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雲深不知處


  第148章 雲深不知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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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橙子科技的日常事務,託付給了宮韻之後,陳默、周明哲...以及死皮賴臉跟來的趙鐵柱組成三人研發小組,直奔雲省。

  飛機平穩地飛行在萬米高空,頭等艙內專門做了隔音,安靜而舒適。

  趙鐵柱扭了扭脖子,湊近閉目養神的陳默,嬉皮笑臉地壓低聲音:「陳哥,等過兩天發一月份工資了,我先還你一萬塊錢!」

  陳默眼皮都沒抬,嘴角卻勾起一絲輕微的弧度。

  「哦?你這從七月份到現在,前前後後獎金加工資到手也三十多萬了吧?」

  「錢呢?花沒了!」

  他微微側頭,帶著點玩味看向趙鐵柱這小子,自己就上繳催化物配方,給的那五百萬,陳默真是除了租公寓稍微花了一點錢,其他就沒什麼大花銷了。

  這小子每個月5萬多,居然一分錢都沒存下來!

  趙鐵柱眼眉一挑,左眉骨那道細長的疤痕也跟著生動地一翹。

  他嘿嘿笑道:「陳哥!你知道這個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什麼嗎?」

  陳默想起了趙大爺的經典小品,不由得被逗樂了,隨口接道:「人死了錢沒花完是吧!」

  「哎!還是陳哥你懂我!」趙鐵柱一拍大腿,仿佛找到了知音,立刻著手指頭開始算帳。

  「陳哥你看啊!

  我現在一個月零零總總,到手能有5萬塊吧?

  先是雷打不動,給家裡寄回去三千塊養家錢,這不能少吧?

  然後呢,我市場部手底下那幫兄弟,做老大的要照顧吧?

  帶人家跑供應鏈、搞地推宣發的時候,那是不是就得隔三差五的搓一頓好的?

  天熱了買雪糕,天涼了送奶茶,為了帶好市場部的兄弟們,我特麼對女朋友都沒這麼上心過啊這麼一頓搞下來,七八千就沒了!

  再然後,咱們橙子系的核心高管兄弟們,感情得聯絡吧?

  我時不時的帶他們去...咳咳,放鬆一下,順道替陳哥你打探點消息,這一兩萬又沒了!

  剩下的我自己日常花銷一下,租個房,買點衣服鞋子,剪剪頭,充充遊戲,基本就沒剩幾個子兒了!

  人生在世不過區區三萬天,我趙鐵柱向來不委屈自己,房子要住最大的,衣服要穿最潮的,東西要吃最好的,女人要####,車子要...額...

  陳哥!你知道吧!車...學不學,其實不重要的,咱們得安全第一!」

  他頓了頓,一臉「精打細算」的表情。

  「所以我是這麼計劃的,第一年,先還陳哥你一萬,第二年,還你兩萬,第三年,還你三萬...以此類推,細水長流嘛!」

  50萬欠債.:.帶銀行標準利息,以此類推..

  陳默聽懂了這小子的如意算盤,沒好氣地抬腳輕輕踢了他一下。

  「滾蛋!照你小子這麼個還債法,連本帶息你要還我六七十年是吧,我特麼活得到你還完錢的那一天嗎?」

  「哈哈!」趙鐵柱在座位上,誇張地躲了一下,左眉骨的疤隨著他擠眉弄眼更顯眼了。

  「陳哥你多堅持堅持,活夠一百來歲不就行了,咱兄弟情誼長存,債務關係永續嘛!」

  「哈!」陳默被氣笑了:「你當我是千年的王八還是萬年的龜,一百來歲我是不奢望咯,你小子少給我惹麻煩,這輩子活得順心點就好!」

  他懶得再跟這混不吝的小子扯皮了,抬手招呼空姐。

  「您好,給我條小毛毯和眼罩!」

  接過空姐送來的東西,陳默往座椅里一靠,正拉眼罩遮住眼晴:「到雲省再叫我,別吵吵了!」

  「好嘞陳哥,你先歇著!」

  趙鐵柱在嘴巴上做了一個拉上拉鏈的手勢,識趣地閉嘴,縮回自己的座位,目光卻興奮地掃過窗外翻騰的雲海。

  坐飛機已經這麼爽了,要是開飛機又該多爽,開車算什麼,總有一天我趙鐵柱整架飛機來開。

  人總有些奇奇怪怪的取悅自己的方式,趙鐵柱就非常喜歡那種在雲端之上,飄忽的失重感,讓他大腦短暫的可以放空,什麼都不用多想。

  隔壁座位上,第一次坐頭等艙的周明哲,正襟危坐,新奇又有些侷促地感受著寬的空間和空姐細緻化的服務。

  他腦子裡卻一點沒閒著,反覆盤算著到了雲省怎麼帶陳總和趙總去找許老師。

  昨天電話里,許老師似乎提過,他要親自帶學生去版納那邊調查樹棲黃猿蟻群,分析乾旱對橡膠樹林生態的影響.::

  這路線可不太好走。

  不知過了多久,機艙內響起空姐柔和甜美的廣播聲:

  「女士們先生們,我們的飛機即將開始下降,預計15分鐘後抵達昆城國際機場,昆城地面溫度18攝氏度,天氣晴,七彩雲省,歡迎您的到來,祝您在雲省度過一段愉快的時光..:」

  廣播聲將淺眠的陳默喚醒,他拉下眼罩,正好對上趙鐵柱那張興奮的臉。

  「陳哥快醒醒!七彩雲省,我們特麼的來啦!」

  趙鐵柱指著窗外逐漸清晰的山川輪廓,語氣激動。

  陳默揉了揉眉心,看著窗外越來越近的城市建築群,調侃道:「我說你小子怎麼死皮賴臉的要跟著來,原來是打算跑過來玩的啊?」

  「嘿嘿!」

  趙鐵柱汕笑兩聲,拍著胸脯。

  「陳哥你這話說的,你搞研發不是有小周幫你嘛,我這不正好給你們保障後勤,跑腿打雜,鞍前馬後嘛,放心,我玩歸玩,絕對不耽誤正事!」

  飛機平穩落地昆城,一股不同於深城濕冷的、帶著高原陽光味道的空氣撲面而來,陳默手裡的半瓶水從包里拿出來,都漲得圓鼓鼓的了,還好發現的早,擰開泄了氣。

  不過,三人並未在這座號稱四季如春的春城停留片刻,一下飛機就直奔轉機通道,搭乘下一班飛往版納的航班。

  如果說一月的深城是帶著寒意的濕冷,那麼一月的版納,就是撲面而來的粘稠濕熱。

  剛走出版納機場,站在路邊沒一會兒,陳默就感覺後背襯衫已經微微粘在皮膚上了,額角也滲出細密的汗珠。

  周明哲趕緊聯繫了許德昌教授,果然,電話那頭傳來許教授略顯疲憊但精神十足的聲音。

  「小周啊?你們到版納了?」

  「哎呀,我已經帶著學生們進勐臘的山裡去了,正在橡膠林這邊定點觀測黃猿蟻群呢!要不你們先玩兩天?」

  面對這個提議,趙鐵柱倒是表示磨刀不誤砍柴工,陳默挑眉則是警了他一眼...你小子是想著光磨刀了吧!

  「但話又說回來了..:」趙鐵柱表示自已能屈能伸,大手一揮:「事不宜遲,小周帶路,來次狗!」

  三人在機場直接包了一輛頗具年代感的黃紅色圓潤的小巴車,往下面的鄉鎮開。

  車子越開越偏,道路也從柏油路變成了顛簸的土路。

  最終,在一個岔路口,有些年代感的小巴車也無法再前進了。

  周明哲熟門熟路地找到路邊幾個皮膚黑、臉頰帶著標誌性高原紅的當地大哥。

  他們身邊停著幾輛後面掛著巨大馬籮筐的摩托車,籮筐里塞滿了各種生活用品,輪胎上還纏著防滑的草繩。

  一番夾雜著當地話和比劃的溝通後,三位大哥爽快地答應了載他們進山。

  三人每人分別跨上一輛摩托的后座。

  周明哲似乎以前跟著導師進山時沒少坐這種「篷山地摩托」,神色還算鎮定。

  陳默看著右邊深不見底的懸崖,再看看左邊粗糙的山壁,以及腳下僅容一車通過的羊腸小道,

  臉色微微有些發白,雙手下意識地抓緊了車架。

  「哇哦!刺激!牛啤啊哥們!」

  與他們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趙鐵柱,這小子非但不怕,反而興奮得大呼小叫,惹得前面開車的大哥都忍不住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摩托車在崎嶇不平、不時有碎石泥濘打滑的山路上靈活穿梭。

  三位大哥的車技堪稱「人車合一」,即使在最險峻的懸崖邊上轉彎,車身偶爾因打滑猛地一歪,也能瞬間被他們用腳或巧勁穩住,繼續轟鳴著向前。

  每一次傾斜都讓陳默的心提到嗓子眼,而趙鐵柱的怪叫則在山谷間迴蕩。

  一路心驚肉跳的顛簸後,摩托車終於衝出一片密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個依山而建、錯落有致的竹樓村寨出現在眼前。

  寨子中心的小空地上,一個頭髮花白、氣質儒雅的老者正被幾個戴著草帽的年輕人圍著,似乎在講解著什麼。

  「喻」

  摩托車停下,趙鐵柱第一個跳下來,誇張地揉著屁股。

  「哎喲喂,這山路坐得,屁股都額給顛成兩半咧!」

  現在這小子嫌顛了,方言都干出來了,搞得剛才讓大哥騎快點的人不是他一樣。

  「陳哥,小周,你們先聊著,我快渴死了,去村里找點水喝!」

  說完,趙鐵柱也不等二人回應,就好奇地朝遠處一棟掛著彩色布條的竹樓跑去。

  陳默下了車,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總算緩過勁來。

  他示意周明哲好好感謝一下三位風塵僕僕的大哥,並習慣性地想掏錢。

  周明哲連忙攔住他,低聲道:「陳總,這裡給錢可能不太好,容易讓人家誤會!」

  陳默立刻會意,點點頭,示意小周用本地話代他們表達一下誠摯的謝意。

  周明哲立刻操起流利的當地方言,熱情地向三位大哥道謝,言辭懇切,還比劃著名指向村寨。

  三位大哥憨厚地笑著擺擺手,說了幾句,便發動摩托車,載著滿籮筐的貨物,朝寨子深處駛去。

  陳默深吸了幾口帶著草木清香的空氣,臉色恢復了些血色。

  他整理了一下有些皺的襯衫,朝著那位被學生圍著的儒雅學者走去。

  待對方給學生們講解告一段落,陳默才上前一步,禮貌地開口:「許教授您好!我是...」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位學者卻抬起頭,露出一張與儒雅氣質稍顯不符的、帶著點狡笑容的臉「年輕人,你怕是認錯人咯!你要找的是『螞蟻許」,可不是我『賴皮蛇」哦!」

  說著,這位自稱「賴皮蛇」的老者竟笑眯眯地從腳邊提起一個PEC材質的生物集采箱,掀開蓋子一條縫...裡面赫然盤著一條色彩斑斕的小蛇!

  「嘶!」小蛇吐出信子。

  陳默猝不及防,被嚇得猛地後退半步,心臟狂跳。

  周圍賴教授的幾個學生看著陳默瞬間僵硬的臉色和難得一見的窘迫,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來,

  眼神里充滿了好奇。

  這個看起來氣質不凡的同齡人,竟然被老師的蛇嚇成這樣?

  「賴老師!」

  這時,周明哲終於趕了過來,一眼認出了對方,連忙充當雙方的介紹人。

  「賴老師您好!我是許老師以前的學生周明哲,這位是我們橙子科技的陳總!」

  他趕緊給陳默解圍:「陳總,這位是賴清泉賴教授,是許老師的老搭檔,專門研究蛇類生態的,『賴皮蛇」是他的外號,也是玩笑話。」

  有了中間人介紹,雙方的氣氛緩和不少。

  陳默定了定神,壓下剛才的驚嚇,再次禮貌地開口:「賴教授,實在抱歉打擾了!」

  「我們專程從深城趕來,有些關於螞蟻仿生學的問題急需請教許教授,請問他現在在這邊嗎?」

  賴教授哈哈一笑,重新蓋好蛇箱。

  「老許啊,還帶著他的寶貝學生們在橡膠林那邊逮螞蟻、數螞蟻呢,那地方深入林子,沒個三兩天怕是回不來哦!」

  「喏..:」他指了指自己學生剛整理好的幾個樣本箱:「這次採樣我們運氣好,一進山就逮到它們了,你是運氣好才能在村里看到我們回來送樣。

  現在天色不早了,趕夜路太危險。

  明天我們正好也要去老許他們附近的一個採樣點,你們到時候可以跟我們一道過去!」

  陳默看了看西沉的日頭,又看了看茫茫群山,知道急也沒用。

  於是,他點頭道:「那就麻煩賴教授了!」

  「不麻煩不麻煩!」

  賴教授擺擺手,笑容爽朗。

  「你們不遠千里從深城跑過來搞科研,這份勁頭就值得敬佩,在野外,咱們搞科研的就是一家人,互幫互助應該的嘛!」

  他看著陳默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被山風吹得有些凌亂的頭髮,笑著對身邊一個學生說:「去,

  給兩位遠道來的朋友拿兩頂草帽來,擋擋太陽!」

  賴教授接著又神秘一笑:「你們來得早不如來得巧,今天寨子裡有喜事,正好趕上吃席了!」

  陳默恍然大悟,怪不得那三位送他們來的大哥摩托車後面載滿了生活用品,原來是有人結婚。

  與此同時,村寨一角。

  趙鐵柱揉著咕咕叫的肚子,在竹樓間好奇地東張西望。

  他敲了幾家竹樓的門,都靜悄悄的沒人回應。

  這間竹樓更透著古怪,連樓梯都沒有。

  樓下倒有一頭黑水牛,頭頂長著對長長的牛角,正悠哉悠哉地吃草。

  它好奇地睜著大眼晴打量這位不速之客,看了會兒,又低下頭繼續啃草去了。

  「奇怪,人都去哪兒了?」

  趙鐵柱嘀咕著,正準備再試一家,忽然聽到頭頂傳來清脆的銀鈴聲。

  抬頭一看,只見布滿彩色布條竹樓的二樓小窗被推開,一個穿著艷麗民族服飾、滿頭戴著閃閃發亮銀飾的漂亮...大姑娘,正睜著一雙水汪汪的大眼晴,好奇地打量著他這個陌生的「外來客」。

  趙鐵柱眼晴一亮,立刻露出一個自認為最「和善」的笑容,仰頭喊道:「嘿!美女!有水嗎?

  渴死啦!」

  那位姑娘看著與他「年紀」相仿,先是一愣,隨即抿嘴一笑,露出兩個甜甜的酒窩。

  她沒有說話,而是轉身消失在窗口。

  就在趙鐵柱納悶的時候,只見一根長長的、打磨光滑的竹竿,從那個窗口緩緩伸了下來,直直地戳到他面前的地上。

  趙鐵柱:「???」

  他看看竹竿,又抬頭看看窗口。

  那姑娘再次探出頭來,甜美的笑容依舊,還朝他招了招手,示意他上來。

  趙鐵柱看著那根光溜溜的竹竿,又看看離地足有三四米高的竹樓窗口,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額...這是幾個意思?」

  他撓了撓頭,盯著那根竹竿,一個荒誕又有點熟悉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這是要我爬上去???」

  再看看那大姑娘水汪汪充滿「鼓勵」的大眼睛,趙鐵柱那股好奇的勁兒上來了。

  趙鐵柱他今天就不信了,她還能把自己吃了。

  他擼了擼袖子,活動了下手腕,盯著那根竹竿,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哼!小學上體育課,勞資可是班級爬杆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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