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9章 最差的一代
第580章 最差的一代
」這人————比起上次出現的時候,是不是又突破了?」
靈界,鬼母一族的祖地中。
寬敞的神廟偏殿裡,一根根立柱,如同青玉,光滑溫潤,地面如墨染,細看卻有金絲般的紋理。
一具渾身充滿腐朽氣息的白髮黃衣乾屍,盤坐在大殿正中。
乾屍的兩眼中射出亮芒,在半空中合成一面投屏,展現出來的,正是鬼女佳奈觀察到的景色。
也是楚天舒正在趕路的場景。
大祭司穩穩坐在上首處的寶座中,雙腿交疊,繁複的長裙遮蓋至腳踝,手中把玩著一顆明珠。
這明珠正在從空中的屏幕里吸取種種氣機,不過真正想要的那股氣息,卻頗為稀薄。
「雙重無漏,戰鬥的技法,也比上次更加精妙成熟————」
大祭司說道,「就算是演武令主,這是不是也有點快了?」
魍魎神君的黑氣飄在半空,一雙紅眸,在黑氣中移來移去。
「還好吧。
「」
魍魎神君說道,「許是那個異世界的光陰流速,比這邊快不少。」
「再說了,畢竟是演武令主,長得快,也是正常的,好歹他還沒有像當初的演武令創造者那麼、嘖!!!」
何止是演武令,幽都令當初那幫創造者,修行的過程,都是不怎麼講道理的。
翻山游水,被老虎咬,忽然就悟了。
撿到塊天外銅石,打成一把劍,突然就悟了。
一輩子沒好好修煉過,當個三流的部落巫醫,到了晚年,誤,他也悟了!
那個時代,整個天地間都飄蕩著那些強者先行者的境界氣息,化道之風,或者說不周清風,又助長了這些氣機的活性。
很多本來不該有領悟,或即使有了領悟,也應該喪命的傢伙,都在這些先行者的氣息自動關注下,熬過最難的關口。
然後,成為新的先行者。
魍魎神君對這些事物,還是比較看得開的。
大祭司就有點看不開了。
她只是繼承上古的片段式記憶,主要還是側重在鬼母一族的事情上,對古老時代,別的東西,感受不深。
但對於她自己,是怎麼在多次轉生後,在深層區,在鬼母本尊的庇佑下,修煉到如今這個境界的,她可是記憶猶新。
修行之道,向來是越往後越艱難,可是楚天舒呢。
按照收集到手的情報來推測,這小子得了演武令後,修行的速度簡直近乎是————均勻的!
大祭司心中暗想:這麼下去,再給他兩年,豈不是都要在現實世界追上深層區的我了?
「我只關心這次能攝取到多少氣息,進行詛咒。」
魍魎神君說道,「東極炎魔現在這一代,也是不行了呀。」
「當年他們的上神,那可是東邊頭一號的狠手,主打過好幾場險惡至極的大戰,手底下眾多干將,也是一個比一個能頂事。」
「炎魔戰士跟人族對轟的時候就沒有後退的,戰死拉倒,戰不死臨陣突破,比比皆是。」
「現在這一代,修為差一點是可以理解,膽氣真意都沒有了,那怎麼行呢?」
魍魎神君長吁短嘆,感慨不已。
「這個夏德,他怎麼就不敢跟楚天舒干一架呢?!」
魍魎神君掌控著倒影之權,攝息成像,進行詛咒,也是他最擅長的手段之一。
習武之人,在戰鬥中的氣機是最鮮活的。
可是,當初長洲國一戰,參與的強者太多,當時的楚天舒雖然強橫,還不足以跟在場其他強者,拉開明顯差距。
魁魎神君又只是事後追溯,才知曉此事,已經採集不到適用的氣機。
為此,大祭司刺探了炎魔一族的布置,又查閱自家族中,將古老強者屍身靈性,分化轉生的名冊。
查到扶桑東京,就有一名鬼女轉世之身。
雖然佳奈還未到徹底成熟,自行覺醒前塵的時候,但為了大事,也只好由大祭司做法輔助,提前將之喚醒。
此刻,偏殿之中的黃衣乾屍,正是佳奈的前世真身。
近些時日,大祭司一直身處在偏殿之中,維持法術,從未間斷,就是要讓前世真身,在不與佳奈轉世身融合的前提下,力量卻又能連通在一起。
這麼一來,鬼女佳奈在必要時使出的匿跡、追蹤、遙感等神通,都非同小可。
又能把她在現實中攝取到的氣機,同步傳回靈界。
假如楚天舒殺向富士山區,以寡凌眾,延綿大戰一場,佳奈早就在那裡守候,應該可以攝取到足夠用來詛咒的氣機。
奈何,楚天舒這回沒有再搞什麼暗中潛入,伺機行事,小股高手的作戰方法。
他直接帶著一大堆幽靈,跨過大洋,空降下來,氣魄之雄厚,幾乎形成碾壓之勢。
把個夏德,驚得根本不敢與之對戰。
「惟今之世,審時度勢,也是時局所必需的。」
大祭司還是厚道,能夠體諒夏德的心情,幫他說了句話。
魍魎神君那雙紅眸,卻變得更細長了一些,似乎在追憶,又似乎在譏笑。
「你們鬼母一族,確實可以審時度勢,心如九淵,但他們可是炎魔一族。」
「堂堂炎魔,應當永久的蒸騰向上,哪怕本質猶如污濁劇毒,也要化作炎火之象。」
「這等未戰先怯,已經悖逆他們這一族的鬼神本性,倘若是反而自知,藉此磨練心性,那還罷了,但這種悖逆而不自知的,實是被人族的思維染化,竟還沾沾自喜。」
「如此行事,又偏偏遇到楚天舒,那是真的十死無生了。」
大祭司聽完這話,卻有些不太理解。
「夏德乃是自性無漏的境界,豈會連本能和思維的差異,都察覺不到?」
「他只是單無漏罷了,與那种放在第二、第三重的自性無漏,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魍魎神君輕聲說道,「況且,上位鬼神的本性,運行於冥冥之中,宛如天數,並非是以一般獸性衝動來表露。」
「他的修為,足以控制自己的獸性,張弛有度,把獸性也完全用在自己利弊考量後,認為可以宣洩的地方去,卻不會明白,已經悄然偏離了祖先的本性。」
大祭司聽完了這一通論述之後,似有所悟。
倘若以神權來推論本性,似乎鬼母一族的本性,也並不是審時度勢,而是分生與回收。
大祭司稟賦超然,一直以來所做的事情,其實也剛好契合這個道理。
拉攏不同的族群,協助其他族群的古強者,進行分靈轉生。
這也相當於將鬼母一族的影響力,一分為多,植入到其他族群之中,進行生長。
但畢竟還是做得不夠。
譬如太考慮一時的利弊,而沒有徹底的將祖地人手外放。
「炎魔一族此次在現實中的布局,已是損失慘重。」
大祭司喃喃自語,「我若是趁機拿捏他們,叫他們給予我這裡更多的便利,再回贈少許,雖然有一時的益處,卻非我鬼母正途。」
「以後倒不如竭誠相助,幫他們那邊開拓將來。」
魍魎神君在空中微微一笑。
虞山鬼母,最慈亦最絕。
這大祭司一受點撥,已經漸得前半段慈性,目光不因眼前而滯礙,坦然謀劃將來了。
此時,光幕中,映出一座座鳥居,古老的熊神神社。
魍魎神君只瞥了一眼,心知不必再看。
大祭司卻還是有些不甘,手上運轉明珠,悠悠旋轉,雙眼注視過去。
只見神廟中,屋頂損毀,飛上高空。
香爐炎魔,在空中怒戰。
一場戰鬥,楚天舒的身影,卻從始至終都置身在神廟之內,在層層氣息遮蔽之下。
魍魎神君心知,下一剎那,那鬼女就要喪命。
誰料,楚天舒傳出一段聲音之後,並未立刻動手,忽然笑了笑。
「你雙眼連通的那個地方,應該有虞山的大祭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