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 來龍去脈
鏡。
透過鏡子可以看到一個鏡中世界。
鏡中鏡外，全然相同又全然相反。
鏡姨之所以能受到儒家聖人呂士墉的格外關注，有一種可能……蓮境跟蓮域的存在應該就是跟鏡姨有關。
蓮域是蓮境的鏡中世界。
兩者在大體上渾然一致，只是蓮境受到了蓮境原住民數百年的經營，所以才會變成如今的規模。
念及於此，溫禪心下卻是躊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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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幫助鏡姨，帶她離開蓮境，那麼勢必會招來儒家聖人的怒火。
但是……如果不幫助鏡姨，那就不一定能夠得到這方小世界最大的造化。
被《幻影迷蹤陣》的白霧籠罩下的溫禪看著鏡姨，許久之後才搖頭說道：「仙子的要求，在下恐怕不能答應。」
溫禪畢竟還是瀚海書院的門生，按輩分來算的話，呂士墉還算是溫禪的師公。
為了一個小世界的世界印記，得罪呂士墉並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鏡姨眼中浮現出一抹怪異：「那可是這方小世界的印記，得之可以掌控這個小世界！」
「你可知道你放棄了什麼？」
溫禪點點頭，笑道：「就算是再大的機緣，也得有命去享受才行。」
鏡姨輕笑起來：「既然如此，那奴家只能去跟司徒姑娘合作了。」
……
與此同時，《幻影迷蹤陣》外，一眾墨人怪物在失去了目標後，在沒有墨人統領的指揮下，開始逐一退後隱藏於黑暗之中。
溫禪沒有立即從《幻影迷蹤陣》中出去，而是在等了大半個時辰後，才輕輕收起陣盤陣旗。
生機林中，依舊沒有天地元氣。
看來，司徒靜並沒有解決那頭墨人統領。
鏡姨甫一從法陣中出來，便是稍微辨認了一下方位後，逕自飛掠而去。
溫禪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在生機林中極速前行。
很快。
兩人便在一汪小池塘前停下步伐。
小池塘約莫一丈方圓，其間無水，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淡白色的乳狀液體，強大的元氣波動從小池塘中散發開來。
靠近這汪小池塘後，周遭的天地元氣已經重新恢復正常。
看來，那位墨人統領的實力還不足以支撐它抹去池塘旁的天地元氣。
這，無疑是個好消息。
溫禪僅僅是站在池塘旁，就能感受到心境正在不斷的攀升。
攀升的速度並不快，但是勝在持久。
鏡姨看著小池塘，說道：「這便是這方小世界的本源所在！溫公子進入其中，便可以淬鍊根骨了。」
溫禪心有所動。
他之所以答應虎正元來此，便是眼前的這汪小世界本源。
只是，
未免也太容易了些！
從進入生機林後不久，一直跟在溫禪身邊的虎正元就悄然失蹤。
緊接著，那位墨人統領跟司徒靜先後離開。
以那位墨人統領對這汪小世界本源的看重程度，怎麼會不守在此地呢？
難道是被司徒靜引開了？
不對！
司徒靜之所以自告奮勇的表示要去找墨人統領，就是希望能夠占據先機，奪得此地的小世界本源。
司徒靜如果遭遇到了那頭墨人統領，並且把那頭墨人統領引走了的話，肯定會抓緊時間回來。
如果司徒靜遭遇到了墨人統領，且被後者斬殺的話，墨人統領也會在第一時間趕回來。
根本不會出現現在這種情況。
溫禪環顧四周，道：「此地有些不太對勁，在下覺得還是不要輕舉妄動才對。」
鏡姨卻是柳眉一皺，道：「機緣當前，還要這般畏懼？大道修行，一步慢步步慢。」
「溫公子未免也太過謹小慎微了些？」
溫禪笑了笑，道：「反正此地機緣又不會自行逃逸，稍微等上片刻又有何妨。」
話音一落，溫禪便是開始從魚帽中再度取出了《幻影迷蹤陣》的陣盤陣旗布下。
這次，法陣的範圍將小池塘也包括了在內。
隨著白霧徐徐升起。
溫禪又讓玄黃子將黃巾甲士給喚了出來。
不僅如此。
三位御使，阿素、伶伶、奎靈也被溫禪給接連喚出。
三位御使從溫禪的竅府中現身後，皆是被眼前的小池塘給驚艷到了。
「此地是什麼地方？這般濃郁的天地元氣，就算是不刻意修行，也可以提升修為！」奎靈圍繞著小池塘轉了一圈後，嘖嘖稱奇。
阿素跟伶伶亦是美眸頻湛精光。
身為溫禪的御使，兩女幾乎都是在溫禪的竅府中待著，並沒有多少機會來到外界，眼前的場景罕世難見，自然極為好奇。
如今，溫禪之所以將三御使喚出，本是希望三御使能夠藉助此地的本源提升修為。
隨著溫禪修為的提升。
三御使中，除了奎靈還能勉強追上溫禪的腳步之外，阿素跟伶伶已經被溫禪甩開了巨大的差距。
若是再不及時提升修為，那麼阿素跟伶伶日後對溫禪的幫助將會越來越小。
而且，隨著溫禪繼續跟新的御使結締契約，到了那個時候，兩女可就真的只能一直呆在竅府中孤獨修行了。
所以，溫禪今日便是直接將三御使給喚了出來。
在經過一系列的準備以後，溫禪才正襟危坐的坐在小池塘旁，輕輕的分出一縷文氣朝小池塘中的淡白色乳狀液體探去。
在文氣即將觸及到乳狀液體時，溫禪的七竅玲瓏心驀然快速跳動起來，像是察覺到了極大的危險一般。
溫禪心中一突，急忙收回文氣。
恰在這時，在一旁默默看著的鏡姨見到溫禪將文氣收回體內，臉上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異色。
這抹異色消失的很快，鏡姨走到溫禪身邊，問道：「溫公子可是發現了什麼異常？」
溫禪環顧四周，有些疑惑：「剛才在下發現這池中仿佛有莫大的危險……」
鏡姨「哦」了一聲，旋即繞著小池塘轉了一圈，道：「溫公子是不是有些多慮了？此地並無任何危險啊。0」
溫禪不置可否，七竅玲瓏心雖然丟失了十年之久，但是身為天賜神物，七竅玲瓏心既然發出了警覺，溫禪可不敢當做沒有發生過。
念及於此，
溫禪饒有興致的看向鏡姨，笑道：「仙子既然覺得這池塘中並無危險，何不先行進入其中體驗一番？」
鏡姨搖搖頭，道：「奴家本就誕生於此地，其中機緣對你們人類修士來說，或許是了不得的造化，但是對奴家而言，卻沒有多少用處。」
溫禪笑了起來：「仙子還真是能說會道呢！」
在溫禪話音落下之際，一道聲音忽然從遠方響起：「小子，萬萬不可相信此人！」
緊接著，
在鏡姨臉色大變的情況之下，一道身影瞬息而至。
卻是失蹤有了一段時間的虎正元。
《幻影迷蹤陣》對於虎正元來說，竟是如同虛設。
虎正元甫一抵達溫禪的身邊，便是如臨大敵般的盯著鏡姨。
鏡姨在看到虎正元後，忽然詭異的輕輕笑了起來：「你這老不死的！損失了半生修為之後，還能這麼快的從墨人的追擊中脫困而出，倒是小看你了。」
虎正元冷哼一聲，道：「鏡姨，你費盡心機，到頭來必然只會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鏡姨微微一笑，道：「虎正元，你這是從哪裡來的自信？」
虎正元冷聲道：「有我在此，你就休想誆騙溫禪進入生機池！你以為我不知道，這生機池中雖然蘊藏著這方小世界的本源，但同時還藏著你的本體！只要溫禪將文氣探入其中，就會被你的本體全都吸收。」
「等到溫禪的文氣被你吸收殆盡之後，你就可以憑藉這股文氣徹底解開儒家聖人設下的封印。」
鏡姨柳眉一挑，道：「你這老不死的，倒是知道不少事情！」
說完，鏡姨看向溫禪，笑道：「就算沒有你的文氣，單憑司徒姑娘的文氣，我也足以將這聖人封印解開！屆時，你們全都跑不掉。」
奎靈、阿素跟伶伶，在聽到鏡姨的話後，都是不由的往溫禪的身邊靠了靠。
溫禪聞言，輕輕皺起了眉頭。
他之前就覺得司徒靜跟墨人統領的消失有些不太對勁。
如今聽鏡姨的話，似乎是司徒靜在發現了這小池塘之後，沒有經受住小世界本源的誘惑，直接跳了進去。
現在應該是被困在了小池塘中。
只是，這小池塘倒是神異的很。
溫禪站在小池塘外，以他敏銳的六識，竟是察覺不到司徒靜的任何氣息。
虎正元怒目圓瞪，道：「你……你這般行事，就不怕招來儒家聖人的怒火？」
鏡姨譏諷一笑：「等小世界徹底成型，只需要我稍稍許之以利，不愁沒有外鄉人願意帶我前往大世界。」
「等到了大世界，就算是儒家聖人，也休想找到我。」
說到這，鏡姨再次看向溫禪，道：「溫公子，奴家之前與你說的還是一樣作數！只要溫公子願意帶奴家前往大世界，不論是生機池中的世界本源，還是生機林中的小世界印記，奴家都可以送給你。」
溫禪還未開口，虎正元便是冷聲道：「溫禪豈會看中你這點蠅頭小利？」
說完，虎正元又看向溫禪，道：「儒家聖人當年之所以能成功將一朵雙生蓮開闢出兩個異域空間，其中最為關鍵的因素就是你眼前的這位鏡姨。」
「她的本體乃是一枚『照妖鏡』，本是一件了不得的法寶！」
「在被儒家聖人利用開闢了蓮境跟蓮域後，『照妖鏡』的靈體受到蓮境跟蓮域的空間之力的影響，煙消雲散。」
「機緣巧合之下，卻是讓『照妖鏡』藉助兩個異域空間的力量，誕生了靈智，成為了『怪』！」
「鏡姨在誕生之後，被儒家聖人封印在這生機林中！」
「我叫你來此，一方面是希望你能夠得到此地的小世界本源淬鍊根骨，另外一方面則是加固封印。」
「眼下，最要緊的是把那位司徒姑娘從生機池中救出來！否則的話，等她真的破開了封印，萬事皆休！」
溫禪蹙眉問道：「儒家聖人為何要封印她？她破開封印又會有什麼後果？」
說到這，溫禪頓了頓，才問道：「我剛剛稍稍分出一縷文氣，便感覺到了莫大的危機！這般情況下，如何才能救出司徒姑娘？」
虎正元一邊盯著鏡姨，一邊回道：「既是封印，又是鎮壓！」
「沒一個世界的誕生都需要有一件鎮壓物來穩固世界，不至於坍縮。」
「大世界如此！小世界亦是如此！」
「你們所處的大世界中，便有一根通天柱屹立於天殞之漠深處！但凡諸子百家的修士在進入第六境後，都需要前往天殞之漠深處，以莫大元氣穩固通天柱。」
「如今，你置身的這方小世界中，只有照妖鏡一直留在生機林中，小世界才能成型並且發展！」
「若是讓她破開封印，離開小世界……那麼這方小世界最終還是會解體。」
說到這，虎正元歇了口氣，道：「生機池，可以吸收天地元氣……所以你只能收斂元氣，單純以肉身潛入池底，才能救出那位司徒姑娘。」
鏡姨冷哼一聲，道：「老不死的，你當真以為我是擺設不成？」
話音一落。
鏡姨抬手一揮，一道鏡光自其手中激射而出，筆直的朝著虎正元而去。
虎正元反手從納物袋中取出一件寶塔狀的法寶，將鏡光抵擋住。
隨後，虎正元以只有溫禪能夠聽到的聲音傳音入密：「小子，你送我的那道筆墨就在這生機池深處……你若是能夠找到那道筆墨，說不定有意外的驚喜。」
溫禪這時才有些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
虎正元所說的小世界本源，的確就在這生機池中。
但是生機池中的世界本源是天地元氣的老祖宗。
文氣作為天地元氣的一種，在面對世界本源的情況下，會被後者直接以霸道的方式吸收，化為己用。
也就是說，機緣的確是有機緣，但要看有沒有那個本事。
像司徒靜，顯然就是沒有那個本事了。
此外……鏡姨說許諾的世界印記大概率就是溫禪送給虎正元的那道以雲翳紙書寫的舉人筆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