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遇上傻柱夫妻
現在因為是初期籌備的時期,各項工作千頭萬緒,李峰為了節省每天在路上來回奔波的時間,索性就一直住在了紅星軋鋼廠里。
楊廠長特意讓人在辦公樓的三樓給他騰出了一間向陽的大辦公室,裡間擺了一張單人木床,配了嶄新的被褥和暖水瓶,算作是李峰這段時間的臨時宿舍。
這幾天,李峰幾乎可以說是廢寢忘食。
他白天要在車間裡實地勘測軋鋼機的各項數據,晚上還要和那幫從全國各地抽調來的頂尖專家教授們開會討論,碰撞思想的火花。
那些老專家們雖然在各自的領域都是泰斗,但面對計算機自動化控制這種跨時代的全新理念,依然需要李峰一點點地去引導、去解釋。
此刻,夜深人靜,辦公桌上的檯燈散發著橘黃色的光暈。
李峰一隻手拿著鋼筆,在面前那張寬大的圖紙上飛快地書寫著。
他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把這幾天專家們提出的所有意見、擔憂以及改進建議,全部整合進自己的【計算機全自動化控制系統】的底層架構中。
「張教授提到的電磁干擾問題,滑動平均濾波算法的邏輯框圖已經補充完整了……」
「李工擔心的執行機構響應延遲,弱電控強電的分級驅動電路圖也畫出來了,電晶體和接觸器的參數區間我已經標明了安全閾值……」
李峰一邊在心裡默默盤算著,一邊在筆記本上列出一條條清晰的條目。他擁有超時代的【計算機晶片完整序列技術】和【數控工具機的控制系統技術大全】,腦海里的知識儲備浩如煙海,但他深知,不能把後世那種高度集成化的東西直接生搬硬套到今天。
他必須把那些超前的技術,拆解、降維,轉化成這個年代的老工程師們能夠看得懂、造得出、用得上的東西。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腦力的過程,就像是把一架現代噴氣式客機的圖紙,硬生生地翻譯成用木頭和帆布就能製造的滑翔機說明書,而且還要保證這架滑翔機能飛得又高又穩。
不知過了多久,李峰終於停下了手中的鋼筆。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然後揉了揉有些發酸的手腕和眉心。
看著桌面上那厚厚一沓寫滿了公式、邏輯圖和電路設計的草稿,李峰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最新的思路已經徹底理順,並且落實在了紙面上。
這份方案不僅保留了他原本設計中自動化控制的核心精髓,更完美地融合了當前國內的工業基礎和硬體條件,是一份真正具有落地可操作性的「紅星計劃」初稿。
「萬事俱備,就等明天上午的專家研討會了。」李峰喃喃自語道。
他把這些珍貴的圖紙和文件小心翼翼地整理好,按照順序裝進了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裡,並用棉線繞好了封口。
明天在會上,他要把這份方案拿出來讓大家上會討論,看看還有哪些細節需要修改和完善。
只要這份方案能全票通過,軋鋼廠的自動化改造項目就可以正式宣告進入實質性的實施階段了。
做完這一切,李峰站起身,用力伸了個懶腰,混身的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他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是下午五點半了。
原來不知不覺間,他又在辦公室里坐了整整一個下午。
肚子裡傳來一陣輕微的抗議聲,李峰這才想起來,自己中午光顧著和專家們討論問題,連飯都沒顧得上吃幾口。
「該去填飽肚子了。」李峰笑了笑,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軍大衣披在身上,推門走出了辦公室。
冬日的四九城,天黑得總是特別早。
此時的軋鋼廠上空,天色已經漸漸暗了下來,鉛灰色的雲層壓得有些低,寒風呼嘯著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煤渣,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生疼。
正是下班的時分,軋鋼廠的廠區里到處都是穿著藍色勞動布工作服的工人。他們有的三五成群地推著自行車,有的手裡端著搪瓷飯盒,臉上帶著一天勞作後的疲憊,但也洋溢著下班回家的喜悅。
大喇叭里正播放著激昂的《咱們工人有力量》,給這寒冷的冬夜平添了幾分火熱的生機。
李峰緊了緊大衣的領口,逆著下班的人流,徑直走向了軋鋼廠的第一食堂。
因為錯過了飯點的高峰期,食堂里的人已經不多了。
李峰打了一份白菜豬肉燉粉條,又要了兩個二兩重的白面饅頭,找了個靠窗的空位置坐下,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軋鋼廠的伙食標準確實比一般的工業廠子要高一些,這白菜燉粉條里不僅油水足,還能看見好幾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李峰這幾天腦力消耗極大,胃口也出奇的好,三下五除二就把飯菜掃蕩得乾乾淨淨。
吃過晚飯,李峰覺得肚子裡暖烘烘的,連帶著身上的寒意也驅散了不少。
他沒有急著回辦公室,而是想在廠里附近溜達溜達,消消食,順便換換腦子。
這幾天一直悶在圖紙堆里,再不出來透透氣,他覺得自己都快變成一台沒有感情的計算機器了。
李峰沿著廠區主幹道旁邊的一條林蔭小路慢慢走著。
兩旁的白楊樹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風中微微搖晃。
不遠處,高爐的煙囪里正噴吐著白色的濃煙,隱隱還能聽到車間裡傳來的機器轟鳴聲。這就是重工業基地特有的脈搏,充滿了力量感。
就在李峰走到靠近廠區東門的一處岔路口時,一陣清脆的自行車車鈴聲從身後傳來。
「叮鈴鈴——」
李峰下意識地往路邊讓了讓。
「哎喲喂!前面的同志,勞駕讓讓,這地兒滑,剎不住車嘿!」一個透著幾分混不吝、卻又十分耳熟的京腔大嗓門在風中響起。
李峰轉過頭,定睛一看,不由得樂了。
只見一輛擦得鋥光瓦亮的二八大槓自行車正歪歪扭扭地騎過來。
騎車的人穿著一件厚實的黑棉襖,頭上戴著一頂狗皮帽子,兩邊的帽耳耷拉著,隨著蹬車的動作一顫一顫的,不是四合院裡的傻柱還能是誰?
而在自行車的后座上,還側坐著一個裹著紅圍巾、穿著碎花棉襖的年輕女人。
女人雙手緊緊摟著傻柱的腰,臉頰被凍得有些發紅,但眉眼間卻透著一股子溫婉和幸福,正是傻柱剛娶進門不久的老婆,文慧。(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