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相公確實變了


  媚娘跟阿酒,從小就是經常做活。

  此刻,在陳恪的指揮下,兩人一人拿了一把砍刀,咣咣咣,將粗壯的竹子砍伐下來,又運到陳恪身邊。

  陳恪則負責大棚的搭建。

  先用竹子在田地中立起,當做立柱,再在立柱上邊鋪設軟柔的細竹,用細繩綑紮……隨著三人忙的熱火朝天,大棚的雛形漸漸成型。

  也就在這時,村民們,也三三兩兩的出現在山路上。

  眾人同樣拿了刀具,口袋。

  早春二月,正是青黃不接的時候,大家上山,也是為了剝一些榆樹皮,用來補充不足的糧食。

  此刻,看到陳恪帶著一家人,在地里忙乎,眾人忍不住詢問。

  「媚娘,你跟相公在搞什麼呀?」一個大嬸遠遠問了一句。

  「三嬸,我家相公要搞一個大棚,用來種植一些莊稼。」媚娘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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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時候種莊稼,陳秀才是瘋了嗎?」一名大叔臉皮子抖了抖,不可思議的看著陳恪。

  「那小子整天知道讀書,又怎麼懂得種莊稼,真是給村里丟人。」一名三十歲的漢子一臉鄙夷。

  不一會兒,陳恪準備在二月種莊稼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桃村。

  山路上的人,也越來越多。

  眾人遠遠看著,有的指指點點,有的嘲弄取笑,特別是一些孩童們,在周圍嘻嘻哈哈的指著陳恪。

  「那個傻子秀才,讀書讀壞了腦子,居然要在大冬天種莊稼。」

  「哈哈,他莫不是覺得,只要給莊稼搭個棚子,就能把莊稼種出來吧。」

  「若是這樣行的話,我家的糧倉早就滿了,還用著上山剝樹皮。」

  「傻子秀才種莊稼,兩個娘子累扒下,地里長出冰疙瘩,娘子吃了磕掉牙。」

  ……

  以前潑辣老娘在的時候,孩童們都不敢取笑陳恪。

  如今,媚娘只是小妾,再加上前身讀書讀的有些呆,所以,村裡的孩童們,每次看到陳恪就會取笑一番。

  這次更是連順口溜都編出來了。

  媚娘跟阿酒對視一眼,忍不住衝著眾人皺了皺鼻子。

  但媚娘跟阿酒本就比孩童們大不了多少,這一番示威,不僅沒有嚇到他們,反而一眾孩童,愈發哈哈大笑起來。

  媚娘跟阿酒一張小臉氣鼓鼓的。

  回頭看陳恪,卻見陳恪看都沒看那些孩童,他的動作很快,將立柱豎好,又在立柱上綑紮好橫樑,逐漸一個拱棚的框架就已經現了雛形。

  仿佛對於孩童們的取笑,他根本就沒有聽見。

  「姐姐,相公不是讀書人嗎,怎麼幹活這麼利落啊。」阿酒歪著小腦袋,有些奇怪的打量陳恪。

  「相公……相公好像變了。」媚娘也喃喃一句。

  媚娘跟陳恪已經成親三年,自己夫君怎麼樣,當然瞭若指掌,以前,陳恪就是一個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更別說來地里勞作了。

  但從昨天開始,夫君好像真的跟以前不同了。

  不再是以前那個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人。

  反而在什麼事上都有了主見。

  不僅那個王好古,相公凜然不懼,說打就打了,而且,昨天晚上,相公表現的,簡直像是換了一個人一樣。

  足足在自己身上,折騰了一個時辰。

  媚娘也第一次體會到了那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想起昨晚,媚娘的臉色不由紅了紅。

  見陳恪這短短時間,已經向前挪動了一大截,身邊的竹子都快用光了,急忙示意阿酒,兩人重新提了砍刀,回到了竹林砍伐。

  三人速度很快,

  接近中午的時候,大棚的框架已經全部搭好,三人從小推車上,將塑料薄膜搬下來,正要覆蓋到框架上。

  陡然,遠處一個聲音遠遠傳來。

  「阿媚,你在幹什麼,怎麼任憑這傻子胡鬧。」

  「這時候種莊稼,那不是被別人笑掉大牙嗎?」

  「一個連地都沒下過的傻瓜,又懂得怎麼種地了。」

  ……

  那聲音尖銳,一聲比一聲近。

  媚娘抬頭去看,臉色就不由變了變。

  對方正是媚娘的爹,楊富貴。

  跟在楊富貴身後的,正是媚娘的三名大哥,楊鐵山,楊銀山,楊金山。

  三年前,

  楊家看陳恪中了秀才,急匆匆將媚娘嫁了過來,原本以為陳恪能很快高中舉人,自己也能光耀門楣。

  誰知道,陳恪連續幾年赴考,連聲響兒也沒有聽到。

  再加上陳恪讀書,家中漸漸中落,有時候連飯都要吃不上,免不了一頓後悔,今天,忽然聽到這傻子不讀書,反而準備在這個季節種植糧食。

  這不是丟人現眼嘛!

  楊富貴頓時勃然大怒。

  他本是一個竹篾匠,平常帶著三個兒子,扎了竹篾賣,聽到消息後也不扎竹篾了,立即帶著三個兒子急匆匆趕了過來。

  說話間,楊富貴已經到了地里,衝著陳恪就奔了過來。

  楊富貴脾氣向來暴躁。

  他平常在家裡就說一不二,媚娘根本來不及說話,見到爹爹搶過來,急忙起身阻攔。

  不等靠近,就被楊富貴伸手一扒拉。

  楊富貴雖然年齡大了,但平常扎竹篾,雙臂孔武有力,豈是媚娘這種嬌弱女子能攔住,腳下一踉蹌,就向著一邊摔去。

  落地的時候,陳恪已經起身,一把抓住了媚娘。

  「相公,我,我攔住阿爹,你先跑吧。」媚娘慌裡慌張的說著。

  「跑,能跑哪裡去?」陳恪轉頭看向楊富貴,淡淡開口,「岳丈跟舅哥怎麼有時間過來了,難不成是在家裡太閒,要幫小婿做些活計嗎?」

  「我幫你做,做,做個屁。」楊富貴看著面前淡定的陳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原來,岳丈就只會做個屁啊。」

  陳恪冷笑一聲,驀然上前一步,站到了楊富貴面前,「你既然只能做個屁,就在家裡做屁好了,跑這裡撒什麼野,媚娘是我的娘子,這次就算了,若是有下次,我就不客氣了。「

  「你,你個蠢魚蟲……」

  楊富貴哪想到,平常悶葫蘆的陳恪,居然敢對著自己貼臉開大,站在原地愣了半天,一時間居然不知道如何應對。

  不錯,之前見到這傻子的時候,只要他訓斥幾句,陳恪就慫了,

  誰知道這次,陳恪根本沒給自己留臉面。

  遲疑間,陳恪已經轉身,重新做起了活計。

  楊富貴站在原地,臉上一陣紅一陣白,陳恪畢竟是秀才,讓他動手,還真有些不敢,見媚娘站在陳恪身後,楊富貴頓時又把矛頭對準了媚娘。

  「阿媚,你給我滾過來。」

  「不許去。」不等楊富貴話音落下,陳恪清冷的聲音,淡淡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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