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2章 魔教真乃榮華富貴大家庭
第643章 魔教真乃榮華富貴大家庭
天音寺山門廣大威嚴,寺廟殿宇連綿成片,覆蓋群山。
千百座廟宇殿堂之間,往日祥雲靄靄,香菸裊裊。
連山間的那些古樹碑石,細嗅都能嗅到檀香味,樹皮蒼勁如龍鱗,樹葉青郁。
然而今日。
呼!!!
一陣長風吹過,如同揭開輕紗雲霧,吹走了往日的繁華祥和,露出現在的慘烈真容。
古樹燃燒如火炬,樹葉全部在濃煙火光之中化為灰燼,只剩枯枝苦苦支撐。
龍鱗般的樹皮上,不斷滲出汁水,宛如淚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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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碑大多都被打斷,還有僧人的屍體,釘在大碑之上。
陽光照著僧人的面孔,慘白一片。
不少殿宇已經坍塌,廢墟瓦片之中,元自滲出殷殷血跡。
「南無阿彌陀佛,無量光佛,無量壽佛,普度業障,接引往生————」
「師弟,師父,啊,不要,不要啊!!」
諸多山頭上,除了正在燃燒的廟宇,大量的黑煙、火光外,還有念經的聲音和慘叫聲,不斷傳來。
魔教門徒正在一座座山頭之間飛行,每次撲向山間,便傳出一連串的慘叫。
殊慧此刻,站在一座山谷中,頭戴烏紗高冠,眉心一道金痕,鬍鬚黑長,手提寶劍。
他往四面八方高處看去,只覺處處慘叫,處處火光,不由面露幾分不忍。
這片山谷,草木稀疏,只有許多白石蓮台,本是寺中高僧清修之所。
因為傳聞中的無字玉璧,就鑲嵌在山谷東面的崖壁之內。
那峭壁高聳入雲,別的位置,都只是一些普通山岩青苔。
唯獨靠近地面處,有一塊玉璧,高約七丈,寬約四丈,細膩如玉,光滑如鏡。
玉璧前一汗水池,水池中生長著一株蒼勁的茶樹,樹皮樹葉上,都有著淡淡的金色紋理。
長生堂主烏山君,此時就站在茶樹旁邊,面朝玉璧。
伏龍鼎縮的只有巴掌大小,被他托在左掌之上。
鼎口內,還能看到一個更小巧的玉盤,載沉載浮,正是輪迴盤。
「咳咳!」
烏山君輕咳兩聲,撫胸調息,說道,「這群老和尚,變化舍利,拼死一擊,還真不賴。」
「殊慧,若非你先重傷了三個,我今日還不能打破山門,你是頭功啊。
,殊慧拱手道:「全賴堂主謀劃,屬下不敢論功。」
「不過剩下這些和尚,已經不成氣候,既然敗了,給他們個痛快就是,何必捅刀放血,哀嚎半晌,等死後再碎屍取頭?」
烏山君頭也不回,只平淡說道:「如此作為,並非因為我魔教滅絕人性,只怪這些和尚經營多年,將群山地氣,與這無字玉璧相連。」
「大道自然,物競天擇,山林地氣,本該既有平和,又有兇殘,這些和尚卻將地氣弄得一片清靜祥和,自欺欺人。」
「將他們慢慢放血而死,體會臨死之悔恨,憎惡,恐懼,才能污了這些地氣,使清濁重新平衡,復歸天道本來面目。」
如此一來,才能儘快取走無字玉璧。
殊慧聽了這個解釋,心中頓時好受許多。
投靠魔教一事,其實並非殊慧三年前才有的念頭。
青雲門有七大山頭,原本都有青雲弟子,刀耕火種,伐木造屋,大加建設,但在數百年間,陸續被外界左道妖人,占了六座山頭。
這些妖人在外胡作非為,名聲流傳甚廣,外界都默認,青雲山是個匪窩。
像殊慧這樣的青雲門弟子,自小被好生教導,出門在外,要守住正道仙門的底線門規。
可他們只要自報名號,外人看他們,就當是匪窩出來的,先帶了幾分戒備恐懼。
若不自報名號,又容易被人當成散修看待,殊慧也不甘心。
他鬥不過六座山頭的左道妖人,便向掌門屢次建議,搬遷門派。
然而,掌門因為祖訓的緣故,即使只剩下一座山頭,也要死守青雲山。
殊慧心中更加憋屈,出門在外,只說自家也是出身名門,絕非區區散修,具體是哪家名門,又不好細說。
看著江湖同道的目光,他總覺得那些人在心中鄙夷、諷刺他。
有一回,他在客棧中歇腳,看到有個馬臉漢子進門,臉長的驚人。
有些客人不免多打量了兩眼,那馬臉漢子當場拔劍,把那幾桌人全殺了。
「爾等目光不正,必在心中詆毀了我,該殺!」
馬臉漢子殺完之後,還覺不解氣,抓來驚恐至極的掌柜,問出那幾桌客人來歷,提劍出門,把那幾家沾親帶故的統統殺絕。
有人住在城西貧困之處,污水橫流,穢物堆積,老鼠亂跑。
那馬臉漢子見了厭煩,不肯下去細找,便懸在半空,將整條街轟了一遍。
殊慧當時鬼使神差,悄悄跟去,從頭到尾都未阻攔,只覺心中快意無比。
還是魔教好啊,因一個眼神就能殺人,殺全家還不夠,更要殺他全街的活人!!
那馬臉漢子修為高深,其實已經察覺殊慧蹤跡,回頭一看。
此人臉上,竟都是崇敬艷羨之意。
馬臉漢子也樂了,邀他飲酒。
殊慧受寵若驚。
魔教真是好啊,不止殺伐果斷,原來也很有人情味。
他因此就跟長生堂的馬臉護法有了交情,只是不敢聲張。
有了這番對比,殊慧再回青雲門,看到門中弟子,去凡夫俗子那裡買些豬羊,竟也好聲好語,談笑風生。
那些凡夫俗子,送兒女來門中學道時,竟敢不跪在地上,全家恭恭敬敬的先來磕頭,為奴為婢,而是只教小的跪下叩拜,太不知禮數了。
殊慧越看越覺得,青雲門庸俗不堪。
三年前,長生堂前來滅門之時。
青雲七山上空,當真宛如烏雲壓城。
諸多法術,轟炸下來,何止是打破青雲門最後的地盤。
就連附近六座山頭的左道妖人,也順手殺了不知多少個。
殊慧當時又驚又怒,正想逃跑時,被長生堂主隔空按住,就要當場捏死。
好在馬臉護法討饒兩句。
長生堂主竟然真放過了他,更指點他修行,贈丹煉藥,使他修為大漲,對他委以重任。
相比之下,天音寺雖然對他也不錯,畢竟也是一群迂腐之輩。
「唉,天音寺前人不知天數,妄自改造山川,如今爾等才有此難。」
殊慧舉目望去,心中暗嘆。
「因果便是如此,讓人無法違抗,我雖念舊情,也救不得你們了。」
這時,馬臉護法從遠處飛來,對長生堂主奉上一顆沾血的青玉念珠。
念珠雕成祥雲獅子頭的模樣,細小可愛。
「啟稟堂主,我追回了雪和尚這枚念珠,不過也就沒有來得及追那監寺和尚寄託神魂的念珠。」
烏山君接過念珠,輕笑一聲。
「那監寺雖有神魂逃離,不足為慮,遠比不上這枚念珠要緊。」
「看這念珠逃離的方向,雪和尚雖然身魂俱滅,但最後一拼,是想把這沾了我精血的念珠,送去焚香谷。」
焚香谷地處南疆之關隘,自古以來,兼修仙道與巫道。
倘若他們能得了長生堂主的精血,施展詛咒大法,不計代價,凌空咒殺。
縱然長生堂主坐擁至寶,修為高深,不怕被咒死,恐怕也要大有折損。
馬臉護法奇道:「此地與焚香谷相隔何止萬里,雪和尚既無神魂寄託念珠,豈能把這念珠,飛到那麼遠去?」
烏山君搖頭。
「這些正道門派間,常有互贈珍品的習慣,焚香谷曾送天音寺不少香料,天音寺若回贈佛像給一個俗家門派,略顯不妥,便回贈了許多玉獅玉象。」
「這獅頭念珠,必與玉獅兩相感應,縱然後力不濟,速度會一降再降,也總有飛到焚香谷的一日。」
他說著說著,忽然將念珠往嘴裡一丟,嘎嘣嚼碎。
是我精血,豈可毀棄。
這精血回歸,他身上傷勢一時雖未全好,卻已有一種回歸完整的感覺。
心境通透周全,與天地諸般氣機交感。
「哦?」
烏山君眉頭微皺,忽覺心血來潮,有些不寧。
奇怪,哪裡會出問題。
魔教總壇?不太可能。
天狼門方面?
合歡滑頭,但毒神與天狼門懷有宿怨,天燈閣主倚仗遁法,又必然想占便宜,多半願意出力。
有他們相助靈山堂主,至少占得上風,是十拿九穩。
況且,靈山還有暗藏的手段,那一手可不看修為,只看心境。
即使對方三石齊聚,真有什麼驚異神威,靈山要撤,應當也不在話下。
「馬護法,殊慧,你們在這裡負責搬運玉璧之事,我去北荒看看。」
烏山君口中叮囑,浮空而起,正要離開。
陡然間,只見北方天空,數條光焰划過蒼穹,靠近過來。
遠看,那幾條光焰之間,相隔不遠。
實際因為速度不同,彼此距離不可小覷。
領頭的翡翠色光焰,把排第二的紫金光焰,甩開數里之遙。
有魔教弟子警覺,抬頭時,根本沒看到別的光焰。
只看到了一顆令人驚艷的翡翠流星。
嗆!!!
翡翠光焰中,發出劇烈的劍鳴意念。
如同流星解體,化成數百條劍氣,墜向群山。
最北面山頭上的魔教門人,靠得太近,被那聲劇烈的劍鳴,活活震死,七竅流血,身體軟倒下來。
已斷了左手的小沙彌,就趴在這魔教門人旁邊,涕淚橫流,卻逃過一劫。
劍鳴有心,分辨敵我。
劍氣飛去時,同樣只取魔教中人。
但劍氣飛向別的山頭,有個過程,半途時,陡然浮現一隻只血光手掌,正好都擋在劍氣前方。
叮叮叮!!
所有翡翠般的劍氣,都被血掌擋住。
那些手掌晶瑩剔透,宛若血色水晶,非但掌紋指節,就連肌膚紋理,也清晰可辨,猛然向前推動。
掌心硬是推碎了劍尖,把劍氣寸寸碾碎。
「狂徒,天下英雄知我名,無不聞風喪膽,你孤身先至,當著本座的面,殺我門徒?」
山谷中,傳出長生堂主的聲音。
諸多血手,匯聚成一個二三畝大小的巨掌,朝天空中的楚天舒抓過去。
「我要捏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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