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喜從悲尾？（6.8k）
身後傳來周野和張靜怡兩個人壓低了聲音的尖叫，但那股激動勁還是從指縫裡漏了出來。
唯一不美的地方，就是顧清的肩膀上搭著一雙小手。
趙莉穎跟在顧清身後，步子邁得輕快而自然，一隻手偶爾搭一下顧清的肩膀，偶爾又放下來。
現場的所有女生都覺得很礙眼。
「顧清弟弟看這裡！！」
「弟弟，能不能看一下鏡頭？拍個照！！」
隨著顧清一行人入場，影廳里瞬間熱鬧了起來。快門聲、尖叫聲、掌聲混在一起。
記者們剛才因為片尾曲被換而產生的懊惱此刻已經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主持人急忙站出來維護秩序，擡起雙手往下壓了壓，聲音通過麥克風傳到整個影廳。
劉天仙沒有站起來，也沒有喊。
她只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透過人群的縫隙，暗中觀察，偷瞄著顧清。
顧清的目光掃過影廳，似乎在找什麼人。 然後，他的視線停在了左側第五排。
停在了劉天仙的方向。
他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幅度不大，可劉天仙戴了隱形眼鏡，清楚看到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到我了？」
劉天仙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口罩、墨鏡、就連帽檐都壓得很低。
「我都穿的這麼嚴實了，他還能認出我？」
劉天仙有點開心。
下一秒，顧清朝她這邊微微點了一下頭，還輕輕揮了揮手。
那個揮手的幅度不大，手掌在他胸前的位置左右晃了兩下，很隨意的樣子。
劉天仙剛準備回應。
「啊啊啊！！顧清哥哥跟我們打招呼了！！」 「學長晚上好！！」
「靜怡！靜怡！！」
周野拉著張靜怡起身，開心的左搖右搖，兩個小姑娘，對著顧清不停揮手。
劉天仙：
—」
可惡，原來沒認出我！
現場的秩序被主持人安撫好之後，主創團隊依次上台就座。
記者們最先好奇提出的問題卻和電影本身沒什麼關係。
「導演，為什麼片尾曲里顧清弟弟的演唱沒了呢？」
「這怎麼跟昨天的首映禮不一樣啊？」
「對對對！搞區別對待，我們要抗議了！」
後排有幾個影迷趁勢起鬨。 「主要還是我的問題，」
顧清拿起話筒，似在苦惱地扶了一下額頭，「是我拜託韓哥幫忙剪掉的。昨天看完我覺得太中二了。
自己一個人抱著吉他在錄音棚里對著鏡頭說話，我回去看回放的時候，尷尬的說不出話了，我怕這段成為我以後的黑歷史。」
「哈哈哈，哪裡中二了，明明很感動啊！」
「現在刪也晚了，黑歷史早在網上發酵了。」
「我就是為了弟弟你的片尾曲來的！」
影廳內善意的笑聲一片。
看著話題被成功轉移了過去，顧清在心中暗暗鬆了口氣。
昨天首次放映時他在片尾曲的演唱效果非常好，既驚喜又讓人動容，在各大平台上引發了不小的討論熱度。
從可顧清馬上就意識到了一個嚴重的問題。
如果這個版本就這樣放一個月，會產生什麼影響？
新鮮感褪去之後，觀眾們每看完一遍電影，都要看著他在鏡頭前像個文藝少年一樣對著同學們念白彈唱嗎？ 一遍兩遍還好，三遍四遍呢？
那些不是粉絲的普通觀眾，在看到第三遍第四遍的時候，會不會從感動變成尷尬？
從尷尬變成厭煩？
顧清倒不怕被當成傻子。
他真正怕的是被有心人帶節奏。
萬一他們這部電影被對家下手，營銷號集體下場，把他那段片尾曲彩蛋惡意解讀為「喜從悲尾」。
那可就完蛋了————
任何喜劇只要沾上「喜從悲尾」這四個字，天然就會激發大眾的厭惡與排斥。
觀眾進電影院看喜劇是為了開心，不是為了被教育，更不是為了在最後一個鏡頭裡把笑出來的眼淚變成哭出來的眼淚。
一旦被貼上這個標籤，再好的宣發也得暴斃，再高的口碑也得雪崩。
這是拿路人緣換票房，是最蠢的買賣。
後世某些導演的教訓，顧清再心知肚明不過了。 所以他也是一刻都沒有耽誤，緊急聯繫了韓涵更換了片源。
今天這場首映禮上放映的版本，才變成了現在大家看到的這個混剪片尾曲。
把幕後花絮和演員日常的畫面配上《起風了》的旋律，溫馨、輕鬆、有餘韻，但絕不煽情。
既避免了被對家下黑手造謠，又能意外地製造出一個新的宣傳點。
昨天看了首映禮的觀眾會成為全網羨慕的對象，他們拍下的那些顧清彈唱的高清畫面會在一夜之間變成被無數人轉發收藏的絕版資源，播放量必然會暴漲。
而今天看了混剪版的觀眾會覺得自己「錯過了一個億」，從而在社交平台上自發地製造更多的討論和話題。
這比花錢買熱搜的效果還好，因為這熱度是觀眾自己心甘情願、真情實感地拱上去的。
現場的記者和影評人依次提出了幾個關於電影本身的問題。
而一些「驚喜嘉賓」也在這個氣氛最熱的節點相繼亮相。
「媽，你怎麼來了？！」
看到王金花從座位上站起來朝台上微笑示意的時候，董子鍵嚇得整個人都站直了。
「給你捧捧場。」 王金花笑得端莊而得體，內娛第一經紀人亮相，現場也是陣陣驚呼。
「子健————」
坐在王金花身邊的孫藝偷偷摘下了口罩，露出畫著精緻妝容的面容。
她不敢起身，只是坐在原地朝台上揮了揮手。
孫藝在心裡默默祈禱那些有眼力見的記者能多拍幾張自己的照片。
她希望有人能注意到她，希望明天有通稿寫「孫藝驚艷亮相顧清首映禮」，希望自己的名字能和這場熱度爆表的首映禮掛上鉤。
但王金花顯然沒有讓她多說話的意思。
「金花姐，你作為子鍵的媽媽，不得多支持一下我們的新電影？」
顧清拿起話筒笑著問道。
「沒問題，小顧你都開口了，阿姨給你們包十場！」
王金花笑得和藹可親，眼角的細紋都帶著母性的溫暖。
她這話說得乾脆利落，一點都不帶猶豫的，「不光是為了子鍵，我自己也是你和莉穎的粉絲，你們倆拍的電影，阿姨每一部都看過。」 「噢噢噢——
「6
影廳內頓時歡樂起來，那些記者們紛紛起鬨，快門聲又密集了好幾分。
他們的消息也是很靈通的。
趙莉穎加入的新公司，就是李賓賓和王金華開創的。
算上華藝系的老鄧頭，都算是一家人了。
「那是金花姐的兒子？」
「她還磕顧清和趙小刀的cp？真的假的？」
小劉茫然地處於狀況之外，微微偏著頭，墨鏡後面的眼睛眨了又眨。
不一會兒，相繼有更多的藝人起身，驚喜亮相。
從剛拿完飛天獎的娘娘、住在首都的李辰、為僅存好姐妹支持的蔣心」、
深陷離婚傳聞的陳思成，帶著公司簽約的鄰家少年型藝人：劉浩然。 「這頓飯能往後稍稍嗎？」
劉天仙看著一個又一個同行站起來打招呼，忽然就不太想摘口罩了。
她想要的是顧清單獨請自己吃飯，找個安靜的餐廳，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她一邊吃一邊問八卦，顧清一邊被問一邊翻白眼但還是要乖乖回答。
再不濟，哪怕有老鄧頭在旁邊當電燈泡，三個人在一起也能聊聊天說說話。
有這麼多人在，這飯還能吃嗎？
「劉師姐，你不說幾句話嗎？」
眼看著台上的主創團隊已經快要結束互動環節準備散場了，劉天仙還穩坐釣魚台一動不動，後排的周野和張靜怡都替她急了。
「我就是來看看電影的，你們兩個要替我保密哦，可別把我透露出去了。」
劉天仙側過身，豎起一根纖細的手指輕輕抵在口罩的邊緣，眉眼帶著幾分狡黠的笑意，聲音壓得低低的，故作雲淡風輕地說道。
這要是被顧清發現了，以這臭小子的惡劣性格，肯定不會單獨請自己吃飯了。
他一定會笑眯眯地說「正好大家都在，一起吃吧」，然後把這頓人情飯混在大鍋飯里一起請了。
想都別想！ 「哦哦，師姐，我們絕對守口如瓶。」
周野和張靜怡兩個人只好點頭，手指在嘴邊比了個拉拉鏈的動作。
「唱一個、唱一個、唱一個！」
現場忽然爆發出一陣統一的起鬨聲，聲浪從後排一路拍到前排。
劉天仙、張靜怡和周野三個人同時扭過頭朝台上看去。
原來是快要散場了，有個膽大的記者站起來喊道，「顧清弟弟，既然片尾彩蛋看不到了—能不能現場給我們清唱一段？」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全場一致的響應。
顧清拿起話筒，沒有推辭，正準備開口。
老鄧頭從他身後探出半個身子，一隻手搭在顧清的肩膀上，另一隻手指著趙莉穎的方向，用一種搞事情不嫌事大的語氣高喊：「對著莉穎唱！對著莉莉唱！」
「噢噢噢——
」
現場的興奮和口哨聲響徹不斷。 顧清無奈地搖了搖頭，卻也沒有拒絕。
小趙姐姐倒突然變得扭捏起來，時不時羞澀捂嘴，眼神躲閃，又不敢去看顧清，甜蜜的氛圍一下子就涌了上來。
「呵呵——」
劉天仙狠狠剮了一眼上躥下跳的老鄧頭，「鄧朝一天天閒的沒事幹吧？」
「讓顧清哥哥對我們觀眾唱就好了呀，為什麼要對著一個人唱呢？」
周野小聲附和抱怨。
「嗯！」
張靜怡不由自主的微微點頭，反應過來後，又慌亂的連忙搖頭，「好像都——都差不多」」
顧清簡單唱了兩句，今日的首映禮也至此結束。
「顧清弟弟再見，弟弟再見————」
「顧清，晚上要吃好喝好啊。」
記者和影迷們紛紛起身散場，劉天仙也混在散場的人群中，把帽檐又往下壓了壓，路過主演們身邊的時候都學著旁人的樣子微微點頭打著招呼。 「好，你也多吃點。」
在雜亂的道別聲中，顧清忽然聽到了一道與眾不同祝福聲。
他愣了一下，來不及看清是哪個說的，只能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略顯哭笑不得地回應了一句。
「辰哥，思成哥————」
顧清快步走向李辰和陳思成。
「莉穎，我的寶貝！」
蔣心張開雙臂把趙莉穎攬進懷裡，兩個人在旁邊抱成了一團。
蔣心的動作太快太猛，趙莉穎被她抱得雙腳差點離地。
「媳婦兒！」
老鄧頭也跟一隻剛被放出籠的哈士奇似的竄到孫麗身邊。
眾人熱熱鬧鬧地前往早就訂好的餐廳參加晚宴。
宴席上的氣氛輕鬆而愉快，沒有什麼令人窒息的商務社交，更像是親朋好友聚在一起吃飯聊天。 「小顧，這是浩然，我公司簽約的藝人，」
吃飯的時候，陳思成特地把劉浩然叫到顧清身邊，認真地介紹道。
他的手搭在劉浩然的後背上，「這孩子挺踏實的，演技也紮實，最近剛面試過陳導的《妖貓傳》，在裡面拿了一個小配角。
哥得拜託你在劇組裡多罩著他點，免得被人欺負。」
「顧清哥！」
劉浩然也很有人際經驗，畢恭畢敬地打著招呼，帶著幾分緊張和崇拜，「我是你的粉絲。」
「浩然，你好。」
顧清又見到一個「熟人」，笑著打了聲招呼，聲音溫和而客氣。
顧清收回思緒，又轉向陳思成說道，「思成哥，你先等我下周去陳導家坐坐客，他別到時候連我一起欺負就行了。」
陳大導演已經正式給他發送了邀請函，說到他家吃頓便飯，順便聊聊劇本的事情。
顧清只希望陳大導演，別到時候給他整一句「阿顧請坐」就行了。
晚宴吃得很輕鬆也很快樂，不知不覺臨近了尾聲。 劉浩然今天也真是開了眼了。
他跟著陳思成在圈裡混了有些日子了，參加過的飯局沒有幾十也有十幾場。
在他的印象里，這種級別的明星聚餐，就算不是觥籌交錯、推杯換盞，至少也該煙霧繚繞、酒氣衝天。
但今天這場晚宴，煙沒多少人抽，酒沒多少人喝，大家各忙各的事。
他都有點不習慣了。
好歹大家一起去唱個呀————
晚宴散場，顧清單獨乘車回了酒店。
趙莉穎等人則要抓緊趕著航班，飛往下一座城市繼續跑宣傳。
「顧清，請我吃飯，請我吃飯！！」
「我餓了，你個騙子，你來首都不請我吃飯，你想賴帳啊？」
「回話回話，請我吃飯！！」
乘車的路上，顧清一打開手機就被滿屏的消息騷擾了。 劉天仙悶悶不樂回到家裡，在老母親異樣的目光中把自己鎖在房間，開始了消息轟炸。
「師姐，我是來首都宣傳的，又不是來旅遊的。」
顧清看著滿屏的消息，無奈地按住語音鍵回復道。
「而且你想吃飯早點說呀，這都八點多了，你要是下午跟我說，我還能安排一下。」
「那你不早點叫師姐我去？你就壓根沒把請我吃飯當回事！」
點開語音，顧清聽到了劉天仙嬌憨蠻橫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
那聲音不是真的生氣，尾音還帶著一點往上翹的弧度。
「我可是空了一整天的肚子，就等著你來請我吃飯你說怎麼辦吧！
忘恩負義！虧我還號召粉絲給你新電影加油呢！！」
」
，顧清一想還真是，他都沒想起來，「師姐，對不起啊，我忘記了。」
「咯咯咯，上當了，他還給我道歉呢。」 劉天仙趴在那張寬大柔軟的床上，把手機放在枕頭上，聽著顧清那條語音里的聲音，唇角一點一點地翹了起來。
她都覺得自己像是個壞女人了。
她在床上又滾了小半圈，滾到了床的另一側，長發散在枕頭上，然後清了清嗓子，重新按住語音鍵，聳拉著柳眉：「那你說怎麼辦吧，師姐真的要餓死了————」
「師姐，我總不能現在把你叫出來吃飯吧？這要被媒體拍到，我們倆有嘴也解釋不清。」
顧清的聲音從手機里傳出來，語氣裡帶著無奈和認真。
這都已經過了晚上八點，正是朝陽群眾最活躍的時候。
他和劉天仙兩個人深夜單獨吃飯被拍到，那可就不僅僅是「約飯」的熱搜了，那是「約會」的熱搜。
「我不管，我就要吃飯！我好餓呀夭壽啦，師弟殺人啦，騙師姐不給飯吃————」
劉天仙聽著他那頭既無奈又認真的苦惱語氣，歡樂得小腿又開始在床上不停地弓起落下。
她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透過枕頭的阻隔傳到手機里，變成了悶悶的、委屈巴巴的、
帶著幾分耍賴和幾分撒嬌的語調。
「咚咚咚茜茜，你讓阿姨做的清蒸魚和雞湯，媽媽給你端進來嗎？」 門外突然傳來了婦人的敲門聲，聲音溫婉而關切。
「媽！不用！你把飯放門口，我過會自己去拿！」
劉天仙俏臉微變，連忙用手捂住手機，慌慌張張地仰頭朝門外的婦人喊道。
她的聲音一秒切換到正常音量，切換速度之快堪稱變臉級別的演技。
她保持著這個姿勢不動，豎著耳朵仔細聽外面的動靜，連呼吸都屏住了，直到聽到腳步聲沿著走廊漸漸遠去，才如釋重負地長長呼了口氣。
「嚇死我了————」
她從床上爬起來，走到門邊，把耳朵貼在門上又確認了一遍外面真的沒有聲音了，才心有餘悸地跑回柔軟的床榻上。
一把拿起手機，劉天仙低頭一看屏幕，美目亮了一下。
屏幕上，顧清又發來了一條新消息：「師姐，我明天還要在首都多待一天，去參加龍叔的新電影首映禮，晚上也有個飯局，你要來嗎？」
「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