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從李悠南的視角展開的紀錄片!


  第372章 從李悠南的視角展開的紀錄片!

  如果是作為一名主持人,其實工作的時候需要考慮到的事情並不多,但作為一名記者,要考慮的事情就很多了。

  李悠南上車的時候,王冰已經坐在車上拿著一個小本子記錄著什麼。

  見李悠南上了車,她收起了小本子,一面將圓圓的框架眼鏡取下來。

  有一說一,此時的王冰給人的感覺很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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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沒有電視上的那一層濾鏡和鏡頭的拉伸效果,看上去頭沒有那麼大以外,戴上眼鏡後的她,還有一種特別接地氣的感覺————鄰家小妹。

  原本,李悠南車上加上他自己有三個人,還有一個是劉喜樂和一名機械師。

  因為主冰上了他的車,劉喜樂便讓那名機械師換一輛車子乘坐了。

  機械師為此鬱悶了挺久。

  等到劉喜樂上了車以後,李悠南在電台里跟每個車輛確認了一下情況,才點火發動,朝著下一個目的地開去。

  作為一名國民級的優秀主持人,王冰自然有著和其他主持人一樣的技能:無論如何都可以讓場面不冷下來的聊天能力。

  王冰和旁邊的劉喜樂隨意聊了幾句,看得出來,她不僅斬男還斬女,劉喜樂同樣很興奮,拿著手機和王冰自拍合影。

  如此折騰了一會兒,王冰還是將目光放在了前面的李悠南身上。

  「你剛才說,你不追求收入,知名度————」

  李悠南目光微微一閃,隨後笑了起來:「哦這個麼————嗯,是這樣的。

  「我知道這樣說,好像顯得有一些虛偽。」

  「畢竟,一個網紅似乎做的一切事情都是為了流量,這才符合邏輯,如果某一天他做一件本來是可以博得眼球,甚至博得好名聲的事情,卻不打算把它變成流量,反而有一些奇怪。」

  李悠南握著方向盤,看著前面的路,語氣有一些認真:「但我做這件事,跟名聲、利益什麼的都沒有關係,這是真的。」

  李悠南的語氣淡然,然而話語中蘊含著毋庸置疑的力量。

  他當然是真誠的在回答這個問題了。

  但其實用邏輯來考量一下,大抵都能夠猜得出來這份真誠。

  畢竟,以李悠南目前的聲望和賺錢能力來看,他的確不太需要參加一次無人區科考活動,來為自己添磚加瓦。

  但越是這樣,就反而讓外人更加疑惑了。

  那他到底圖什麼?

  李悠南將之前對劉喜樂說過的那番話又原原本本對王冰說了一遍。

  「世界上應該少有我這樣的人。」

  「精通動物學知識,植物學有著遠超常人的身體素質,精通登山、攀岩,對高海拔地區有著異於常人的適應能力。」

  「而且還懂通訊,膽子又大————」

  劉喜樂在一旁聽得翻了個白眼:「雖然說的都是事實————但好羞恥啊。」

  王冰卻是聽得非常認真。

  「能力越大就責任越大。」

  「我在辭職以後開始嘗試到處旅行。」

  李悠南笑了笑,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

  「一開始旅行的目的是————自由。」

  「被工作困在牢籠中太長時間了,然後把身體和心靈都放出去。」

  「一開始,這樣的體驗確實挺好的。」

  「但是逐漸,我有一些迷茫了。」

  劉喜樂有一些不滿地說:「怎麼會迷茫呢?你這樣的生活是多少人羨慕的啊。」

  「我想,讓每一段旅途有一個旅途以外的意義。」

  「它不僅僅是單純的看到風景那麼簡單。」

  李悠南目光變得深邃望向南邊。

  「說實話,我想去看看阿爾金地區的無人區是什麼樣子的。」

  「那裡有沙漠、戈壁、雪山、草甸等等地形同框的奇異景觀,有著最原始的風貌————」

  「我可以一個人背上背包去裡面轉轉。」

  「但是————」李悠南頓了一下,「如果可以,將這一份去過變成更有價值的東西,我會覺得這一次的旅行更有漂亮。」

  王冰突然笑了起來,表情有一些古怪:「所以你————是把這一次的科考帶隊當成是旅行?」

  「可以這麼說吧。」

  王冰輕輕點著頭,大眼睛咕嚕地轉著,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信,你是一個純粹的人。」

  「謝謝。」

  李悠南打了一把方向,看了看導航,距離目的地還有幾十公里。

  「不過相比於我,你才讓人更好奇吧。」

  王冰頓時樂了起來:「我?」

  「你會跑到我們這支科考團隊當一名隨行記者才奇怪吧。」

  旁邊的劉喜樂似乎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扭頭望向王冰。

  「那有什麼奇怪呢?」王冰一副標誌性的甜美的笑容。

  李悠南扭頭看了王冰一眼,眼神中帶著一絲意味深長。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咱們其實是同一種人。」

  王冰眨了眨眼睛,沒有吭聲。

  「他說的對————」

  王冰舒服的靠在座椅上,「我休息一會兒,到地方了叫我。」

  「好。」

  王冰閉上眼睛,回想著不久前的事情。

  很多人認為,出名是一件好事情。

  但真實情況可能與大多數人想的截然相反。

  長期處於高密度的公眾審視下,精神消耗極大。

  無人區,不僅是物理上的隔絕,更是心理上的庇護所。

  在那裡,鏡頭不再對著她,而是通過她對著世界。

  這種從「被凝視」到「觀察者」的角色置換,是一種深刻的職業療愈。

  她很累了,她想要放鬆一下。

  手機亮了。

  熱搜推送,還是上周那條,說她「甜美」、「鄰家」、「國民初戀」。

  她把屏幕扣過去。

  沒人知道她遞交申請的那天晚上寫了什麼。

  那封郵件寫了刪、刪了寫,最後留下的版本沒有提職業規劃,也沒有提突破轉型。

  這些年,她做過的出鏡,多的是精心計算過的隨機一恰到好處的驚訝,適可而止的感動。

  攝影師喊卡,就把表情收進盒子裡,像收好一套用過的採訪提綱。

  時間長了,她也想知道,當她不再是那個被濾鏡框住的王冰,還剩什麼。

  前天收拾行李,翻出一張八年前的記者證。

  那會兒剛入行,證件照上的臉比現在圓,眼神比現在愣。

  跑過颱風登陸的海邊,蹲過凌晨三點的早市,濕透的鞋墊在暖氣片上烤,第二天接著穿。

  後來路越走越順,演播室越來越亮,但那種鞋濕了也沒人知道的日子,很久沒有了。

  這次不一樣。

  那裡沒有化妝師,沒有備用方案,甚至沒有穩定的信號發回傳報導。

  要來,就只是一個會拿話筒的人。

  她說好。

  她還想看看,當那些「國民」、「初戀」、「冰冰」的前綴都被風颳走,剩下那個站在荒原上的人——還是不是記者。

  「這一次,鏡頭不在我身上。」

  「鏡頭在我眼睛裡。」

  「呵呵。」

  抵達目的地以後,李悠南便開始了,緊鑼密鼓地集訓。

  抵達的時候是中午,明天中午的時候便要返回WLMQ,接下來休整一天便正式出發去阿爾金無人區。

  今天訓練的科目都是圍繞著汽車駕駛和簡單的汽車排障展開的。

  保障團隊的機械師只會修油車,對於車隊當中的兩台混動新能源車是束手無策的。

  所以,李悠南培訓的時候,包括機械師在內的所有人都是培訓的對象。

  ——

  這個培訓覆蓋全員,自然也是有意義的,儘管科考隊的成員並不需要擔負維修車輛的任務,但在緊急情況下,掌握這項技能一定是可以提升他們團隊的安全冗餘的。

  至於幫助車輛脫困的基本原理和步驟技巧,更是需要每個人都要牢記並且實操下來的0

  從最簡單的換個輪胎,到車輛陷車以後的處置,絞盤的運用等等等等。

  尤其是換輪胎,成為了每個集訓隊員必須掌握的技能。

  包括女隊員。

  當然了,科考隊的女隊員們沒有一個是嬌弱矜貴的溫室花朵,在拆卸搬運輪胎的時候,嗷嗷吼的比男隊員還要大聲。

  總而言之,集訓在非常祥和熱鬧的氛圍當中進行著。

  而央視的記者們自然也將這些鏡頭畫面全程記錄下來了。

  他們拍攝的是一隻紀錄片,捕捉的就是所有真實的場景。

  王冰在一旁與央視團隊的負責人看著集訓的眾人,繼續討論著紀錄片的展現形式。

  「冰冰,你覺得切入點,是從團隊入手還是從某個具體的個人入手比較好?」

  王冰一貫對自然,環境還有環保這些話題比較關注,而她的作品又常常以「將宏大敘事落地」的敘事邏輯展開。

  如果是之前,主冰或許會回答從團隊入手會比較好。

  但是,她看著那個跟自己類似————同樣是功成名就,卻毅然決然跑到無人區打算做一些什麼事情的網紅————李悠南。

  王冰沉默了一下,忽然指著李悠南,說:「我有一個想法,從他的視角展開吧。」

  「李悠南?」

  王冰點了點頭。

  「我們要展現的,其實是科考活動的過程,科考隊做了什麼,有什麼意義,但就像是特洛伊戰爭敘事,一場宏大的戰爭,最終卻落腳在阿喀琉斯的腳踝上————一個宏大的敘事,最終的落腳點反而越小越好。」

  「與其敘述科考隊做了什麼,不如從保障團隊入手。」

  「敘述保障團隊做了什麼,最終肯定是有一個具體的落腳人的。」

  「李悠南再適合不過了。」

  「其實你的想法和我不謀而合,不過我是這樣考慮的,李悠南也算半個公眾人物了,雖然是紀錄片,新聞紀實————但同樣需要有一定的反差。」

  「我們是想要宣傳科考不易,展現無人區的瑰麗,對這片土地的熱愛,但沒有人看也是白瞎。」

  「從李悠南的視角切入,會很有吸引力。」

  「更能夠起到宣傳的作用。」

  王冰不由自主的笑了起來,「那之前的腳本要改一改了。」

  「就按你的想法去做吧,這畢竟是你的作品!」

  李悠南不知道的是,從這一刻開始,攝像師的鏡頭便更多地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鏡頭裡的他,揮斥方道,眼神嚴肅,指揮著一切,評論著一切。

  不經意的回頭,掃過鏡頭,便又很快縮回去了,全神貫注地投入在工作上。

  如此緊湊的一天很快便過去了。

  這一天依舊是在野外紮營。

  這也是集訓的最後一天露營了。

  後面正式進行科考,反而能不露營儘量在非野外的地區住宿。

  營帳紮好。

  最後一晚,李悠南沒有,讓兩名廚師下廚,而是讓他們給自己打下手,切切菜,算是慶功宴,他打算做一些好的。

  帶來的所有食材都打算在今天揮霍完畢。

  就在臨時的帳篷、廚房裡忙碌的時候,王冰帶著攝像師鑽了進來。

  王冰戴著圓圓的黑框眼鏡,就像一個好奇寶寶一樣,並沒有用上記者乾巴巴的採訪詞,如朋友閒聊一般,湊著腦袋看李悠南的忙碌,指指點點問這問那。

  「這個鍋里燉的是什麼?」

  「羊肉————」

  「沒什麼膻味呢!」

  「我廚藝挺高的。」

  「哈哈————」

  帳篷畢竟不怎麼大,幾個人在裡面轉個身都很麻煩。

  不過熱氣騰騰的食物香氣飄起來,就讓人不想出去了。

  攝像師將這些真實的畫面全部記錄下來,沒有絲毫的渲染和台本。

  轉了一圈,從帳篷里出來,王冰才對著鏡頭介紹道:「今天是集訓隊的最後一天野外駐訓,集訓非常順利,我們可以看到,這一次的集訓隊隊長李悠南高興之餘親自下廚。」

  是夜。

  審美在線的攝影師知道什麼時候捕捉什麼樣的鏡頭最好。

  此時他的鏡頭從天上那輪圓圓的明月緩緩搖下來,黑暗靜謐的野外,篝火跳動,集訓隊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歡聲笑語不斷。

  明月當空,篝火跳動,李悠南獨自站在遠處打電話。

  王冰跑過去讓攝影師將這個畫面也拍下來。

  在不久後的正式成片裡,這個畫面得以保存。

  背景文案是王冰自己的聲音,平靜、克制,帶一點深夜的鬆弛。

  文案也是她自己寫的。

  「他們說,無人區是沒有信號的。」

  ——

  「可這一晚,信號卻是滿的。」

  「有人打給家裡報平安,有人對著微信語音不知道說什麼,就這麼舉著手機聽那邊的呼吸聲。李悠南那個電話打得最長—背對著我們,站得遠遠的,像是怕那頭的聲音被篝火聽見。」

  「其實沒人去聽。」

  「在這種地方,每個人都有一根自己的天線,伸向遠方,伸向那個有電、有網、有人等著他回去的世界。」

  「篝火燒得正旺,歌還沒唱完。」

  「月亮看著我們,我們看著火,火看著那些沒說完的話,飄上去,滅了。

  「後天就沒有信號了。」

  「後天,我們就真的往裡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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