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我這個當老師的，總不能拖學生的後腿吧...
第254章 我這個當老師的，總不能拖學生的後腿吧...
【辛逝紀—前20年】
【帝國領·帝都艾斯伯格】
由索莉提爾所預言的那場大雪，終究還是降下了。
最開始時，只是一個胸口稍稍有些發悶的傍晚。
但一如往昔的昏黃天色，令生活在帝都中的許多人都沒能意識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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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已不再是正常朝著深邃過渡的黑夜，而是一道在短時間內迅速形成、充斥著壓抑的鉛灰。
城市的上空中，一層又一層的陰雲開始不間斷地疊加，直至再沒有一縷夕陽能夠穿透雲層的縫隙照射下來。
很快，急促的風聲裹挾起了雪花。
開始肆意地在帝都這塊土地上瘋狂宣洩，給整個城市的紛繁都按下了一個靜音鍵。
大雪就這麼一直下著，下過一個黃昏，下過一個晚上，又下過了一整個的日夜。
直至到了兩日後的今天，才隱隱有了要停歇的徵兆。
而在造物主的這般偉力作用下，原本已綠意漸濃，盎然起勃勃春色的帝都，竟又被打退回了寒冬臘月的時節。
但與此同時，位於帝都城郊處的惠勒家族駐地。
由風與雪所帶來的嚴寒與恐慌，卻並未能夠復刻在城市裡的威能，於此處也掀起波瀾0
尤其是到了那座，專門為家主法比安過冬所搭建起的特殊建築【冬廳】面前。
風雪已不再是能夠奪人性命的茫茫白刃，反而只是一道彰顯歲月靜好的異色風光。
在【冬廳】那寬廣的觀景大廳中，沃倫腳步輕緩地走至古特身旁，低聲詢問道：「朝柯閣下，我托廚房的僕人們熬了一些姜紅茶，是剛煮好的，您要不要來上一點？」
「要的，麻煩沃倫先生了。」
古特點頭應下，接著，用雙手接過沃倫遞來的琺瑯茶杯。
在感受這份雪景中絕佳暖意的同時，一小口一小口地仔細品嘗著微燙的茶水。
琺瑯茶杯中，深紅色的茶湯泛著瑪瑙一般的溫潤光澤。
就連氤起的一層熱氣中，也沒有市井薑茶那樣的沖嗆粗辣，反而是一種層層精選後的嫩黃老薑所帶來的清雋辛香。
再搭配上杯中一些蜜韻、乾果的香甜滋味作補充，更是在為飲用者驅散身上寒意的同時，將生薑的辛辣與躁氣給壓到無比的柔順。
果然，論起享受，還得是看這種封建體制下的地主老財。
在批判性地享用完這杯姜紅茶後，古特放下茶杯，目光看向此刻正守在落地窗旁的法比安。
由於身上肩負了，要照料這位帝國大公最後一程的任務。
因此這兩天的吃住，古特都是跟著法比安一起，在【冬廳】內解決的。
順便也跟著好好體驗了下，這份專屬於貴族們的「過冬之趣」。
沒錯，同樣的一場大雪，同樣的一片雪花。
落在勞苦貧民們的頭上，是得務必小心應對才能挨過的氣象災害。
但到了貴族這裡，卻只是一抹天賜的罕見樂趣。
就好比此時此刻，正躺在一張獸皮沙發上眺望遠方的法比安。
這老傢伙一手端著酒杯，搖曳著杯中那些琥珀色的陳年佳釀；一手扶著雪茄，大口品吸由菸草所帶來的馥郁芳香。
臉上的表情是何等的愜意。
時而睜目遠眺，透過一面碩大且清晰的落地窗，來欣賞遠處那株落上白皚的雪松。
時而閉上眼睛，將腦袋往沙發上後仰，聆聽大廳中壁爐里薪柴燃燒所帶來的「噼一啪—」響聲；
無論是精神還是肉體，都處在一種極度的平和與放鬆之中。
靜靜地，享受著這場屬於他的大雪。
而古特呢，除了在心中感慨一句：「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之外，倒也沒有不解風情地上前去打擾，這位老人人生中最後的靜謐。
只是不著痕跡地瞥了一眼那位於角落處的時鐘，讀到了當下的準確時間。
已經傍晚六點半了，距離夜幕的降下又更近了一步。
雖然不大清楚這老傢伙為何會有在死前一定要見上芙麗蓮一面的執念。
但若有可能的話，古特倒也希望他能夠如願。
畢竟朝夕相處了幾日。
而且不談對待別人如何，至少從始至終，他法比安都是沒有虧待過自己的。
無論是潛伏時期那名為朝柯的牧師身份，又或者是現在打了明牌之後的古特，這位帝國的大公從來都是以禮相待。
儘管這其中的確存在著許多的算計與巧合不假，但至少對於法比安本人而言，古特反倒沒有對於他所犯下過的罪行那麼厭惡。
因為只要是人，就不會只由單獨的惡來構成。
哪怕一個人的品行與過往再卑劣，他的身上也總會有些令你動容的地方。
就好比這老傢伙在自己人生最後三日的安排上。
對於自個的身後事，他所表現出的態度是十分的草率。
包括自己死後，財產與權力的詳細分割，下葬的墓穴，以及祭奠所需要的儀式及禮遇等等。
法比安就只用了前天夜裡一個晚上的功夫，就草草地完成了規劃。
可到了跟隨了自己數十年的助手沃倫身上。
法比安反倒表現出了極度的慷慨，拿出了他昨天的一整個日夜，再外搭上了今天的半個上午。
幾乎是將他在被宣告死亡後一半的時間，都拿來了給沃倫仔細的規劃各種退路。
這位大公沒有去憂慮自己死後的名聲與評價，卻唯獨放心不下這名助手。
生怕等自己離世之後。
朝局內對立派系的敵人，以及自家派系中那些想要快速上位的野心家，會把這些年對自己所積攢的仇怨，都給通通宣洩到自己的助手身上去。
不有餘力地下各種死手來搞沃倫以及他的家族。
因此，即便在白天已經留下了諸多的交代，法比安的心裡還是有些打怵。
最後還是趕在昨日夜裡，當著古特的面又叫來了沃倫到寢室中。
只不過，這一次的帝國大公，沒再空口講些白話。
而是趴低了身子，從自己每日所睡的大床底下扣出了一個尺寸不大的陳舊皮箱，鄭重地交給了沃倫，讓他保管好。
據法比安自己所講，這個皮箱內裝有不少朝中重臣的猛料。
惠勒家的未來繼承人魯克，曾經無數次的暗示過他，表示想要從他的手中接過這個東西，但自己一直都沒有應下。
至於裝在這個皮箱內的猛料究竟有多麼的勁爆。
老傢伙只是隨便抽了幾個粗略講了講，便聽得古特那是一陣嘆為觀止。
感慨人類帝國的前途可真是「一片光明」吶。
在這幫蟲豸官僚們的管理下，居然直到現在都還沒出什麼大事。
只能說不愧為傳承了上千年的基業了，還真是耐造。
而法比安在將這個能夠炸穿半個朝堂的皮箱交給沃倫保命後，又不由自主地叮囑他幾句，這才肯放自己的這名助手離開。
只不過，就當古特跟著沃倫，打算一同離開法比安的寢室時。
走到一半的身體卻被這老傢伙給拽住了。
說是他還有一件事情，同樣也需要古特在旁來做個見證。
對此，古特倒是沒有拒絕。
或者說是在吃完剛才那些大瓜後還有些意猶未盡，想著再看看還有沒有別的收穫。
只是....這一回的法比安沒再從什麼隱蔽的機關點位再掏東西。
而是帶著古特走進了安保相對鬆懈的書房當中，從一堆的舊書與筆記當中翻找出了一個書箱。
對此，古特略感有些失望。
認為這件事情，八成不是什麼特別爆的猛料。
但這種失望的情緒才剛在腦海中開始蔓延，法比安便冷不丁地給了古特一個狠的。
只見這位帝國的大公，在這一書箱內隨意地抽出了一本筆記，便丟給了古特讓其閱讀。
而古特也真就隨意地翻開了一頁看去，結果就是一眼，渾身的血液便瞬間直衝大腦。
原因無他，在這個筆記本上所記錄的，是幾個關於奪嫡的計劃。
由於古特曾代表【協會】領取過一幅當今這位陛下的題字，因此古特能夠勉強辨認出，在這個筆記本上大部分的字跡，都是如今的皇帝法魯斯所留。
古特：.
「您把這東西給我看，不是害我嘛。」
「而且您也真是心大，這樣的東西都敢放在書房。」
對此，法比安則是笑了笑，回答道：「我倒是覺得無所謂了。」
「這些東西，跟我那個保存了朝中大臣罪證的皮箱，有著截然不同，甚至是完全相反的性質。」
「無論是家外面的賊人，還是說家裡面的老鼠，他們會貪圖一把能夠架在朝中大臣的脖子上，不斷放血收取利益的尖刀。」
「但絕不會，也絕不敢來打這把會動搖國本的鐵鍬主意。」
「我就把它們給放在書房裡，即便偶然被外人給看到了，他也得小心翼翼地給我放好「」
。
「畢竟....除了我這個老師，也再難有人敢留下這些東西了。」
「所以說，大公你要我來做個見證的事情是...
「」
「見證我把這個箱子裡面的東西，都給通通的燒了。」法比安此刻的神色，倒也充斥著幾分感慨。
「我的那位學生，是一個想做千古帝王的君主。」
「因此我這個當老師的，就不拖他的後腿了。」
「我把奪嫡之前與他們兄弟倆有關的全部書信，全部教案，以及其他有可能會牽扯到陛下奪嫡過程的相關文件，都給集中在這個書箱裡了。
，」
「雖然老身也無法看到，千百年後的史書，會對我這名學生的登基歷程作何評價。」
「但至少，與之相關的考證材料，不會在我法比安這流出一分一毫。」
古特：.
思緒回到現在。
位於大廳角落處的那枚鐘錶，時針在不知不覺間又走過了一輪，來到了夜幕降臨前的七點半。
而就當靜坐到好生無聊的古特，打算去拜託沃倫先生拿來一本書來解悶時，一名男僕的通報聲，瞬間點燃了屋內所有人的注意。
「老爺，芙麗蓮小姐到了！」
「這會正在大門處被魯克少爺所接待，預計幾分鐘後就會過來。」
「好！」
賞雪興致被突然打斷的法比安，原本眉頭都已經微微蹙起。
但在聽到侍者所通報消息的瞬間，他便欣然地拍手叫好。
在緩緩從沙發上起身的同時，法比安還大方地揮了揮手，對這名男僕說道：「下去吧，自己到帳房那去領一枚金幣，算是我給你賞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