曾天明昨天半夜腰疼得不行,又不敢跟人說,今天一大早就要到來這裡,向你們請罪。我看他疼得難受,好說歹說,才勸他去醫院。
又說:「喏,這是醫生剛剛開出來的診斷書,肋骨斷了一根,醫生讓他住院,他不同意,死活一定要來!」
隨著許岩說話,周家人看見,曾天明這傢伙擰著眉頭,額頭上冒著大粒汗珠,疼的,個個面色好看了許多。
許岩開始佩服曾天明了,這廝裝得這麼像,演技漸長。
丈母娘拿著診斷書認真看過,相信了許岩說的話,朝周家三兄弟瞪了一眼,「你們咋沒個輕重!」
這麼一來,周家本有理也變成沒理了。
周家三哥梗著脖頸,粗聲說:「揍他咋啦,他欺負倩艷,我狠不得打殘他!」
許岩立刻說:「對,他是做出對不起周倩艷的事,我要是你,也想揍他。可是,醫院檢查斷了一根肋骨,屬於輕傷。」
許岩放低聲音說:「阿嬸,輕傷屬於傷害罪,打的人要被刑拘,說不定要被判刑的。我說的是事實,阿嬸要是不信,去問問?」
「啪——」
丈母娘站起來猛地一拍桌子,原來這小子在這裡等著呢。
「那要我們倒欠你啦!」
丈母娘提高聲音,這世上哪有這種道理?
周倩艷三個大哥在一旁氣勢洶洶,只要老媽一聲令下,隨時動手打斷許岩肋骨。
許岩卻是不動聲色,示意曾天明把錢拿出來,曾天明抖抖索索從上口袋裡拿出卷著的五百塊錢。
許岩接過去,放在四方桌上。
「阿嬸,別嫌少,這點錢先給周倩艷買點東西補補。」許岩說。
「這點錢就要打撥我們?」周倩艷大哥說,周家二哥、三哥紛紛說:
「我妹就值這點錢?」
「拿走,誰要你的錢!」
……
許岩故意不接周家三兄弟的話,誠懇地對丈母娘說:「這點錢你收著,你要多少錢,我們寫個欠條,兩個月就給您們。您老看行不?」
「阿嬸,事情已經出了,無法改變。」
丈母娘不搭話,沉默半響,終於說:
「五千!」
「兩千!」
……
經過一番講價,由許岩執筆,寫好三千欠條,曾天明按手印,這種操作,周家也是無可奈何,都是本分人家,事情鬧成這樣,又不想惹得人盡皆知,只好如此。
權當嚇唬這小子,以後離自家女兒遠遠的。
丈母娘這時看許岩順眼許多,當然,曾天明那傢伙她是看也不看。
她說:「你是哪家的小子?嘴巴勁蠻好,挺會說話的,」
許岩還沒回答,周倩艷的三哥,那個大粗嗓門的,搶了先答:「許政華是他老子,他家前天剛開了飯店,聽說是老鎮上最氣派的,我還沒去過。」
「哦,許政華,怪不得。」
丈母娘盯著許岩看,臉色隱隱有了笑容,她說你爸和我是同學,從前坐一個課桌的,我是讀完小學就沒讀了,那時家裡窮。
老爸的竹馬?許岩在心裡腦補起來。
果然,也許是事情有了結果,丈母娘心情好起來,想起以前的經歷,話也多了起來。
她說起讀書的時候,她和許政華被分到同一張課桌,兩個人不約而同,和班子所有的男生女生一樣,都會在那張破舊課桌的中間畫一條線。
先是她撿了一個粉筆頭,歪歪扭扭畫了一條直線,這條線快在放學搞衛生的時候,被許政華擦掉了。
第二天,許政華帶來了油漆和毛筆,認認真真在昨天丈母娘的那條線,靠那邊一點,在課桌上畫出了一條直線。丈母娘臉紅了,腮幫子氣鼓了,放學的時候,用布雲擦,油漆卻很難擦掉。
丈母娘不甘示弱,乾脆用尺和鉛筆刀,在許政華的那條線邊上,靠過來一點,刻了一條三八線,然後用水和抹布,很費勁地把油漆線擦雲了,自己的這條線,就永遠地留在那張課桌上。
擦,
許岩滿頭黑線,忍不住同情老爸許政華,心裡想道,老爸啊,這位同桌的你,這位大嬸,五大三粗,當年一定可沒少欺負你。
曾天明一臉古怪,想笑又不敢笑,許岩朝他踢了一腳,一邊對著丈母娘點頭稱是,一邊趕忙接話:
「阿嬸,您是我爸同學,那太好了,我家飯店剛開業,昨天我爸念叨要請他的同學,來我們店裡吃飯呢。」
「以前是同學,現在也不大往來了。」丈母娘擺擺手,聲音在許岩聽來似乎有點兒失落的意味。
許岩說:「交情是處出來的嘛,我爸說,出門在外,一定要廣交朋友,一個地方出來的人,特別是同學,就是特別親。」
……
這麼一來,氛圍更加緩和,但沒多久,想起女兒遭人欺負,周家人眼神又朝曾天明刷過來,不善,不待見這個傢伙。
呆長了大家都尷尬,於是許岩他們兩個人告辭。
臨出門時,丈母娘再三強調,這是看在許家小子的面子上,這事不能這樣完了,可這件事以後大家爛在心裡,不能外傳,否則不客氣了等等。
「還有,以後不要找我家倩艷了!」周家再次強調。
許岩表示不會,也幫著曾天明賭咒發誓。
回去路上,許岩一想到解決了這麼一個大麻煩,不覺得意,豬拱門帘,全憑他的一張嘴。
「怎麼樣?老曾,你哥這事幫你辦的咋樣?」
許岩在等曾天明誇獎。
哪知,曾天明卻怪許岩剛才幫他發誓,說不再和周倩艷見面,他怎麼能夠不再見周倩艷呢?
怪了一番許岩後,曾天明憂心忡忡,有兩件事情發愁。
一件是自己以後能不能再和周倩艷在一起?另一件是三千塊這麼一大筆錢兩個月怎麼還。
許岩無語,都賴得跟他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