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趙鐵柱回歸
第107章 趙鐵柱回歸
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混著淡淡丙烯顏料氣息瀰漫在病房。
趙老漢在病床上昏睡,隔壁床的小妹捧著趙鐵柱的橙子1,拇指拉著屏幕里憤怒小紅鳥,正在找角度消滅可惡的小綠豬
十八歲的趙金城趴在醫院的白色漆木凳上,畫紙被顏料染得斑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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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趙鐵柱剛帶人給跛子叔送完水泥,趕回來。
「手術很成功!」
「真沒事了?以後不用再開刀?」
「嗯!按時吃藥就行。」
白大褂醫生的話,讓趙鐵柱臉上透出紅光,他掏出的紅包被醫生推了回來。
「留著給老人買營養品吧!」
推門回到病房瞬間,趙鐵柱眼底剛浮起的暖意驟然結冰。
「趙金城!」炸雷般的吼聲,驚得小妹手機掉在床上。
近一米八的小白胖子,被趙鐵柱這個「小瘦猴子」直接揪著後領拎起來,小胖子抓著旁邊的床架都跟著晃了晃。
趙鐵柱的巴掌帶著風聲抽在他後腦勺:「勞資供你讀書,是讓你畫這些破玩意?」
少年耳根迅速充血,梗著脖子喊:「我有追求藝術的自由!美術老師說我有天賦,還要推薦我參加省賽」
「自由個屁!」趙鐵柱第二巴掌扇得顏料盒騰空翻飛,鈷藍與赭石在純白地磚上洇開,像極了少年破碎的夢:「你花著勞資的血汗錢,有什麼資格談自由?」
少年到了嘴邊的話又咽回去——他本想爭辯,買畫具的錢都是自己在景點給遊客畫速寫賺的。
但趙鐵柱的食指已經指著他眉心,指甲縫裡還嵌著未來得及洗去的水泥灰。
「勞資把話撂這兒了,校長室我都砸過,你敢走藝術生這條路,我天天往你們美術老師家潑糞!」
要是其他人家的孩子高考前說要學藝術,趙鐵柱少不了要誇人家孩子兩句,有天賦,未來的第二個畢家索,但自家的弟弟不行!
知道弟弟在乎什麼,趙鐵柱有一萬種方法拿捏他,一萬種
「啊!」
趙金城突然撿起畫紙盒顏料,直接撞開他大哥這個小瘦猴子,衝出了病房,腳上踩到的顏料,在走廊拖出長長的一竄彩虹腳印。
醫院的保潔阿姨杵著拖布,看著剛剛拖好的樓道又被這麼來了一遭
「」
保潔阿姨:發聲,為我發聲啊!
病房裡
趙鐵柱喘著粗氣轉身,小妹早已老實立正站好:「大哥!你是知道噠,我不喜歡畫畫的!」
看大哥沒反應,小姑娘眼珠滴溜轉,小聲嘀咕:「這個這個你錘完二哥,就不能錘我了吧?」
趙鐵柱緊繃的嘴角終於鬆動,笑出了聲:「哈哈哈~」
他揉亂黃毛丫頭的頭髮:「傻妮子!喜歡唱歌跳舞隨你,以後還有我和你二哥給你撐腰呢!」
趙鐵柱突然又變得嚴肅,有些粗糲的手指點點她的眉心:「就一條敢學那些壞女人抽菸喝酒,紋身泡吧,腿給你打斷咯!」
小丫頭瘋狂點頭,而後撿回手機蹦回床上。
屏幕里的小鳥「嗖」地一聲,撞塌了豬頭堡壘。
病床傳來窸窣聲。
早已經被兩兄弟吵醒的趙老漢,枯枝似的手抓著床欄想坐起,卻被兒子一把按回枕頭。
「爹!說甚話躺著說!」
老人凹陷的眼窩蓄著濁淚,龜裂的嘴唇哆嗦著:「鐵柱啊爹對不住你,你早產那會兒醫院恆溫箱一天五千,爹咬著牙讓你住了三天,實在是實在是」
他沒說出口的話,但趙鐵柱聽老娘從小講到大,說老漢狠心,當時明明可以再借到錢的。
三胞胎里老大夭折,老二體弱,只有老三是足月的胖小子。
原本名字里該帶「金」或「銀」的他,因為住不起恆溫箱,被娘放在灶火洞旁的搖籃里,用米糊糊餵大,又怕他名字帶貴氣怕壓不住,改成了「鐵」。
看著老漢要垂淚了,趙鐵柱突然笑著接話:「說這話作甚,我這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嘛!」他擰開保溫桶倒雞湯,熱氣模糊了他的眼。
雞湯遞到趙老漢嘴邊時,趙鐵柱紅著眼嗤笑:「新瓦房我找跛子叔起了,再留十萬塊錢給你們壓箱底。」
他抹了把臉,一臉嚴肅:「爹!盯好老二,別讓他犯渾!」
住院部窗外,趙金城的身影在樹蔭下蜷成一團。
畫紙攤在膝頭,上面是沒畫完的趙鐵柱
往昔大家印象里混不吝的小子,此刻在弟弟的畫紙上,卻顯得格外「正派」,甚至臉上的稜角都自帶一種名為「堅毅」的鋒芒。
趙鐵柱安頓好了家裡的事之後,坐飛機回到了深城
當他扛著蛇皮袋闖進橙子科技時,活像進城探親的窮親戚。
「哎哎哎!這位大叔!」前台小周忙把薯片袋往櫃檯里一扔,踩著高跟鞋小跑兩步,張開雙臂擋住扛著蛇皮袋的趙鐵柱:「您這蛇皮袋不能帶進辦公區!」
趙鐵柱斜睨她一眼,蛇皮袋往地上一墩,拿出一個蘋果塞她手裡:「小周啊!我你都認不出來啦!」
「嗯!鐵柱哥!是你啊!」小周驚喜的拿著蘋果,好奇的打量著這個「消失」了快一周的市場部主管。
「嗯!這可是我們那正宗的洛川蘋果,給你也嘗嘗家鄉的味道!」
小周點點頭:「謝謝鐵柱哥!」,放他走進了公司。
橙寶工作室的群組,何健和王藤愣愣接過還沾著晨露的蘋果。
「哥們!咱電話里聊過的,嘗嘗鮮!」趙鐵柱夯實的巴掌拍向王藤肩頭,高他半頭的小伙子被拍得一個趔趄。
「咳咳謝謝趙哥!」王藤學著工位區其他的人稱呼,叫這個看起來比自己「大」快一輪的趙主管叫趙哥。
轉頭,趙鐵柱又將最紅的兩顆塞進何健手裡,那正眯眼打量他。
「趙主管客氣了」何健指尖摩挲著蘋果光滑的表皮。
趙鐵柱眉峰一挑:「嗐!倆個果子算什麼!何主管別在意,來到了橙子,咱們就是一家人!」
給辦公區的人發完了自家帶回來的蘋果之後,他去敲了敲後勤主管的辦公室。
「進~」
「宮姐!水晶餅!回民街德茅恭的老字號!」
宮韻指尖撫過油紙包,垂眸時睫毛顫了顫,抬眸輕笑道:「謝了!」
陳默的辦公室門被「咣當」撞開時,他正皺眉拿著財務報表
「陳哥!我趙鐵柱回來啦!」
「聽到了!」陳默不由得一笑,作勢摳了摳耳朵:「我又沒聾!你小子進門就不能輕點,那門實木的!」
原本陳默不是個小氣的人,可是一周之前的資金鍊緊張,硬是讓他開始注意起這些細枝末節的問題來了,以後他再也不盲目擴張了,要做深城的現金王。
「這不正好,我幫陳哥你驗證一下子質量嘛!」
趙鐵柱拖過真皮轉椅,大馬金刀坐在陳默對面,椅子被他壓得咯吱一聲。
「陳哥!我爹能下地了!」這小子咧嘴笑出大白牙,欠條拍在財務報表上:「五十萬花得乾乾淨淨,一分不剩!」
這臭小子,還真是有多少錢花多少,月底都不見他兜里有剩的三分兩文的,更何況是找自己借的了。
「行了!這借條你就」
陳默推回欠條的手,被趙鐵柱按住。
「陳哥!親兄弟還明算帳呢!您以後可是要當首富的人,要公私分明啊!」
陳默不由的一笑:「你小子,這八字還沒有一撇的事,倒還替我貸款起首富來了!」
「人如果沒有夢想,那跟鹹魚有什麼區別!」趙鐵柱有些粗糙的手指戳著欠條上的日期:「咱們就正常按銀行利息算!」
看陳默把欠條收進真皮筆記本,趙鐵柱變戲法似的拎出兩瓶酒。
青銅觚造型的瓶身刻著篆體「西風」,酒液在玻璃樽里泛著琥珀光。
「陳哥!五千八!今晚咱們吃大餐去!」他拇指彈了彈瓶蓋,陳釀的一絲香氣瞬間漫過陳默的鼻翼,這酒確實不錯。
大草原大排檔的霓虹燈牌下,趙鐵柱的大餐檔次,陳默是預料到了。
可趙鐵柱這小子把烤腰子,堆滿了自己的盤子
「額你小子想幹嘛?」
「憶苦思甜嘛!當初陳哥你在這發下豪言壯語」
「別轉移話題,你點這麼多烤腰子幹嘛,你跟那什麼田姐不是掰了,要給空氣施肥啊?」
「嘿!我前女友回來了!」趙鐵柱突然壓低嗓門。
「啊?」陳默手裡的烤韭菜「啪嗒」掉桌上:「那撈女前些年可是捲走你八萬」
趙鐵柱這小子,也不像那種拎不清的人啊!
「你你知不知道她」
趙鐵柱笑著打斷他的話:「陳哥!我懂你的意思!」
「那你小子還跟她拉拉扯扯的,不趁現在斷個乾淨?好馬不吃回頭草,知不知道?」
陳默把腰子推回去,金黃的油脂在盤底晃蕩。
「她現在沒去處,回來是把當我冤大頭呢!」趙鐵柱齜著白牙笑出聲:「我現在閒著也是閒著,先跟她和好兩天嘛,等她發現我還欠五十萬外債」
「這回她要能扛住不跑,這婆娘我八抬大轎娶回家!」
看來趙鐵柱就篤定她是一定會跑了,白來的馬蜂窩,照捅不誤。
「你小子還真是」陳默一陣無語,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他的好:「你就不能正經點嗎?你離了女人活不了是吧?」
他那前女友的確不是什麼好人,現在這小子額也不算什麼好男人,各懷算計了。
「陳哥!」趙鐵柱舉著鐵簽指向夜空:「我就俗人一個,人生目標就兩字」
烤腰子在他手裡抖出油星子:「搞錢!搞女人!」,吃完最後一口,鐵簽哐當砸進空盤。
好吧!兩字就兩字。
「我才懶得管你這些破事!」
陳默也不多說了,自己也管不了這臭小子。
說一千道一萬,這畢竟這是他的私事,提點兩句得了,說多了他也煩,自己也累。
「趙總!」
「陳總!」
「你們也親自來吃燒烤啊!」
「看你這話說得,一看陳總、趙總就是來感受人間煙火氣息了!」
「」
發覺橙子手機的老闆陳默和批貨的趙鐵柱在大排檔上,附近吃燒烤的檔口批發商們,輪番湧來敬酒。
自從趙鐵柱帶著大嘴巴的老張參觀完橙子科技的新辦公室,華北強檔口的批發商們都知道了,現在橙子科技可謂是今非昔比了,那真可謂是飛上枝頭變鳳凰。
一整層1700多平的辦公室,小貓都住豪華單間,壕無人性啊!
某個大腹便便的檔口老闆舉著橙子1手機,三人合影。
「承蒙光照,跟著您二位發財啊!」
一眾檔口批發商的奉承聲里,陳默瞥見趙鐵柱偷偷把對方結帳的帳單塞進褲兜了。
額這混不吝的小子不會這就「腐敗」了吧!
一頓飯就腐敗了,開玩笑呢!
現在趙鐵柱可是橙子科技的市場主管,掌握著供應鏈「採購」和「市場分銷」的大權,這些批發商想要提前拿貨調貨,還真得巴結他。
水至清,則無魚。
陳默也言笑晏晏,跟各個檔口批發商客套了一番,不像上次他喝了半瓶啤酒就開始大放厥詞,搞得大家都是有些敵視他。
人群散盡時,趙鐵柱的西風已下去半瓶,陳默則是還沒喝一口。
趙鐵柱突然攥住酒瓶,他眼底泛過一絲光亮。
「陳哥!橙子1一個月大賣一百萬台,這事情不都挺順利的,你」
陳默好奇的看向他,放下手裡的烤串鐵簽,想聽聽他要說什麼。
「你前腳收購電池廠,後腳又收留橙寶團隊,宮姐說這幾天下班路過公司,你辦公室的燈一直亮著」趙鐵柱喉結滾動:「這從五月份以來,你一刻不停,這是要把自己累死嗎?」
老闆燒烤架的油滴,在炭火上炸出藍焰粒子。
陳默望著夜市洶湧人潮,前世橙子破產時,老王砸了橙子招牌的畫面閃過腦海。
什麼原因讓自己停不下來呢?
前世的不甘,亦或者是…供應商要增量,員工等工資,批發商催貨
他喝了一大口西風酒,臉色頓時嗆得通紅:「咳咳~」
而後,陳默摩挲酒杯的邊緣,有些出神的喃喃道:「我想過停一停想過的,可所有人都在推著我跑我停不下來啊!」
趙鐵柱的糙手突然按在他肩上:「陳哥!明天我和宮姐替你盯著公司,你回家一趟吧!你不是好久沒回去過了嗎?」
「家!」
陳默怔住,旋即笑出聲。
「行啊趙總!」他腳尖突然踢向對方:「你小子先去找老闆,把上次掛我名的帳單要回來再說!」
…
老闆指著冰柜上,趙鐵柱掛陳默名字的賒帳單:「這可是陳總落魄時的見證!將來要是」,他還想留著攬客呢!
「換這個!」趙鐵柱突然摟住老闆自拍,動作大的驚飛了一旁的蒼蠅:「等勞資以後當了集團總裁,這照片夠你吹十年!」
回程的計程車上,陳默揉著笑痛的肚子:「你小子是真敢吹啊!」
「所以陳哥你要努力嘛!」趙鐵柱挑眉,手一攤笑著道:「我還等著你真弄個集團總裁給我噹噹呢!」
陳默笑而不語,今天只是喝了半杯白酒,思維就有些遲鈍了。
他靠著後排座椅,臉色有些通紅,長長呼出一口酒氣。
「你小子人比較精,幫我參謀參謀,覺得何健他們怎麼樣?」
「今天我在洗手台聽到姓何的自比仇伯君!」趙鐵柱嗤笑:「哄得王藤那小子以為自己是雷布斯二世了!」
陳默不可置否,臉上沒有表情:「這話你爛肚子裡,尤其是不能讓公司的人知道。」
要是何健、王藤突然產生矛盾,還在孵化的橙寶直接要中途夭折了。
「陳哥!你覺得我傻嗎?」趙鐵柱拍座椅大笑:「而且,王藤那小子,他」話音戛然而止。
陳默已經閉眼,靠在後排座椅上睡著了。
車窗倒影中,趙鐵柱架著已經睡熟的陳默,他躬身在副駕車窗處:「師傅!等我兩分鐘,我馬上下來!」
前女友回來這兩天,趙鐵柱要讓她知道,當初可是捲走自己八萬塊錢,可不是那麼容易翻篇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