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淚先滾了下來
楊母原本在納著一雙鞋底,聞言急忙停下手中針線,抬頭不可思議的看著楊富貴。
雖然對楊富貴去女兒家找茬不滿,但也知道自家的女婿不靠譜。
不僅考了幾年,舉人的影子都沒有摸到,而且,身子骨弱,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的,家裡一直靠著媚娘張羅。
村里人喊他蠢魚蟲,也屁都不敢放一個。
就這樣的一個人,居然敢教訓岳丈?
「當家的,這怎麼可能,莫非那蠢……莫非他吃錯了藥不成。」
「今天上午他說話條理清晰,我根本接不住話,而且,我喊阿媚的時候,他,他……」楊富貴有些不可思議的搖搖頭。
「他怎麼了?」
「他好像在護著阿媚,以前的他,對阿楣可沒這麼好過。」
「阿媚挨打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怎麼可能對阿楣好?」
「而且,孩他媽,我回來的時候,還聽說了一件事,聽說,昨天王好古去找他要債,硬生生被他打了。」
「他,他居然打了王公子?」
楊母手中的鞋底,啪嗒一聲落在桌子上。
王家那是一般人嗎?
不僅家大業大,家裡還養了一群凶奴。
就算是整個桃村,也沒有人敢動王好古一根手指頭,別說陳恪,就算是全村人一起聯合起來,誰又敢在太碎頭上動土。
可陳恪打了他,居然什麼事都沒有?
這也太不可思議了。
「當家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楊母咽一口唾液。
「具體我也不清楚,只是聽說,王好古去陳家要債,用了不久就灰溜溜的出來了,他的幾名奴僕還受了傷。」
「居然有這事,居然有這種事。」
楊母喃喃著。
也就在這時,陡然門外聲響,楊家三兄弟的聲音,在院子裡響起。
「爹、娘,我們回來了,你們快點出來。」
「你們三個癟犢子,回來就回來,還要迎接爹娘迎接你們是咋地。」楊富貴沒好氣的說了一聲。
「不是,爹,妹婿給了我們好多東西,我們三個走了一路,都撐不住了。」
「陳恪給了你們東西,他家能有什麼好東西?」
楊富貴沒好氣的起身,走出門來。
看到楊家三兄弟帶回來的東西時,忍不住打了一個激靈。
精鹽、精米、豬板油……陳恪家怎麼可能有這些東西,不錯,如今的大武朝也有精鹽、精米什麼的,可這些東西,大多是達官貴人才可能吃到。
平常百姓別說吃了,就算是見也不可能見到。
陳恪那個蠢魚蟲,只是一個落魄秀才,又哪有渠道搞到這麼多的東西。
楊富貴愣神間,楊母也搶出門來。
看到地面上一大堆的東西時,臉色也變了一變,抬頭見大門還開著,急忙上前一把將大門關上,上了門插。
「鐵山,你們回來有人看見沒有?」楊母急忙問了一聲。
「娘,我們也知道東西貴重,專門找了小路走,沒有人看見。」
「對,這些好東西,千萬不能讓人看見,免得……免得給你家妹婿招來麻煩。」
楊富貴緩了緩,臉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今天上午,我就覺得那小子不簡單,所以,才留下鐵山幫忙。」
「好了,當家的,別嘚瑟了,咱們先把東西拿進去。」
……
媚娘娘家一家人為禮物震驚的同時。
媚娘也把飯做好了。
這次做飯,用的可是陳恪抽中的精米,送了楊家一半,家裡還剩下了大概十斤的樣子,在陳恪的要求下,中午便煮了精米。
飯碗端到桌上,氣氛卻沒有想像中的興奮。
陳恪吃了兩口,這才發現媚娘跟阿酒根本就沒動筷子,兩雙眼鏡一直盯著自己。
「媚娘,阿酒,你們也吃啊。」陳恪說了一句。
「相公,你,你不告訴我們這東西哪裡來的,我們可不敢吃。」媚娘一臉嚴肅。
「我不是說了嗎,是昨天一個朋友……」
「咱們家就是一個普通人家,相公的朋友又是送肉,又是送精鹽的,媚娘想知道,究竟是哪裡的朋友這麼大方。」
媚娘語氣嚴肅。
顯然,對陳恪三番五次,拿出來的這些吃食起了懷疑,陳恪也是撓了撓頭,幸好系統的抽獎,都是小件。
若每天都抽到塑料大棚這樣的大獎,還真沒法解釋。
當然,對於曾經是省委一秘的陳恪來說,這樣簡單的問題,腦瓜子一轉就已經想到了答案。
微微一笑,在臉上帶了淡淡的逼感。
「娘子,你是不相信夫君嘍。」
「相公說笑了,媚娘怎麼敢不相信相公,只是人家送咱們這麼多貴重的東西,媚娘怕到時候,咱們還不起而已。」
「嗯……」
陳恪假裝沉吟一下,說下去,「娘子,既然這樣,我就不瞞你了,其實是昨天,我出門跟幾位朋友聚會,大家都對我這段時間的進步,感到驚訝,斷言我今年科舉一定折桂,所以送了一些東西。」
「他們真的這麼說?」媚娘注意力瞬間到了讀書上。
「當然,相公這幾年一直在家裡讀書,你以為是在白用功不成。」陳恪收斂笑容,假裝慍怒。
「不,不是,媚娘只是沒想到,相公居然進步這麼大,這麼多的人說相公能高中,那……那一定是不會錯了。」
媚娘愣愣的說著。
眼睛也有些紅了。
這幾年,她為了這個家起早貪黑,既要在地里勞作,還要擔心陳家的香火延續,特別是婆婆沒了之後,全家的重擔都壓在了她的身上。
唯一的希望,就是陳恪能考上科舉。
哪怕混個教書先生,她也算是熬出來了。
可幾年來,陳恪不僅沒有進步,反而越學越頹廢,就連村里人也給他取了一個蠢書蟲的綽號。
媚娘雖然不想承認,但希望也越來越渺茫。
誰知道,
居然有這麼多的朋友,認可自家相公,相公的朋友應該都是讀書人吧,讀書人的見識當然比自己要強多了。
既然他們都覺得相公能高中,那自然是真的了。
熬了這麼多年,終於熬出頭了。
一時間,媚娘不由百感交集,揚著一張小臉,想要對著相公笑一笑,誰知道,一咧嘴,淚珠子卻不由先滾落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