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9章 六十億男主!(9k)


  顧清已經在拍神族與異族的決戰戲份。

  這也是第一世的尾聲。

  ——劇組搭建的布景內

  幽藍陰冷的夜色下,天空沒有星星,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住,只透出幾縷慘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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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地被鮮血浸透,踩上去黏膩濕滑,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鐵鏽味。

  屍體堆積如山,天族和翼族的戰士橫七豎八地躺在一起,生前是敵人,死後不分彼此。

  斷劍插在泥土裡,殘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戰場的殘酷,在這一刻被放大到了極致。

  而在這一片狼藉之中,有一間燈火通明的營帳。

  營帳不大,卻很亮。

  燭火在風中搖曳,把帳壁上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帳簾半掀,能看見裡面站滿了人。  天族的將領們,一個個盔甲染血、面容疲憊,眼神里卻還燃燒著不肯熄滅的戰意。

  他們走進帳篷,腳步不約而同地放輕了。像怕驚擾了什麼。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營帳中央的那個人身上。

  他身披銀色重甲,閉目微憩。

  那鎧甲,論起質感,不像他們身上普通的甲冑。

  銀色的龍紋鱗片,一片一片手工縫製,在燭火的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

  每一片鱗片都染上了異族紫色的鮮血,那血在燈光下帶著妖冶的光芒,像流淌的星河,像凝固的毒藥。

  鎧甲上布滿了刀痕劍痕,最深的一道從左肩斜劈到右肋,幾乎要把甲片劈穿。

  那是墨淵的鎧甲。

  是戰神的鎧甲。

  是一個人在戰場上殺進殺出、以一敵百的證明。

  他閉著眼睛,可所有人都知道他沒有睡著。  他的眉頭微微蹙著,眉心有一道淺淺的豎紋,那是常年蹙眉留下的痕跡。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陰影,可那陰影不是溫柔的,是疲憊的、沉重的、像兩片鉛做的帘子。

  頭盔下的龍鬚發,垂落在臉頰的兩側,髮絲乾澀,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像被風吹過的枯草。

  俊美無濤的臉上,充斥著疲憊和破碎感。

  「師……師尊……」

  司音的聲音在營帳里響起,乾澀得像砂紙磨過玻璃。

  她站在帳簾處,秀眸中的心痛與憐惜,像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剜著她的心。

  她的眼眶發紅,嘴唇在發抖,手指攥著衣角,指節泛白。

  她輕進一步,似乎害怕打攪到好不容易合眼微憩的師尊。

  「在戰場上,沒有誰是你的師尊!」

  墨淵乾澀的嘴唇微微顫抖,似是有一聲輕嘆。

  那嘆息輕得像羽毛,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但旋即,

  墨淵猛地睜開的眼瞳,冷冽的壓迫感像實質一樣碾壓過來,直視著眼前自己這位最小的徒弟。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裡看她時的溫柔、縱容、無奈、寵溺。

  是冷的,是硬的,是像刀鋒一樣銳利的。

  司音被嚇了一跳,慌亂地退後一步,又委屈又恭敬地抱拳行禮:「是……是……墨淵上神,部下司音前來匯報。」

  她的聲音在發抖,她的眼眶更紅了。

  她不明白,師尊為什麼要這樣對她。

  「既然諸位到齊,那就正式部署明天的戰術!」

  墨淵垂下眼眸,注視著沙盤:「令羽不幸戰死,明日我會親自率軍衝擊敵陣。

  司音,你引領著瑤光的部下,突出重圍之後,把戰線拉得越遠越好!」

  他的聲音略帶沙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可他的手,握著軒轅劍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劍柄被攥得咯吱作響。  他的記憶里,不斷閃回——令羽的音容笑貌。

  那個總是笑嘻嘻叫他「師父」的九弟子,那個在戰場上永遠沖在最前面的年輕人,那個昨夜還跟他匯報軍務、今天就已經變成一具冰冷屍體的孩子。

  令羽死了。

  他的徒弟,死了。

  可他是將軍,是這戰場的主心骨,怎能被情緒所左右?

  他的悲傷,只能藏在劍柄里,藏在青筋里,藏在那雙不肯垂下的眼睛裡。

  「師……墨淵上神,屬下不走!」

  一聽要離開,司音急忙焦急擡頭,想要留下來幫助師尊。

  她的眼睛裡滿是倔強,滿是不甘,滿是不願。

  她不要走,她要留下來,她要和師尊一起戰鬥。

  然而,雙眸對視。

  一向穩重沉穩的師尊,對自己偏愛有加的師尊,在這一刻卻冰冷得宛如陌生人。  那雙眼睛,像兩口枯井,看不見底,也看不見光。

  「你要違抗軍令?!」

  墨淵的聲音不大,可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司音的心裡。

  手中的軒轅劍被無徵兆擡起,劍尖直指自己最小的愛徒。

  那劍,她見過無數次——師尊握著它殺敵,師尊握著它練劍,師尊握著它站在她身前保護她。

  可這一次,劍尖對準了她。

  一道劍氣,出乎所有人預料,徑直斬去。

  「上神息怒!!」

  旁邊的白真神情大變,護在司音身前,上前一步硬扛劍氣。

  可他臉色驟變,連退幾步,猛地吐出一口鮮血,臉色煞白如紙,顯然受了重創。

  「墨淵戰神真想殺了司音?!」

  「司音可是他的徒弟……」  「這……這……也太狠心了……」

  這一擊,鎮住了營帳內的所有人。

  天族眾人神色各異,心底的異樣,在這一刻煙消雲散,有的只是崇敬。

  在戰場上,軍令如山,違抗軍令者斬,哪怕是自己的徒弟。

  司音更是呆在原地,扶住快要跌倒的白真,難以置信地看著面前冷酷的墨淵。

  她的師尊,真要殺了自己?

  那個會偷偷給她留桃花醉的師尊?

  那個會為了她闖入水牢的師尊?

  那個會溫柔地摸她頭髮的師尊?

  墨淵不語,只是再度擡劍。

  「戰神息怒,戰神息怒……司音上神只是初次作戰,您就原諒她這一次吧!」

  「司音上神也是不易,在前幾次作戰中多有貢獻,將軍……」  「明日就是與翼族的決戰,我們不能自亂陣腳啊!」

  反應過來的眾人急忙勸解,七嘴八舌,懇求不斷。

  「功是功,過是過。

  此子違抗軍令,這要是在明日的戰場上,必是貽誤戰機,不知會坑害多少天族戰士。讓開!」

  墨淵提劍上前,步伐沉穩,不急於理會。

  直到有幾位好部下,不顧他鎧甲上的污穢,單膝跪地,硬攔著他的去路,再三請求饒恕,他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殺你恐搖明日軍心。

  扶著白真,明日與瑤光的部下一起突圍。

  如若再有遲疑,休怪為師不念師徒之情!」

  墨淵收劍轉身,閉上雙目,聲音冷冽得像是寒冰。

  「司音上神,快快快,扶著白真上神趕快走吧。」

  「再待下去,戰神真要下手了!!」  眾人大喜過望,連忙搭手,將失魂落魄的司音與重傷的白真請出帳篷。

  司音被推著往外走,一步三回頭。

  她看著帳簾落下,看著燭火搖晃,看著那個身穿厚重鎧甲的背影漸漸模糊。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

  營帳的帘子在身後落下,隔絕了燭火,也隔絕了那個人。

  司音踉蹌著扶住白真,腳步虛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帳外的夜風吹過來,裹挾著血腥氣和泥土味,冷得司音打了個寒顫。

  可那冷,不是皮膚上的冷,是骨頭裡的冷,是從心臟蔓延到四肢百骸的、怎麼都捂不熱的冷。

  她終於沒忍住,眼淚無聲地滑了下來。

  一顆,兩顆,三顆。砸在白真染血的手背上,濺開小小的水花。

  「別哭了。」  白真的聲音虛弱得像一縷煙,風一吹就散。

  他靠在一根木樁上,臉色白得像紙,唇色發青,額角的冷汗混著血水往下淌。

  「師……師父是要殺我……」

  司音的聲音斷斷續續,像被風吹散的蛛網。

  她蹲下身,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哭得像一個孩子。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種壓抑著的、不想讓人聽見的、從喉嚨里擠出來的嗚咽。

  白真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他想說——他不是要殺你。他是在救你。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司音現在聽不進去。

  她只看到了那把對準她的劍,只感受到了那道削去她髮絲的劍氣,只記住了那雙冰冷得像陌生人的眼睛。  她看不到劍鋒偏離的那一寸,看不到劍氣削減的那一分,看不到那雙眼睛深處藏著的、幾乎要溢出來的心疼。

  「扶我回去吧。」

  白真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他咳了兩聲,喉嚨里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撐著木樁站起來,動作慢得像放了慢鏡頭,每動一下,臉色就白一分。

  司音擡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嘴唇顫了顫,想說什麼都說不出口。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來,扶住他的手臂,一步一步,往營地方向走去。

  身後,

  那頂帳篷還亮著。燭火搖曳,把一個人的影子投在帳壁上,筆直地坐著,一動不動。

  司音沒有回頭。

  ……

  翌日,天光未亮。  濃霧像一床厚重的棉被,壓在整個戰場上。

  能見度不到十米,連對面的人影都看不真切。空氣里瀰漫著潮濕的、陰冷的氣息,混著泥土和鐵鏽的味道,吸進肺里,又涼又澀。

  號角聲在霧中響起,沉悶得像從地底傳來的嘆息。

  天族的軍隊已經開始集結。

  鎧甲摩擦聲、兵器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在濃霧中顯得格外清晰,又格外遙遠。

  士兵們看不清彼此的臉,只能憑著聲音判斷方位,憑著本能握緊手中的兵器。

  墨淵站在軍陣的最前方。

  他一身銀龍鎧甲,在晨霧中泛著冷冽的光。鎧甲上的紫色血跡已經乾涸,結成暗色的痂,像一朵朵開在銀白之上的、枯萎的花。

  他的頭盔已經戴好,龍鬚發從兩側垂落,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閉著眼睛。

  他在等。

  等霧散,等號令,等那一聲「殺」。  白真遠遠地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知道,墨淵一夜沒睡。

  那帳篷的燭火,亮了一整夜。

  霧終於散了。

  晨曦像一把利刀,劈開濃霧,露出被血浸透的大地。

  遠處的敵陣黑壓壓一片,翼族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像一隻只張牙舞爪的鳥。

  墨淵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沒有疲憊,沒有猶豫,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殺。」

  他開口,聲音不大,卻像一根針,扎進了每一個天族士兵的心裡。

  然後,他一馬當先,沖了出去。

  銀龍鎧甲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目的光,像一顆流星,劃破了戰場的灰暗。  他的劍很快,快到看不清軌跡。

  他的劍很準,准到每一劍都命中要害。

  可他的敵人,太多了。

  一個倒下,十個湧上來。

  十個倒下,百個湧上來。

  像潮水,像蝗蟲,像殺不完的蟻群。

  墨淵的動作開始變慢。

  他的手臂酸得像灌了鉛,每一次揮劍都要咬著牙,用盡全身的力氣。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像被一塊巨石壓著,每吸一口氣都像在吞刀片。

  可他不能停。

  因為他身後,是天族的士兵。

  因為他身後,是司音突圍的方向。  墨淵冷峻地站在戰場的最前線,像一座山,擋住了所有的敵人。

  他的鎧甲上多了新的傷痕,深可見骨。

  他的臉上濺滿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敵人的。

  他的髮絲散落,從頭盔里掙脫出來,在風中狂舞。

  頭盔終於掉了。

  不知是被誰打掉的,還是被風颳掉的。

  它滾落在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被無數雙腳踩過,踩進泥里,踩進血里。

  墨淵沒有去撿。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他只是繼續揮劍,一劍,又一劍。

  手臂已經麻木了,握劍的手已經沒有知覺了,可他還是揮著。

  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  擋住他們。

  不能讓任何一個人過去。

  時機已到

  看著被消耗的墨淵,翼族的首領終於親自出手了。

  「墨淵小兒,受死吧!!」

  他身高八尺,面目猙獰,手持一柄黑色的長刀,刀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在陽光下泛著幽暗的光。

  墨淵迎了上去。

  兩柄兵器碰撞,發出一聲巨響,震得周圍的人都捂住了耳朵。

  他們從地面打到空中,從空中打到地面。

  劍光與刀影交織,鮮血與汗水飛濺。

  墨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一劍刺穿了翼族首領的肩膀。

  軒轅劍釘入骨肉,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翼族首領慘叫一聲,手中的長刀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插進遠處的泥土裡。  墨淵贏了。

  他單膝跪在地上,撐著軒轅劍,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的視線開始模糊,眼前的景象開始重影,耳朵里嗡嗡作響,像有數不清的蚊蟲在飛。

  可他沒有倒下。

  他擡起頭,看著翼族首領。

  那個男人跪在地上,捂著自己的肩膀,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在泥土上。

  他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絕望,只有一種讓人後背發涼的、癲狂的笑。

  「你以為你贏了?」

  他笑了。笑得很大聲,笑得眼淚都出來了,笑得上氣不接下氣。

  那笑聲在空曠的戰場上迴蕩,像烏鴉的叫聲,像喪鐘的鳴響。

  他從懷裡,掏出了東皇鍾。

  那鍾很小,只有巴掌大,通體漆黑,上面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  可當它被祭出,懸浮在半空中時,它開始膨脹,開始變大,開始吞噬周圍的一切。

  它像一隻飢餓的野獸,張開了血盆大口。

  墨淵的臉色變了。

  不是怕,是認出了它。

  東皇鍾——他親手創造的、連他自己都無法摧毀的、一旦啟動就無法關閉的上古神器。

  他知道擎蒼手裡有東皇鍾。

  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可他沒想到,擎蒼會在敗局已定的時候,選擇同歸於盡。

  藍色的光從鐘身散發出來,像海水,像火焰,像死神的眼睛。

  那光開始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把周圍的一切都往裡吸。

  士兵們在尖叫。

  天族的、翼族的,不分敵我,不分陣營,都被那漩渦吸了進去。  他們掙扎著、哭喊著、咒罵著,可沒有人能掙脫。

  身體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抓住,往鐘口的方向拽,一寸一寸,一尺一尺。

  墨淵將這一切盡收眼底,他撐著軒轅劍,吃力地站了起來,一步一步,向東皇鍾走去。

  他知道,這鐘一旦啟動,就無法關閉。

  除非——有人獻祭自己的元神。

  他早就知道了。

  從看到東皇鐘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

  不是看擎蒼,不是看戰場,不是看那些還在掙扎的士兵。

  他看的是遠方——司音突圍的方向。

  她應該已經走遠了。

  安全了。  他染血的唇角,含著一絲笑意。

  那笑意,不是釋然,不是解脫,而是一種——終於可以休息了的疲憊。

  「小十七……」

  他輕聲呢喃。

  聲音很輕,輕得像風,輕得像嘆息,輕得像他從沒說過這句話。

  然後,他飛向了東皇鍾。

  鐘聲響起。

  不是震耳欲聾的巨響,是低沉的、綿長的、像心臟跳動一樣的聲響。那聲音在戰場上迴蕩,在每個人的心裡迴蕩,在天地之間迴蕩。

  然後,東皇鐘停了。

  藍色的光消散了,漩渦消失了,一切歸於平靜。

  它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像一座沉默的墓碑。

  遠方。  司音突然勒住了馬。

  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停下來。她只是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碎了。

  那感覺,不是痛,是空。像被人從胸腔里掏走了什麼。

  她捂住胸口,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回頭。

  看到了一道光,從戰場的方向升起,劃破天際,然後消失。

  她的瞳孔猛地收縮。

  「師尊——」

  那聲尖叫,撕心裂肺。

  不是從喉嚨里發出的,是從骨頭裡、從血液里、從靈魂里擠出來的。她調轉馬頭,瘋了一樣往回跑。

  「司音!司音你幹什麼!」

  白真在她身後大喊,聲音都變了調。  他想追,可他受了重傷,根本追不上。

  他只能看著她的背影越來越遠,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塵土中。

  司音不知道她是怎麼回來的。

  她只記得,她跪在地上,懷裡抱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銀色的鎧甲,鎧甲上全是血,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那個人閉著眼睛,睫毛很長,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那個人的嘴唇是淡的,沒有血色,像褪了色的花瓣。

  她捧著他的臉,一遍一遍地喊。

  「師父,你醒一醒。」

  「師父,你看看我。」

  「小十七回來了,小十七不走了,你睜開眼睛看看我……」

  可那雙眼睛,再也沒有睜開。

  她的眼淚滴在他的臉上,混著血,混著泥,混著她怎麼也說不出口的那些話。  「我明白了……我全都明白了……」

  她終於明白了。

  那道劍氣,不是要殺她。

  是讓她走。

  那聲「莫怪為師不念師徒之情」,不是不要她了。

  那個臨行前的眼神,不是冷漠,是告別。

  她哭得渾身發抖,哭得喘不上氣,哭得聲音都啞了。

  她把他抱得更緊了,緊得像要把他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可他不會回來了。

  風還在吹,戰場還在。

  夕陽西下,把整個世界染成一片血紅。

  可墨淵,不在了。  ……

  「終於……拍完了,累死我了……」

  跪下投降的張斌斌,只是覺得腰酸背痛,如釋重負,長舒了一口氣,嘴角不自覺地帶著一絲笑意,心裡感嘆連連。

  跟顧清拍戲咋這麼累呀……

  又是塗顏料,又是穿鎧甲,打戲都不能含糊……

  拍了一整天下來,他也是疲憊不堪,恨不得倒頭就睡。

  可他卻忽略了他身前不遠處跪坐沉默的側影。

  慟哭到身軀顫抖的大蜜蜜,顯然是入了戲,還沒出來。

  她抱著懷裡「躺屍」的顧清,早已經心神崩潰,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顆一顆砸在顧清的臉上、鎧甲上、手上。

  她聽不見林玉分喊「咔」,聽不見工作人員走動的聲音,聽不見周圍的一切。

  唯有在聽見張斌斌敷衍的求饒之聲,她下巴微收,緊閉著雙眸,更是怒火攻心,悲痛欲絕。

  「要降書何用?」  她踉蹌著起身,那雙美目中,不夾雜任何感情,漠視的像是看著一具具屍體。

  那眼神,冷得不像活人,

  光是對視一眼,張斌斌心裡一個咯噔,被嚇得竟然汗毛倒豎,頭皮發麻。

  我靠,蜜姐這是怎麼了?!

  「我要你們全部陪葬!!」

  楊蜜揮舞著玉虛崑崙扇,刺骨的恨意,在這一刻完全具象化了。

  「咔!過了!!」

  「演得好!演得好!」

  林玉分聲音沙啞地喊著對講機,一眨不眨看著監視器前的畫面,同樣被這一段戲刺激得酣暢淋漓,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

  「好咔……」

  躺在冰涼地上的顧清,睫毛輕顫,可累到閉著的眼睛都睜不開了。

  幾十斤的鎧甲,穿了快一整天壓在身上,陡然放鬆下來,他連一根手指頭的力氣都沒了。  「可算是結束了……」

  「師父……師父……嗚嗚嗚……」

  不等顧清慶幸完,剛揮完扇子看到一片倒地的龍套,大蜜蜜又哭哭啼啼地跪到顧清的身前,抱著他的臉頰,溫熱的眼淚打在他的臉上。

  一滴,兩滴,三滴。落在額頭上,落在鼻樑上,落在嘴唇上。

  顧清:「……」

  「蜜姐,這也是入戲了?」

  「不容易呀,拍了一整天了,您老總算入了!」

  顧清心中也是絕望不已。

  不然他晚上都能啟程去首都報導了。

  可偏偏大蜜蜜一直找不到狀態,情感一直代入不出來,被迫拍到了深夜。

  顧清不好掙紮起身,雖然他也起不來。

  演員入戲之後,情緒自然得發泄一下,他自己也有過這種經歷,就當配合大蜜蜜了。  可沒等顧清閉眼休息一會兒——

  突然感覺不能呼吸了。

  不是誇張,是真的不能呼吸了。

  有什麼東西堵住了他的鼻子,堵得嚴嚴實實,一絲氣都進不去。

  「這……」

  顧清鼻子不由聳動一下,觸碰到一片柔軟。

  柔軟的,溫熱的,帶著一股甜膩的香氣。

  他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當機了。

  「感情蜜姐是真貨?!」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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