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倒履相迎,掃榻以待


  眾人連飲三杯。

  當然,按照後世標準,這時候的桂花釀,大概也只有六七度的樣子。

  陳恪喝起來,除了甜得發膩,就再也沒有別的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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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來,就是才子們之間,流行的飛觴賦詩,周洪作為此次宴會的主人,目光在小山坡上一打量。

  「各位兄台,咱們按照座次,我先來拋磚引玉。」

  周洪目光在周圍一打量,見山包上的竹林,還有未化的殘雪,便端起酒杯,隨口吟道。

  「萬竹折寒聲,」

  「空山吶玉塵。」

  「忽聞樵徑滅。」

  「天地一歸仁。」

  隨著周洪吟詩完畢,周圍一眾才子頓時喊了一聲好,周洪也笑了笑,將酒杯中的一杯桂花釀喝了下去。

  所謂飛觴賦,特點就是一個快。

  若是做不上來,或者超出時間,就要連罰三杯,隨著周洪酒杯落下,坐在他下首的另一名才子,也快速端起酒杯。

  「山上白茫茫,」

  「落地一片霜。」

  「待到花開日,」

  「紅花換雪芳。」

  這同樣是一首以雪為題材的『詩』。

  不過比起周洪的那一首,這已經算是打油詩了,不過,飛觴賦詩本就速度飛快,也不可能做出什麼經典詩詞。

  眾人葷素不忌,隨著才子話音落下,又響起來一片叫好聲。

  接下來,眾人分別舉杯賦詩。

  陳恪開始還跟著大家一起叫好,但叫到後來就叫不下去了,雖然重生前他主抓管理、經濟,但再怎麼說,自身也有五千年的文化底蘊。

  給這種拙劣的詩叫好,簡直侮辱五千年聖賢。

  倒是酒樓的菜做的還不錯,便兩耳不聞,專心吃菜,大約一盞茶的功夫,身旁周洪拍了拍陳恪的肩膀。

  「士弘,士弘,接下來該你了。」

  「該我了嗎?」陳恪放下筷子。

  「士弘覺得我們寫的詩怎麼樣?」隨著陳恪抬頭,一眾學子們都不由望過來。

  「嗯,我正在揣摩各位兄台的詩,剛剛那句『山上白茫茫,落地一片霜』描繪出了我們大武朝的波瀾壯闊。」

  「真的嗎,士弘,我隨口吟唱,想不到士弘有這麼高的評價。」作詩的才子立刻眉飛色舞。

  「兄台不必過謙,當然,另外幾位兄台的也不錯,像是剛剛劉能兄的『老天撒白糖、落地變瓊漿』也寫出了春寒料峭的韻味。」

  「士弘兄,你懂我。」

  ……

  眾人喝了酒,再得了陳恪的誇獎,酒桌上頓時氣氛高昂。

  原本這時候,陳恪賦詩的時間已經過了。

  但陳恪點評眾人賦詩,廢了不少時間,當然不算,見眾人目光仍舊在自己身上,陳恪便舉起酒杯。

  此刻,正好一陣風吹過,頭頂樹枝上的殘雪,被風吹落,紛紛揚揚落入草叢。

  陳恪也是點點頭。

  既然大家都是打油詩的水平,那麼,自己也入鄉隨俗好了。

  「一片兩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

  隨著陳恪開口吟唱,眾人臉上石化。

  屬實是,昨天的一首《臨江仙》太驚艷了,不僅在才子們之間流傳,甚至還傳到了臨近的幾個縣市。

  可陳恪現在寫的是啥?

  一片兩片三四片?

  五片六片七八片?

  這也能叫詩?

  恐怕還比不上天上撒白糖呢。

  眾人疑惑間,陳恪口中不停,繼續吟唱下去。

  「九片十片十一片。」

  微微抬頭看一眼愣住的眾人,陳恪將杯中酒一口飲盡,吟出最後一句。

  「飛入草叢皆不見。」

  隨著陳恪話音落下,原本石化的眾人,眼睛頓時睜大了。

  「嘶!」

  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這首詩開頭三句,形同廢話,但隨著最後一句出來,卻瞬間,整首詩的格局就起來了。

  才子們都不知道如何誇讚了。

  就好像,大家都是賣麻繩的,偏偏陳恪坐在賣麻繩的眾人之間,每根麻繩上都吊了一枚玉墜。

  明明賣玉,你裝什麼賣麻繩。

  這根本不是一個塞道好嘛!

  接下來第二輪飛觴賦詩,繼續從周洪開始,周洪端起酒杯,足足考慮了半柱香的時間,終究長嘆一聲,連干三杯。

  作為曾經的金陵第一才子,周洪都認輸,其他人就更不用說了。

  一個個連杆三杯。

  第二輪,居然沒有一個才子,能吟出一首詩。

  陳恪也不在意,反正他是出來消磨時間,見大家都吟不出詩,當然也就取消了飛觴賦詩的活動。

  接下來,眾人默默喝了一會兒悶酒。

  旁邊劉能突然開口,「對了,士弘兄,那天你走了之後,彩雲將你的詩稿收走了。」

  周洪也拍大腿,「對,上次咱們求見,彩雲沒有見咱們,若是帶士弘過去,你們說怎麼樣?」

  李浩然咕嘟將杯中半杯酒灌下去,「彩雲非得倒履相迎,掃榻以待。」

  「那還等什麼,咱們現在就走。」

  眾人一掃之前的沉悶,擁著陳恪一路向著燕鶯樓而來,此刻,正是下午時分,路上行人看到眾人,忍不住一個個皺眉。

  「看,那些二世祖們又出門了。」

  「嘿,每天打著讀書的名義,實際混跡花街柳巷。」

  「誰讓人家有錢呢。」

  「比起大地方的才子們,屬實差了一些風度。」

  ……

  金陵縣本就是小地方,能混在一起的才子們,也不過是家庭條件還不錯,多少讀了一些書的年輕人。

  考幾次秋闈,考不上的也就沒了心氣兒。

  但讀書人的身份,卻不願意扔下,所以,即對真正的才子們心生嚮往,卻又帶了一股小地方的窮酸氣兒。

  此刻,眾人表面雖然不在乎。

  但卻忍不住心虛,原本還跟陳恪並肩而行,漸漸地,就不由落在了陳恪身後。

  陳恪當先而行。

  看到前方有一家手工作坊的時候,陳恪看一眼跟在身後,垂頭喪氣的一眾才子,心頭忽然一動。

  「各位兄台,我準備送大家一件禮物。」陳恪當先而行。

  「士弘兄,怎麼能勞煩你送我們禮物,若是需要買什麼,自該由我們付錢。」

  「對啊,士弘雖然有錢,但花自己的,就是瞧不上我們了。」

  眾人七嘴八舌。

  陳恪也懶得跟眾人爭辯,顧自抬腳走進店鋪,目光在店鋪中一打量,衝著迎上來的掌柜開口。

  「掌柜的,我要做一件小玩意兒,不知道你們這邊怎麼收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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