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橙子困境
第103章 橙子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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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北強電子大廈12樓的電梯門剛滑開，菊花廠海絲掌門人賀亭波踩著細高跟穩步而出，身後市場主管推著一隻氣派的落地式雙層花籃。
足有1米8高的花籃綴滿鮮紅的紅掌，翠綠的富貴竹斜插點綴，金色賀聯足有半臂寬，「鵬程萬里」四個燙金大字在紅綢映襯下熠熠生輝，落款處「海絲科技敬贈」的字跡工整醒目。
隨著海絲市場主管的步伐，紅掌花枝輕顫，引得前台小周忍不住探頭張望，又是一個雙層花籃，那豈不是正好湊一對了。
電梯口到前台短短二十米的過道，七八個落地花籃鱗次櫛比，紅綢與金穗在新風系統的氣流中輕輕晃動。
這些花籃里，既有零部件供應商恭賀合作長青的心意，也有華北強批發商維繫生意的誠意，而最惹眼的，當屬雷布斯以私人名義送來的那隻雙層花籃。
小麥金穗耀眼，大紅賀聯上「財源廣進」四個大字蒼勁有力，落款處龍飛鳳舞的雷布斯簽名，透著一股低調的大佬氣息。
雖然這就是個普普通通簽名，但這名字就不普通。
此時，盧十瓦在金利主推的安桌原生體驗機「艾優你」正深陷泥潭，首周銷量連一萬台都沒衝破。
即便金利的渠道商們使出渾身解數，甚至還將貨往傳統鄉鎮市場狂推，但依舊如石沉大海。
遠在珠江與章總把「可樂」言歡的雷布斯，聽聞「艾優你」折戟的消息，立刻打了個飛的，又又請盧十瓦吃飯，二顧茅廬…
觥籌交錯間，得知橙子手機在鄉鎮市場成了氣候，無形之中狙了艾優你一把，他再找人一打聽橙子的現狀
雷布斯二話不說，當即訂了花籃托人送來，聊表自己祝賀之意。
陳默望著那隻花籃，不由得搖頭輕笑。
雖說對雷布斯的產品不好置喙，但這份八面玲瓏的情商確實令人佩服。
前世在魅鏃，人家不過呆了數月，就把章總的研發總監和核心團隊悉數打包帶走，這魅魔一般的人格魅力，著實不容小覷。
這一世，雷布斯的進展同樣不遑多讓。
眼看就要在珠江口湊齊盧十瓦（產品設計）與白麒麟（產品研發）這兩張手機行業的「S級人物卡」。
前者在產品設計上眼光獨到，早早押注安桌賽道，雖在手機系統UI調校上稍欠火候，卻無礙大局，後者則是擁有頂尖研發實力，堪稱硬體領域的定海神針。
更妙的是，雷布斯出身網際網路圈，拉上老搭檔李萬強專攻系統UI，三人各司其職，便可形成完美的產品閉環。
諸如陸老五的尼采之流，他們做手機，不過是看見智能機藍海乍現，臨時起意拍腦袋決定入場，隨便拼湊幾個硬體工程師便倉促開張。
雷布斯在鑫山從程式設計師一路做到總經理，再從卓悅創業到從容退場，所有商業角色他都實際體驗過了，早已深諳「謀事先謀人」的商業本質。
從投資，他一定投熟人的理念，就可以看出他做事一鱗半爪的風格。
這次到了珠江口，他先從圈內相熟的老友入手，以飯局酒盞為媒，漸漸將觸角伸向手機行業頂尖人才。
在小麥產品尚未成型時，便憑藉敏銳的眼光和過人的手腕，層層搭建起一張精密的人才網絡，為未來小麥1的一鳴驚人埋下伏筆。
他現在入股魅鏃的計劃已經失敗了，人家章總是擺明了是要做「家族企業」模式。
雷布斯計劃著先將盧十瓦（產品設計）、白麒麟（產品研發）等人才收入麾下，再拉來網際網路的老搭檔李萬強（系統UI）坐鎮。
三張「行業S級人物卡」各擅其道，雷布斯還沒開始做手機呢，就已經形成從硬體到系統的完整人才閉環。
這般「先攢人再攢機」的架勢，陳默敢斷言：即便受自己這隻「蝴蝶」影響，這一世的小麥科技也絕不會被埋沒。
就憑雷布斯手裡攥著的這些頂尖人才，小麥登場的時候，絕對要掀起行業的風浪！
前世亦是如此，今世亦是如此。
當前世小麥1如驚雷般橫空出世，在網際網路渠道狂銷790萬台，以8%的份額直插國內智能機市場腹地，打得傳統渠道的手機廠商措手不及。
直到此時，一眾手機廠商才驚覺，網際網路渠道已經不容忽視了。
只是不知道今世，雷布斯的小麥1，又將會取得什麼樣的成績呢？
陳默站在公司前台前，目光不時望向電梯口方向。
當電梯門緩緩打開，賀亭波踩著高跟鞋，身著剪裁利落的西裝外套優雅走出，陳默作為主人立即迎上前去。
「賀總大駕光臨，真是蓬蓽生輝！」陳默笑著伸出手。
賀亭波回以有力的握手，目光掃過嶄新的辦公區，唇角勾起讚賞的弧度：「陳總年紀輕輕，就能把公司發展到這般規模，真是後生可畏，未來不可限量啊！」
「賀總謬讚了！」陳默爽朗大笑，眼神滿是敬意：「要說厲害，還得是您，國產手機晶片的先行者——菊花廠的晶片女王，我可是對您久仰大名了！」
賀亭波被這直白的誇讚逗笑，輕輕擺了擺手。
陳默順勢側身，抬手示意：「難得賀總來一趟，不如先參觀下我們的新辦公室？會議室、倉儲區都做了智能化，還有個專門的休閒區，養了只貓，員工累了能放鬆放鬆。」
「哦？還有貓？」賀亭波挑眉，眼中閃過好奇：「那我可得好好看看，走！」
兩人相視一笑，並肩朝著辦公區走去，腳步聲在光潔的地板上清脆迴響。
海絲的市場主管在前台小周的協助下，小心翼翼地將花籃挪到第一排右側。
深紅色緞帶垂落，與一旁雷布斯所贈花籃的金穗在新風系統的氣流中輕輕晃動，兩簇盛放的金、紅遙相呼應，賀聯工整對仗，恰好構成左右對稱的喜慶格局。
陳默帶著賀總在辦公室參觀，正巧碰上趙鐵柱領著檔口老張在辦公區通道晃悠，這小子脖子梗得老高，故意抬高嗓門介紹。
「瞧見沒？這蜂巢工位，這智能門禁，我們陳總這辦公室的大浴缸子」
靠！這小子，什麼大浴缸子，那明明是魚缸，魚缸。
寒暄過後，陳默將賀亭波引至總經理辦公室。
落地玻璃幕牆上的電動調光膜正透出柔和光暈，賀亭波指尖撫過嵌入式亞克力魚缸的金屬邊框。
「陳總這辦公室布局有意思，設計透著科技感，只是這魚缸」
科技設計+風水布局=抽象混搭風？
陳默笑著擺手：「賀總謬讚，都是下面的人瞎琢磨的，沒什麼特別的意思！」
話音剛落，賀亭波並未在此深究，反而是話鋒一轉。
「陳總！這次來，一是賀喜，二是專程感謝橙子對海絲K3V1的支持。」
她端起茶几上青瓷茶盞輕抿：「不過上個月月底的尾款結算」
對面陳默握著茶托的手指微微收緊，瞬間明白了對方先前誇讚的深意。
「賀總放心！三天內一定到位！」
他猛地想起什麼，挺直腰板。
「賀總啊！我們剛接了300萬台貼牌「X」機的訂單，6成晶片可以繼續用K3V1，就是希望能把尾款結算改成季度付」
賀亭波手中茶盞頓在半空，180萬片晶片的數字在腦中飛速計算，片刻後爽朗大笑。
「陳總果然大手筆！季度結算沒問題！」
她忽而放輕語氣，目光掃過魚缸裡面的觀賞小金魚：「海絲願意做橙子的長期盟友，資金周轉若是吃力」
「賀總言重了！」陳默起身：「只是短期的資金調配，過陣子就盤活了！」
陳默送賀亭波至電梯口返回時，前台小周脆生生問好。
看著這姑娘的「小動作」——往台後藏蝦條，陳默想起面試時她緊張到打翻水杯的模樣，笑意沖淡眼底憂慮。
「小周啊！在我們橙子，比代理公司那邊，待得慣嗎？」
「呆的慣！呆的慣！宮姐天天帶小零食給我們！」小周眼睛亮晶晶的：「昨天我弄錯訪客登記，她還教我用新門禁系統」
陳默點點頭，瞥見走廊盡頭正在調試設備的技術員，腳步不自覺輕快起來。
雖然現在橙子科技眼下正經歷資金周轉的困境，但面對這逐漸鮮活起來的辦公室，聽著工位區員工們一聲聲「陳總」
陳默心底總有股熱流在翻湧，這是他欣欣向榮的初創團隊
為了大家的信任和橙子的未來，他也要拼盡全力殺出一條血路來。
陳默怎麼也沒想到，當初兩個人窩在二十平小作坊焊晶片，手搓橙子手機的日子，眨眼就變成了如今1200㎡的敞亮辦公室，帶起了二十來號人的初創團隊。
可攤子大了麻煩也跟著來，首當其衝就是資金鍊——他一個前世沒摸過帳本的理工直男，哪想到賺錢容易守錢難？
要說橙子科技不賺錢那是瞎話，可花得也多啊！
但凡帳戶里躺了2億多資金，誰能不飄？
陳默一咬牙就幹了票大的：
先是增產20萬台橙子1堆成小山，800萬拿下遠橙科技控股權，轉頭又砸1000萬注資，還讓BTD增加兩條中型流水線。
雖然兩條流水線的設備是BTD承擔，但前期的調試產線的費用還要遠橙自己出啊！
還有，橙子這邊剛接了300萬台貼牌「X」機的大單，而庫房裡那30萬台整機都還沒發出去呢。
更別提，他一衝動租下整層寫字樓作為橙子的新窩，超預算的裝修費跟流水似的往外淌。
眼瞅著供貨商的尾款結算日撞上來，連海絲的賀總都親自上門「喝茶」了。
今天兩人在辦公室里聊的那些晶片訂單、季度結算，哪是正常來往拉交情？分明是人家踩著點來催債了！
現在橙子科技攤子鋪得太大，管理卻沒跟上，財務和供應鏈亂得像團麻。
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橙子科技的管理體系也不可能一蹴而就。
陳默眼下只能帶著這20人的初創團隊，先把管理框架搭起來——就像蓋房子先立承重牆，哪怕粗糙點，至少能撐住場子，後面再一點點砌磚抹灰、裝修布置了。
現在橙子科技企業帳戶的現金池只剩3000萬資金，雖然每天也陸續有批發商2000萬回款進帳，可每天燒錢也得2000萬，而且開銷還跟滾雪球似的瘋漲。
昨天分行銀行經理打電話來，話里話外都是警告：「陳總！就您帳上那點錢，照現在這燒法，最多撐倆禮拜！」
這話還是往寬了說的，就橙子現在這亂七八糟的管理現狀，搞不好一個禮拜就得斷鏈崩盤。
陳默現在愁啊！
在橙子科技建立起可堪一用的管理體系之前，他還需要一筆充足的資金壓陣。
現在擺在陳默面前的有三條路：
一是放棄遠橙科技的絕對控股權，拿股權出來融資換現金救火。
二是主動踩剎車，放緩橙子1的發展速度，死磕批發商尾款回流。
三是硬著頭皮找「X」機的貼牌商談判，把後面300萬台訂單交貨期延長一倍——說白了就是不壓貼牌的貨，來換自己的快速發展。
當然了，還有條最直接的路，拿橙子科技的股份去銀行抵押貸款，但陳默清楚，一旦走這步棋，等於把半條命交給了銀行。
「1元購航司」的前車之鑑還歷歷在目，資本市場哪有什麼溫情可言？
銀行今天能笑著給你遞橄欖枝，明天就能舉著合同逼你跳樓。
陳默太清楚了——只要股份還在自己手裡，就還有翻盤的底氣，可一旦鬆了口讓資本介入，說不定哪天就會被吃得連骨頭都不剩。
所以哪怕現在公司現金流已經火燒眉毛了，他也咬死不拿股份去換貸款。
開玩笑，橙子可是他從二十平小作坊拼出來的江山，誰敢染指，除非從他屍體上跨過去。
陳默往總經理辦公室走時，正撞見趙鐵柱從「市場經理」辦公室送老張出來。
老張腋下夾著本厚實的駕考寶典，笑得褶子堆成核桃一樣：「你小子科目一都考三次了，就這還想摸方向盤？」
趙鐵柱梗著脖子反駁，食指戳得寶典封皮嘩嘩響。
「都怪你這破書是去年的版本，現在題庫早更新了！」
陳默啞然失笑，搖頭走進辦公室。
剛落座，就聽見「咚咚」的敲門聲——趙鐵柱沒等他發話，就扭扭捏捏的撓著頭，蹭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