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4章 筆走龍蛇
第504章 筆走龍蛇
它們生來就是掠食者，貪婪，狡詐，哪怕是最小的一條幼蛇，在嗅到契約者流血或者虛弱的瞬間，第一反應也是用劇毒麻痹你的神經，然後將你整個人生吞下去。」
佐助向前踏出一步，右手大拇指在草薙劍的劍柄上極其細微地一推，露出一截如秋水般冰寒的劍刃。
「最後問你一次，小鬼。」佐助盯著黑鴉的眼睛，「你確定要將你的鮮血，簽在那張滿是腥臭與獠牙的契約捲軸上嗎？」
黑鴉沒有絲毫猶豫。
他右手握住腰後的短刀柄，大拇指同樣頂開刀鞘一寸，銀色的刀光與草薙劍的寒芒在空氣中遙遙相對。
「我的左手曾經被徹底廢掉過，老師用手術刀幫我重新接上了神經。
我的心曾經是一團死灰，同伴用市井的喧鬧幫我重新點燃了溫度。」黑鴉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生鐵般的堅硬，「如果連一條冷血的蛇都無法駕馭，我就沒有資格握著這把刀去保護我的同伴。
請佐助大人賜教。」
佐助看著少年眼中那抹純粹而決絕的光芒，眼底閃過一絲極難察覺的讚許。
「很好。」
話音未落，佐助的右手在身前閃電般完成了三次極簡的單手結印！
「通靈之術！！」
「砰！！」
一團濃烈至極，散發著刺鼻硫磺與深層泥沼腥氣的白色煙霧，在懸崖平坦的巨石上轟然炸開！
狂暴的氣浪將周圍的落葉與碎石瞬間掀飛！
緊接著，一聲令人頭皮發麻，宛如金屬鐵片劇烈刮擦岩壁般的尖銳嘶鳴，自濃煙深處狂暴地撕裂開來！
「嘶嘶—！！」
濃煙尚未完全散去，一道足有水桶粗細，通體覆蓋著幽青色厚重鱗片，身長超過十五米的龐然大物，便裹挾著森寒刺骨的腥風，自半空中蜿蜒盤旋而下！
那是一條來自龍地洞深層的青色岩蟒「青葵」！
青葵的頭顱呈兇悍的倒三角形，兩顆足有匕首長短，泛著幽綠毒液的彎曲獠牙外翻在唇外，一雙暗黃色的豎瞳里沒有半分人類的情感，只有純粹，殘暴的捕食殺意！它那粗壯有力的蛇軀在巨岩上猛然一盤，龐大的身軀將整座岩台徹底占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渺小的黑鴉！
「佐助大人，召喚我出來，就是為了給這個瘦弱的木葉小鬼當口糧嗎？！」
青葵口吐人言，聲音尖銳而陰冷，猩紅的分叉信子在空氣中急速吞吐，發出令人心悸的抽打聲。
佐助退後兩步，與池泉並肩站在岩石邊緣，神色淡漠：「青葵。
他不想要你的命，他想要龍地洞的共生契約。
打贏他，或者被他折服。
如果他死了，你可以隨意處置他的屍體。」
「桀桀桀桀————真是個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蟲子！！」
青葵發出刺耳的尖笑，狂暴的殺氣在瞬間化作實質般的颶風，整座懸崖上的溫度驟降到了冰點！
沒有任何廢話，龐大的蛇軀在巨岩上猛然一彈！
「呼—！！」
粗壯的蛇尾如同一柄橫掃千軍的黑色重錘，裹挾著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道，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音爆聲，狠狠向黑鴉的腰腹橫掃而來！
這一記橫掃的速度快得超出了常規肉眼的捕捉極限，水桶粗的蛇尾掠過地面，將堅硬的玄武岩地面生生犁出了一道深達半尺的碎石鴻溝！
面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黑鴉站在原地，瞳孔在瞬間縮成了針芒狀。
換做一個月前的他，面對這種不可力敵的龐然大物，唯一的戰術就是向後翻滾，藉助替身術脫離，然後尋找機會進行暗殺。
然而，池泉那平緩冷靜的聲音，在這一刻如黃鐘大呂般在他腦海中轟然迴響。
「蛇類的橫掃依託的是尾部環狀肌的強力抽打，在擊中目標的瞬間，會產生長達零點三秒的向心力回縮死角。
不要用肉體去阻擋動能，順著動能的切線方向滑動！」
在巨大的蛇尾距離胸膛只有不到三十公分的千鈞一髮之際！
黑鴉動了。
他沒有後退，反而迎著狂暴的勁風，整個人向前猛然撲出！
他的身體在半空中完成了一次不可思議的貼地前滑，雙腿的肌肉柔韌到了極致，如同一條沒有骨骼的游魚，擦著呼嘯而過的蛇尾上方不到三公分的虛空滑掠而過！
狂暴的氣浪撕裂了他後背的衣料，碎石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但黑鴉的眼神卻沉靜
得宛如一泓冰潭！
「滑入內圈了！」
借著前滑的沖勢，黑鴉完好的右手反手拔出短刀，單手在濕滑的岩石表面狠狠一拍，整個人如彈簧般拔地而起，直奔青葵龐大的下頜盲區而去！
「好快的小鬼！但你太天真了！！」
青葵獰笑一聲，龐大的頭顱在不可思議的柔韌角度下猛然一百八十度擰轉，巨大的蛇口大張，兩顆森森獠牙帶著噴涌而出的腐蝕性毒霧，兜頭向半空中的黑鴉噬咬而下！
避無可避！
人在半空懸空，沒有任何物理受力點！
站在遠處的佐助眼神微微一動，垂在身側的右手食指微屈，已經做好了隨時動用萬象天引強行將黑鴉扯出死地的準備。
然而，站在他身旁的池泉，卻只是推了推眼鏡，神色平靜如常。
「看仔細了，佐助。」池泉淡淡道。
半空中，面對迎面咬來的血盆大口與劇毒霧氣，黑鴉的臉上沒有半分慌亂。
他的右手短刀在電光火石之間倒轉，合金刀柄向外，並非刺向蛇口的軟肉，而是狠狠
搗在了自己懸掛在胸前的戰術皮帶扣環之上！
「喀啦！」
強力彈簧扣驟然彈開，一卷特製的極細高強度查克拉透明鋼絲如銀蛇般激射而出，精準無比地纏繞在了懸崖上方一棵橫生的古老冷杉枝幹之上！
向心力傳導！
原本下落的身體在鋼絲繃緊的瞬間，硬生生借著鐘擺力學的原理，在半空中拉出了一道凌厲至極的拋物線弧度！
黑鴉的身體在空中不可思議地向左橫移了整整一米，以差之毫厘的距離避開了閉合的獠牙，甚至借著青葵咬空向前傾倒的動能，輕飄飄地落在了青葵那巨大的三角形蛇頭頂端！
「混帳！！給我滾下去！！」
頭頂被人類踩踏的奇恥大辱讓青葵徹底陷入了狂暴！它瘋狂地揚起頭顱，劇烈地甩動著，試圖將頭頂的少年甩落懸崖，身上的鱗片更是如刀刃般片片豎起，泛著令人心悸的幽光！
然而，黑鴉落地的剎那，雙腳並沒有去死死踩踏堅硬的蛇鱗。
他按照池泉平日裡教導的力學平衡，雙膝微彎，全身的肌肉像流水一樣隨著巨蛇的劇烈顛簸而起伏律動，整個人如同一塊磁鐵，死死吸附在蛇頭上方最平穩的額頂骨結合部！
「蛇類頭骨正上方兩公分，枕骨大孔前緣，三叉神經節與延髓交匯處。」
黑鴉的腦海中，解剖圖譜的紅線精準重疊。
他收起了短刀。
他沒有選擇用利刃去刺穿堅硬的頭骨一以他的查克拉量，短刀根本無法穿透三層緻密的骨板，反而會激怒巨蛇引來同歸於盡的瘋狂絞殺。
黑鴉單膝跪倒在蛇頭上，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成鶴頂指，指尖之上，微弱的查克拉被壓縮到了一種近乎納米級的極度纖細狀態！
「不是破壞，是共振。」
黑鴉低喝一聲，兩根手指順著蛇鱗閉合的唯一微小縫隙，快如閃電地向前一送，隨後掌根帶著全身下沉的重力，以一種極其獨特的頻率，猛然在青葵的枕骨大孔上方連續震擊了三次！
「咚！咚！咚！」
沉悶而輕微的聲音，在狂暴的蛇嘯中微不足道。
然而。
下一秒。
原本狂暴顛簸的青色巨蟒，龐大的身軀突然像被千萬道無形的雷電同時劈中一般，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那雙充血殘暴的暗黃色豎瞳在瞬間放大了數倍，蛇信子僵硬地吐在嘴角，喉嚨深處發出一陣窒息般的「咯咯」聲。
巨蟒那長達十五米的龐大蛇軀，在一瞬間失去了所有的神經協調支配，像一根被抽掉了所有筋骨的麵條一樣，轟然一聲，重重癱軟砸落在冰冷堅硬的玄武岩上！
煙塵四起。
巨蟒的尾巴還在由於神經反射而無意識地抽動，但整個蛇頭卻死死貼在地上，連抬起一寸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鴉輕巧地從蛇頭上躍下，穩穩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的額頭上布滿了一層細密的冷汗，右手因為極度的高頻震顫發力而微微顫抖著，但他的脊背挺得筆直，眼神清澈而堅定，自始至終，沒有動用任何致死性的殺戮招式。
整座山崖，再次陷入了一片落針可聞的死寂。
唯有穿過松林的寒風，發出陣陣呼嘯。
佐助站在岩石邊緣，那張萬年不動的冷峻面容上，罕見地閃過了一絲極其強烈的驚艷與震動。
沒有使用大範圍忍術轟擊，沒有使用寫輪眼的幻術壓制，甚至連草薙劍級別的查克拉利刃都沒有拔出。
僅僅憑藉對爬行動物神經系統與骨骼受力的絕對理解，用兩根手指和三次微弱的查克拉高頻共振，就在純粹的體術較量中，在三十秒之內徹底癱瘓了一條來自龍地洞的中階狂暴岩蟒！
「延髓震盪引發的暫時性全身神經失能。」
池泉平緩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他拄著手杖走上前，看了看癱在地上的青葵，又看了看氣息微喘的黑鴉，滿意地點了點頭：「共振頻率控制在一秒鐘八十次，時間切入點抓得很準，避開了它的硬腦膜增厚區。
三分鐘後，它的神經傳導會自主恢復，沒有留下不可逆的器質性損傷。」
此時，地上的青葵終於從極度的眩暈與癱瘓中緩過了一絲神智。
它那巨大的暗黃色眼眸艱難地轉動著，看著眼前這個身材瘦小，面容稚嫩的黑髮人類少年，眼底深處原有的殘暴與輕蔑，徹底被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戰慄與敬畏所取代。
龍地洞信奉純粹的力量。
但這種舉重若輕，能隨手切斷它們引以為傲的神經系統的手段，比單純的暴力更加令
冷血生物膽寒！
「你————你這個小鬼————」青葵虛弱地吐出一口帶著白沫的氣息，聲音斷斷續續，你到底————是什麼怪物————」
佐助緩緩邁開步子，走到了黑鴉身前。
他低下頭，深深地注視著眼前這個雖然疲憊，但眼神沒有半分動搖的木葉下忍。
「在暗部的廢墟里爬出來，卻沒有被黑暗吞噬。
掌握著最致命的殺戮技藝，卻在出手的最後一秒選擇用理智去留存生機。」
佐助的聲音低沉，帶著一股洗盡鉛華後的厚重與認可。
他抬起右手，在自己修長的食指指尖輕輕咬破了一道細微的血口，隨後虛空一抹。
「通靈·龍地洞契約捲軸！！」
「砰！」
一卷通體由深灰色蛇皮縫製，兩端鑲嵌著青銅蛇首，散發著遠古滄桑與濃烈血腥氣息的巨大捲軸，憑空懸浮在了半空之中！
捲軸緩緩展開，露出了一排排用鮮血書寫的古老契約者名字。
在最末端的地方，赫然留著「宇智波佐助」那蒼勁如鐵鉤的血字簽名。
而在佐助的名字旁邊，還有著幾個空懸的契約銘文空位。
佐助看著黑鴉，沉聲道：「黑鴉。
龍地洞的契約不同於尋常通靈獸，簽下名字的那一刻，你的血液與查克拉波動就會烙印在三大仙地的地脈深處。
你召喚出的蛇，會感知你的一切恐懼，虛弱與動搖。」
佐助伸出食指，指向捲軸的空白處：「用你的血，簽上你的名字。
記住，握住刀柄的手不能抖，壓制蛇信的心，更不能軟。」
黑鴉看著那捲散發著濃郁蠻荒氣息的契約捲軸，眼眶微微有些發熱。
他深吸了一口氣，沒有絲毫遲疑，右手食指放在嘴邊狠狠一咬！
鮮紅滾燙的熱血自指尖湧出。
他邁步上前，將帶著血跡的手指重重按在堅韌冰涼的蛇皮捲軸之上，筆走龍蛇，一筆一划，寫下了兩個端正而堅毅的木葉文字「黑鴉」。
五個鮮紅的血指印，緊隨其後狠狠蓋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