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毫不利己，專門利人
第575章 毫不利己，專門利人
紅杉樹林之中。
方俊眼看楚天舒殺了那西圖牧師，心中正有些感懷，忽見楚天舒又抬頭向上看去。
他也跟著抬頭。
他們站在怪獸雙足之間，這一抬頭，正好看見了怪獸的————皮膚。
這哥莫拉，乃是諸多靈體傀儡組合而成的巨大使魔，頭上雖然有眼有耳，胯下卻是什麼都沒有的。
無論前後，連個縫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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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俊正好奇楚天舒在看什麼，就見楚天舒的魂魄，突然離體，往怪獸前方一晃而去。
嗡！！
楚天舒的魂魄朝周邊環境散發出強烈至極的衝擊感。
那個小小的人形魂魄，在一瞬間陡然放大，幾乎變得跟哥莫拉巨獸差不多高。
哥莫拉正低著頭。
楚天舒的魂體則仰著頭，凝視著哥莫拉的雙目。
他的魂體還在繼續放大，逐漸從仰著頭，變成低著頭，反壓過了哥莫拉的身高。
「你們好啊。」
楚天舒看不到哥莫拉背後的操控者，但他的語氣，就好像在跟人當面打招呼一樣，充斥著一種奇特的親和力。
方俊和喬恩都吃驚地感受到，周圍一圈圈龐大的天地元氣，瘋狂收攏，朝著楚天舒的肉身中匯聚而去。
這一圈圈元氣收攏的過程中，甚至濃郁到了普通人肉眼可見的程度，散發著瑰麗彩光。
每種不同的顏色，都是一種元氣屬性。
十幾種不同的元氣屬性，好像根本不需要經過分揀提煉，就一股腦兒的湧入其身。
又在眨眼之間，從楚天舒的肉身里轉化成念力，投注到魂影之內。
那個魂魄影像，變得越發有質感，眉眼清晰，瞳孔光潤，口中發聲之際，居然真的有風聲起伏。
「來，跟著我念。」
魂魄影像的笑意，充滿了真誠的味道，口齒間念出的一個個字音恢宏博大，韻味無窮。
「臨！兵！斗！者————」
富士山上，溫泉水畔。
十幾個侍女和兩個相撲力士，都怔怔的看著那塊長方形的屏幕，聽著那個人臉吐出的音節。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這些人口中，吐出了標準無比的音節，雙手更在瞬息之間置於胸前，連結了九個不同的手印。
那是他們從前沒有學過的印法，那兩個相撲力士的手指，更是一根根粗大如胡蘿下一般，根本不適合用來結印。
但是，在楚天舒念出真言的時候，這些人有幸聽聞，頓時滌神盪塵，福至心靈。
自己腦子都不用動，他們的手已經自動結成了印法，身上的氣息也跟著印法而變化。
「啊！！！」
真言剛一念完，兩個相撲力士就發出了粗豪的慘叫聲，渾身白坦坦的皮肉，破開十幾個血口，迸出鮮紅色的血箭，滾倒在地。
他們渾身長出熊毛，逐漸現出了狗熊的原形。
那十幾個侍女，也兩腳發麻，跌坐在地，渾身出了一層透汗，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眼中滿是驚恐。
臨兵斗者皆陣列前行。
《抱朴子》有雲，凡此九字真言，破邪除魔，常當秘祝之，山精束手，虎狼投地，無所不辟！
「切斷聯繫，停下！！」
夏德怒而出手，隔空一抓。
仿佛有一隻看不見的大手，抓在了長方形屏幕上。
吱嘎嘎，屏幕居然硬扛了一秒多，才不堪重負，如同一大塊實質的玻璃，被抓得爆碎開來。
在座的和服老者們，有好幾個也都晃了晃身子，扶住胸口。
「我、我————」
那名老僧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我精修里高野的九字真言伏魔手印，這個人的異端九字真言，與我似有相仿，實質卻有極大不同，竟然引得我體內真言法力走岔！」
另一個吊梢眼的老者，用力按胸，掃了眼那些侍女。
「她們雖未修真言，但修為太差，當場被迷惑，那身法術能力已經廢了，但，我們呢，我們既未修真言，也沒有被迷惑，跟著念出那條咒語啊？」
眾人臉上都有驚疑之色。
屏幕對面的那個人，其實也沒有辦法，把真正的殺傷力透過屏幕信號這點微弱聯繫，傳遞到萬里之遙的富士山來。
他更多的，只是通過屏幕影像為媒介，催眠在場者，使之自行念咒，自傷而已。
那沒念咒的人是怎麼傷的？
「你們，在心裡念了。」
熊座取說這句話時，眼睛還盯著那兩個現出原形，躺在血泊之中的晚輩。
那張圓得驚人的大臉上，此刻滿是陰沉狠辣，嘴裡的牙齒，逐漸變粗，伸長，化為獠牙。
平時這隻老熊妖，表現得兇殘又直爽，乃至某些時刻，還有些笨笨的。
但只要有人看見他這一刻的樣子，再也不會敢輕視他的陰毒。
「不錯，你們是在心裡念了。」
夏德沉聲說道，「人的心思，分為正念與雜念，即使是禁忌者，也不能時刻都看清自己的雜念。」
「因此有時候，你心裡已經響應了、想像了一些東西，但作為思維能力的正念，卻沒有察覺到。」
「只有修煉到脫胎大成的境界，練成自性無漏的成就，才能看清自己的雜念。」
夏德大公閉上了自己的眼睛，慢慢回想。
「那張臉，應該是楚天舒吧。」
在座眾人聽到這個名字，心中立刻回想起了一連串的資料。
畢竟，那是個從鄰國冒出來的年輕怪物，他們這些暗藏不軌的老東西，是最為上心的。
「里高野曾經派出法力僧，帶上厚禮，前往鹽燈密派，詢問壺中精靈。」
老僧定念調息，開口說道，「根據精靈的詳細描述，天山秘境一戰中，楚天舒展現出的主要是刀術修為，刀意上有很強的潛能。」
想起當時那份禮，還是自己出的，老僧便有點牙疼。
「呵，關於楚天舒的粗略情報，雖然到處都是，但壺中精靈擁有共享記憶影像的能力，能給人看到最全面的細節。」
「靠著向各方賣這個情報，鹽燈秘派賺的可是不少，都換了好幾個老巢了。」
畢竟一般情報，只有一段文字，幾張照片。
而壺中精靈分享的情報，落在行家眼裡，甚至可能推斷出楚天舒將來的發展，算計到某些短板。
「我在美洲採集到的情報也顯示說，他當初在金三角，展現出驚人的劍術，劍意在先，魂魄離體。」
夏德閉目沉思，「刀劍之術，本就有很多共通之處，不必贅述。」
「如此看來，他擅長的確實是意境方面的力量，很可能已經修成了自性無漏。」
「若僅是這般，我倒無懼，但他還有劍魂和第三眼，而我只有————」
夏德睜眼，蹙眉看著那隻還沒有養煉完成的犀牛武士，大感棘手。
「不知道夏馬能不能扛住拷問。」
他心中轉動著許多念頭，掃視眾人，「諸公，以防萬一，我們要在扶桑鼓起更充足的力量。」
老者們紛紛對視。
好熟悉的感覺，又到賭國運的時候了。
「如果他要往扶桑來，頂多有口供，事先不可能找到充足證據，我們可以利用世仇、
地緣的話題，攪動風雨，把這定性成他們的栽贓報復，想要趁機操控整個扶桑。」
「人類太有智慧，所以各國間，也太醜惡了，只要有那麼一點懷疑，一陣忌憚，不止一國都會出手牽制，讓他們派不出大規模的人手。」
熊座取的眼中透著冷光。
「如此一來，他若還執意要過來搜殺，那————我不信他能在念力耗盡之前，殺光我們所有部下！」
大洋彼岸，舊金山中。
驅魔人協會勾連的當地高手，都是徹夜未眠，心中喜悅不已。
他們就坐在莊園客廳里，心神沉入旗幡之中，操控那些鬼卒學演陣法。
雖然他們有些人，自己還沒有吃透陣法，但鬼卒本身也有智力，也能學習，配合起來，已經初步練得有模有樣。
廳門倏然打開。
楚天舒拎著一個老頭走了進來，方俊和喬恩都跟在他身後。
那老頭眼神迷離又痛苦，嘴角流下一絲口水。
魔女的頭顱正在桌上用舌頭打字，見到這個老頭，驚得舌頭一顫，掃過好幾個按鍵。
「這老東西比你有福分，多熬了兩輪呢。」
楚天舒慢悠悠坐回座位上，先拿起茶杯看了一眼。
隔夜茶，居然沒變黃，還是溫的。
安東尼輕笑道：「我讓人多準備了幾杯，過了時間就換一杯，這杯是剛換的。」
楚天舒喝了兩口茶，有些惋惜。
「可惜這老頭熬太狠了，招供個計劃，也是斷斷續續，如今靈體已經將要崩散，腦子裡那些典籍是沒機會問了。」
他看一下魔女頭顱，「所以你還能活，驚喜嗎？」
魔女不敢吱聲。
楚天舒一笑置之，看向跟他進來的兩個人。
「錄的老頭口供，都上傳好了吧？」
方俊立刻點頭，喬恩似乎在想什麼，神色很凝重，但也點了點頭。
楚天舒一腳就跺在夏馬胸口，嘣的一聲，將其化為粉塵。
「陳隊長，記一下，我們要出個差————」
陳桃枝聞聲，立刻站起。
他這次出來，是要完全聽楚天舒的命令，楚天舒說去哪兒，反正他就率隊行動。
喬恩見狀，臉色迅速的變了兩下，連忙開口。
「楚先生，你好像挺喜歡斬殺邪靈，其實美洲各地，現在有不少邪靈，我們想請你繼續在美洲活動，拯救苦難的民眾。」
安東尼等人都察覺到了微妙的氛圍。
廳外的風還在徐徐吹入，大廳里，除了風聲之外，一切都很安靜。
「呵。」
楚天舒往椅背一靠，神態閒散的看向喬恩。
喬恩遲疑著，又道：「扶桑的事情，畢竟牽扯非常多，但我相信，我們軍方投入底力，是有能力處理好的。」
「哈哈哈！」
楚天舒樂了，「你們請我們到美洲來幫忙，但扶桑的事情卻一肩挑起，不需協助。」
「真是毫不利己，專門利人，跨洋援助，盡心盡力的大善人吶。」
喬恩眼珠不禁左搖右晃，神色有些躲閃。
亞歷克西斯也看出蹊蹺，正要起身，卻見陳桃枝似笑非笑地盯著他。
「唉！」
楚天舒故作憂傷，長嘆一聲，掃視驅魔協會的眾人。
「我還想帶你們一起去旅遊的，但現在看來，你們是去不成了。」
「也罷，看來我們師徒緣淺，將來你們也不要自稱是我教過的————」
他字字輕緩，話還沒有說完，安東尼便要起身。
噔！！
兩條人影一起站了起來。
安東尼看著對面的亞當斯，呆了一呆。
「先生！」
亞當斯左手輕按右肩，微微躬身，向楚天舒行禮。
「軍方是軍方，我們是我們，這絕對不可混為一談。」
「軍方不過是做軍火生意的罷了，他們可沒有權利拘禁美利堅的公民，我們都自願前往扶桑旅遊。」
亞當斯在眾人之中本就威望極高，他是老牌的貴族，也是個不可多得的俊傑。
由他領頭，眾人紛紛打消了最後一點顧慮，全都成了俊傑。
安東尼暗自攥拳，心知被這老貨搶了先，只好換個方向。
「喬恩將軍。」
安東尼看向喬恩，「像我們這種規格的旅遊團，軍方是不是應該提供一些看護呢。」
他露出燦爛的笑容，大手一揮。
「當然，我們可以付錢。」
喬恩看著他的笑臉，只覺一陣心血翻騰，恨不得把眼前的訟棍捶扁。
他猛然體會到，維克多能作為審計局掌控者，一邊跟軍方，一邊跟這些貨色打交道，是多麼艱難的事。
「這樣的旅遊團，我們當然也要全程陪同。」
亞歷克西斯終究站了起來，給喬恩使個眼色。
楚天舒實力超出預估太多，若執意要去，反正也沒人能真攔得住。
事件的主導權，落在楚天舒手上，還有諸多的美洲幽靈，成為楚天舒手上的刀，主客易位了。
再說，喬恩乃軍方要員，之前不敢把自己的旗子帶到神州，怕兩強的氣數相擾出變故，但這幫貨把旗子帶扶桑去，可不擔心美洲氣數有什麼碰撞折耗。
與其如此，還不如喬恩也全程跟上。
「看來諸位，還是願意給楚先生一個面子。」
陳桃枝莫名一笑，道，「此去扶桑，我們帶刀就行。」
「諸位要帶噴火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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