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軍采大單
第159章 軍采大單
瀧華區，深城北站附近，
嶄新的「國宏工業產業園」招牌，在初春的陽光下嘉立著。
今年1月，遠橙科技徹底揮手告別了瀧崗的老鄰居朵維和菊花，分批搬遷到了這裡來了。
區政府當初也給遠橙開出了極具誘惑力的條件：免租三年，但不知道為什麼沒給免稅套餐。
如今，遠橙的新鄰居是同樣紮根電池領域的「貝特利電子」，一家深耕3C數碼電池細分市場近十年的精品小廠。
然而，此時的貝特利，體量不過10億左右，在如同坐上了火箭般蹄升的遠橙面前（產值已超60
億），顯得有些黯然失色。
貝特利的老闆站在自家廠房門口，看著隔壁遠橙那喧囂鼎沸、車流不息的景象，眼神複雜地咂了咂嘴。
遠橙的新家，是區政府李主任精心挑選的5萬平米超大廠房。
此刻，廠房內機器轟鳴，一派熱火朝天的景象：
2條日產8萬塊/支的大型氣態鋰電池產線，如同鋼鐵巨龍，吞吐著原料和成品。
3條日產5萬塊/支的中型產線高效運轉。
1條日產3萬塊/支的靈活小型產線也在全力開動。
遠橙的電芯日產能總計高達34萬支，不過這只能算中小規模的電池廠，往上還有日產能百萬支的大廠，以及日產能千萬支的超級工廠。
產線上，身著遠橙標誌統一工服的工人忙碌穿梭，數量已從去年六月的區區百餘人，膨脹了十倍，超過了一千人！
人聲、機器聲、物流叉車的提示音在廠區交織在一起，形成一股蓬勃向上的工業交響曲。
此刻，遠橙行政樓三層的會議室里，氣氛卻與樓下廠區的喧囂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嚴肅而微妙的博弈感。
軍方代表正在與遠橙的總經理許明遠進行一場至關重要的採購談判。
帶隊的是裝備部一位肩扛大校軍銜的軍官，神情沉穩，
他身旁，分別坐著代表空軍、海軍和陸軍的三位少校採買代表。
空軍和海軍少校氣定神閒，各自盤算著自家豐厚的「小金庫」能承受多少價格，而陸軍少校張劍，則微微著劍眉，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輕輕敲擊，顯然壓力山大。
2011年軍費總額6000億，執行「空海優先、陸轉型」的戰略導向。
其中38%歸空軍，30%歸海軍，15%給陸軍，17%其他，
5000億由裝備部統一採買大型裝備，如飛機、艦船、飛彈、坦克等。
剩下的1000億，則是三軍獨立的預算「小金庫」，按比例分配，用於採購一些非核心、但急需的耗材或技術。
裝備部代表全軍統採氣態鋰電池時，抱著扶持軍工產業鏈、鼓勵自主創新的目的，直接按市價採購，給遠橙帶來了高達63.3%的豐厚利潤！
這讓遠橙後續得以迅速擴張產能。
然而，到了三軍各自掏「小金庫」的時候，畫風就變了，精打細算、錨銖必較的時刻來臨了。
空軍少校率先開口：「許總，我們空軍對貴公司的M0F-蜂巢氣態鋰電芯（2000mAh）需求明確「主要用於兩方面：一是正在推進的MQ-9『死神」無人機電推技術轉型；二是機載精密電子設備的備用電源升級。」
「對電池，高性能、輕量化、快充是剛需。」
他語氣帶著空軍大佬特有的優越感。
「我們小金庫還算寬裕，但也要對經費負責，這樣，8%的毛利潤，我們採買652萬支，單價142.6元，總價9.3億，如何？」
空軍代表的砍價直接，但留有餘地，
許明遠心中快速盤算，這個價格雖然遠低於裝備部統采價，但尚在可接受範圍內，且有量支撐他點點頭：「感謝空軍支持，這個價格我們遠橙可以接受！」
海軍少校緊接著跟上：「許總，我們海軍的需求同樣不小。」
「首先是正在改造的『遼漁16』配套的電子偵察艦，需要高性能電池作為試驗性方案。」
「但這只是小頭..：」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些：「更重要的是，我們海軍潛艇部隊已決定，
將燃料電池技術（AIP系統）和你們的氣態鋰電池技術（Li-ion系統）進行對比驗證！」
「今年計劃換裝的8艘潛艇里，原本有4艘計劃採購液態鋰電池，現在有更好的選擇，我們自然傾向於氣態鋰。」
他著重強調了氣態鋰對潛艇的兩大核心優勢：
1、閃電快充：預計只需5分鐘上浮，利用柴油發電機就能充滿全艇電量，這能極大縮短潛航器充電間隔，減少暴露風險。
2、極致輕量：大幅減輕電池重量，等於變相增加潛艇有效載荷和續航力，對偵察、探測任務價值巨大。
「當然了..：」海軍少校警了空軍少校一眼，露出了笑容：「我們小金庫倒也還夠用！」
「但我們採買量大啊！」海軍少校露出精明的笑容：「6%的毛利潤，採購2134萬支電芯，單價131.2元，總價28億。」
「許總，這個量級，足夠體現我們海軍的誠意和議價能力了吧？」
這個價格壓得更低，但量更大！
許明遠感到了一絲壓力和興奮，但想到巨大的訂單和海軍廣闊的應用前景，還是咬牙應承下來：「海軍的議價我們理解，這個價格...遠橙會努力保障供應！」
現在許明遠總算是明白了，為什麼北美的軍工複合體這麼瘋狂熱衷於戰爭了，現在只是一個氣態鋰電芯的軍采，遠橙這家氣態鋰電壟斷企業，就一次性吃到了市場近兩年的訂單量。
雖然利潤低了點，但勝在是一次性的，量大管飽！
終於輪到陸軍少校張劍了。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一拍桌子，聲音不大，但氣勢十足的語出驚人：「許總！我們陸軍！3%的毛利潤！」
「噗」
正在喝水的許明遠差點嗆到，他放下水杯，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劍眉星目、卻一臉「豁出去了」表情的少校，聲音都有些乾澀。
「張...張少校？不知陸軍這次打算...採購多少？幾千萬支？」
張劍伸出一根手指，目光炯炯。
許明遠心頭一跳，試探著問：「一億支？」
如果是這個量級，3%的毛利雖然低得離譜，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考慮啊。
張劍嘿嘿一笑，搖了搖頭，笑容裡帶著點「你太看不起我們陸軍了」的意味。
許明遠瞳孔微縮：「總...總不能是十億支吧？陸軍也用不了這麼多電池吧！」
張劍終於揭曉答案，聲音洪亮：「一百萬支！」他的餘音迴響在會議室。
」
會議室瞬間陷入一片詭異的寂靜。
裝備部的大校嘴角抽搐了一下，默默端起茶杯擋住臉。
空軍和海軍少校更是直接別過頭去，肩膀微微聳動，強忍著笑意。
那眼神仿佛在說：老張啊老張，你可真行！一百萬支你也好意思給人砍到3%？
張劍卻渾然不覺，或者說根本不在乎這點臉皮。
為了用陸軍那可憐巴巴的小金庫多搞點好東西，臉算什麼？
他今天就是來「化緣」的！
「許總！」
張劍身體前傾，開始施展他的「畫餅神功」，語氣無比真誠，
「您只要答應按3%的利潤，來給我們陸軍供應這批電池，我張劍拍胸脯保證，立刻把你們遠橙列入《陸軍通用電池型譜》！」
嗯！《陸軍通用電池型譜》需求還是有很大一部分的，至於有多大呢？
反正張劍表示就是很大需求，未來越來越大！
「您想啊，現在咱們國家陸軍正在全力推進機械化、信息化轉型！」
他瓣著手指頭給許明遠數了起來。
「像是陸軍的單兵裝備、通信設備、無人偵察車、戰場電源系統...哪樣不需要電池？」
張劍旁若無人的繼續給許明遠畫大餅。
「而且這只是開始！等列入了型譜，未來一億支？十億支？那都不是夢啊許總！」
他描繪的前景無比誘人，仿佛陸軍明天就要人手一塊遠橙電池了。
許明遠看著眼前這位「舌綻蓮花」的少校，內心哭笑不得。
這誰不知道啊？
空軍過年發新飛機，海軍過年發新艦船，就你們陸軍...過年發新鞋子！
您這大餅畫得，也太大太虛了吧。
等陸軍有採買十億支電芯經費的時候，三哥怕是都得搬家了。
許明遠苦笑著擺擺手，也開始賣慘：「張少校，真不是遠橙不願意支持國防，您是行家，這3%
毛利潤...它就是個紙面數字啊，市場原料稍微波動一下，我們就是虧本在做！」
「海軍6%的價，都已經是貼著我們的成本線了！」「他手指指了指窗外：「您看看我們這新廠房，新上的兩條大型線、一條中型線，賺的錢全砸進去了！」
「遠橙...遠橙家裡也沒餘糧了啊！」許明遠指著窗外繁忙的廠區，一臉「地主家也沒餘糧」的樣子。
一個代表陸軍哭窮，一個代表企業叫苦。
兩人你來我往，看得裝備部大校和空海少校直搖頭，連負責記錄的許明遠秘書小張都忍不住「噗」一聲笑了出來。
軍采議價場面，一度十分「膠著」。
談判不得不進入中場休息。
張劍覺得有點悶，藉故下樓透透氣。
他走到保安室，熟穩地跟守門的老劉頭打招呼：「叔，忙著呢？」順手遞過去一支煙。
老劉頭一看是穿軍裝的，樂呵呵地接過：「喲，還是個少校，休息呢？來，火兒！」他把打火機遞給張劍。
張劍倚著保安室的牆，點燃煙，深深吸了一口，擰著眉頭思考待會兒怎麼「攻克」那個油鹽不進的許總。
就在他愁眉不展之際，一輛低調卻難掩奢華氣質的黑色奔弛S600（W221）平穩地駛入廠區大門。
老劉頭眼晴一亮，立刻抓起內部電話：「喂，張秘書？陳總到了！對，剛進大門，你快通知許總！」
「陳總？」張劍敏銳地捕捉到這個稱呼，熄滅菸頭，狀似隨意地問：「叔，這陳總是？」
「哦，那是我們遠橙的大老闆！」老劉頭對軍人放一百個心，隨口說道。
「大老闆？」
張劍眼晴瞬間亮了，追問道：「那...他跟許總比，在遠橙誰說了算？」
「嗨！那還用說？」老劉頭一擺手：「當然是陳總說了算！許總...嗯，算是高級打工的！」他的話樸實而直接。
話音剛落，奔弛後門打開。
一個穿著普通POL0衫和工裝褲，看起來平平無奇，但眼神銳利、步履間自有一股沉穩氣度的年輕人走了下來。
他身後跟著一個戴著黑框眼鏡、抱著文件袋、努力裝出幹練模樣的小姑娘。
張劍的目光瞬間鎖定了那個年輕人。
一種軍人的直覺告訴他，這就是決定局勢的關鍵目標！
他臉上立刻堆起爽朗的笑容，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你幹嘛！」一聲帶著警惕的嬌叱響起。
小秘書周雨萌條件反射般張開雙臂，像只護主的小獸，攔在了張劍和陳默之間。
張劍停下腳步，笑容不減，對著明顯有些緊張的周雨萌亮了亮自己的軍官證：「小姑娘別緊張！我是軍方採購負責人張劍，正想認識一下你們陳總！」
陳默的目光掃過張劍的肩章和證件，輕輕拍了拍周雨萌緊繃的肩膀，溫和地對張劍道：「不好意思，張少校，她剛上任沒幾天，有些緊張了！」
周雨萌看清軍裝，臉騰地紅了，連忙放下手道歉：「對...對不起，少校同志！」
就在這時，收到消息的許明遠已經急匆匆地從行政樓小跑出來。
他一眼就看到張劍和陳默正「相談甚歡」地朝這邊走來，張劍臉上那燦爛的笑容讓許明遠心頭猛地一沉。
糟了！被這傢伙抄後路了！
果然，還沒等許明遠開口，就聽見張劍用他那特有的、極具感染力的爽朗聲音對陳默說：「陳總，那就這麼說定了！」
張劍有些得意警了許明遠一眼，然後繼續對著陳默朗聲道。
「您有空一定得來我們駐地，我親自帶您體驗打靶，要是趕上訓練，說不定還能讓您摸摸咱們的新坦克！」
陳默也笑著回應：「一定一定，張少校太客氣了！」
打槍和坦克，都是獨屬於男人憧憬的熱血與浪漫嘛！
「陳總！」許明遠快步上前，勉強擠出笑容打招呼。
陳默看到許明遠，笑著點點頭，隨即當著許明遠的面，用不容置疑的語氣直接拍板。
「許總，你來得正好，張少校他們陸軍採購電池的事，毛利就按3%走，支持國防建設，我們遠橙責無旁貸！」
許明遠：「」
他看著張劍臉上那毫不掩飾的燦爛笑容，再看看自家老闆那理所當然的表情，一股強烈的憋屈感湧上心頭。
陳總啊陳總！您知道這3%意味著什麼嗎？
這簡直是在讓遠橙割肉啊！
可此時，他能說什麼呢？
許明遠只能強笑著點頭：「是，陳總，我明白了，就按您說的辦！」
他只能在心裡安慰自己：好在有裝備部統采的高利潤兜底，這一百萬支就當是培養產能、提升良品率、鍛鍊熟練工的成本了。
張劍志得意滿，回到會議室後，忍不住在空軍和海軍兩位同僚面前「低調」地炫耀了一下。
「兩位，我們陸軍已經談妥了，3%毛利採購一百萬支電芯！」
那語氣，仿佛他完成了一項不可能的任務。
空軍和海軍少校先是一愣，隨即交換了一個眼神，異口同聲地對張劍說：「老張，你這就不夠意思了！有這路子不早說？」
空軍少校立刻轉向許明遠：「許總！我們空軍也有新飛機啊！只要3%，我也能帶陳總去看最新型號的.：：」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海軍少校打斷了。
「哎哎哎！許總！我們海軍也有新艦船，你們陳總要是感興趣，參觀安排上，也只要3%就行啊！」
許明遠直接尬住了，捧著簽好的採購合同跑了，再這樣下去還不得把遠橙給虧沒了。
倒是張劍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看著這兩位「凡爾賽」的同僚，心裡那點小得意頓時煙消雲散，只剩下無語。
靠！你們空海的經費多得花不完，瞎湊什麼熱鬧啊！
以後人家遠橙不給我們陸軍優惠了怎麼辦，張劍頓時有些後悔剛才在同僚面前的炫耀了。
不過，陳默並沒有機會感受到空海熱情的「參觀邀請」了。
拍板了陸軍採購的事情後，他早已一頭扎進了遠橙新擴建的1號實驗樓，
在那裡，遠橙技術總監柳明偵和她的核心團隊正嚴陣以待。
陳默此行的核心目標，是帶領團隊，攻克氣態鋰電池1級和2級增壓技術研發和量產。
軍方的訂單固然重要，但技術的持續領先，才是遠橙以後安身立命的根本。
現在氣態鋰電池與燃料電池相比，僅在電容量上略有差距。
待第三代氣態鋰電池問世後，潛艇領域AlP系統與Li-ion系統的路線之爭，相信便能畫上句號。
兩者成本相差無幾，都頗為高昂，但一旦氣態鋰電池的容量追上來了。
它在安全性、輕量化上的優勢，再加上充電速度的絕對碾壓，燃料電池又憑什麼與它爭奪潛艇電池解決方案的主導權？
在陳默看來，未來海軍才是遠橙的核心軍采大戶，飛機對電池的需求量終究有限。
至於陸軍，若不是顧忌空軍和海軍有意見，一百萬支電芯的成本不過1.2億元，他個人咬咬牙都送得起。
當然，像空海這類動輒近千萬支的需求量，陳默就無能為力了。
畢竟遠橙也要養活一大幫子人，終究還是要盈利的。
實驗樓厚重的門在陳默身後關閉，隔絕了外界的喧囂與博弈。
裡面，將是另一場無聲卻同樣激烈的科技攻堅戰，
周雨萌抱著筆記本，緊張而認真地守在實驗室外間的休息區，開始了她作為秘書的第一次「科技攻堅後勤保障」任務。
遠橙的工人雖已超千人，產線卻仍滿負荷運轉，因此一直在持續招工。
這次軍采中，上頭有意扶持氣態鋰電，一次性下達的訂單量達到了9677萬支電芯，總計金額120億元，相當於遠橙未來在市場上兩年的承接量。
這明顯是上面在給遠橙加速發展，想想也對我們都全力押注新能源戰略了，也不缺這麼一點小錢了。
這還是軍采的，後面...還有一批國企才是大頭呢！
至於為什麼軍采先行，主要是人家敢先給你六成定金，還不怕你賴帳！
遠橙：什麼叫推背感，這特麼的就叫推背感，不上進都推著你往前猛衝。
可想而知，接下來三個月遠橙的產能會像吹氣球般快速膨脹，新產線已在緊鑼密鼓籌備中！
為了招工，遠橙甚至派人到對面的貝特利「堵門」，挖走了幾百名工人。
遠橙讓這位鄰居暴怒不已，當即向區里投訴，稱這新來的「不講武德」。
張區長表態，一定會嚴肅認真的警告遠橙的..：
至於後續？
我不是表態了嗎，你還在期待什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