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清曉碰面，虞淵之議
第385章 清曉碰面，虞淵之議
東海之濱的礁岩上，海風裹挾著咸澀水汽撲面而來。
清虛負手而立，衣袂翻飛，目光投向西南蜀地的方向，一番動作，最後卻是一個如此的結局，說實話這也是他沒有想到的。
最重要的一點，東皇太一給出的解決方法居然與妃煙有關。
不可否認，有了妃煙的加入，這一場蜀地之行，也讓他少了幾分後顧之憂，畢竟妃煙身份特殊，回顧另一條時間線，東皇太一寧願囚禁她，也不曾放棄對方，這裡面恐怕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但無論如何，妃煙對於陰陽家的大計來說，應當是重要的一環，既然此行有妃煙加入，那東皇太一給出的解決方式應該不會有太大問題。
隨後清虛從袖中取出一截枝椏，拿在手中細細端詳，只見那一截枝椏隱隱流轉著暗金光澤，一股極為玄妙的氣息在其中流轉不定。
「扶桑神樹，當真玄妙不凡.
」
清虛搖搖頭，在心底輕聲說了一句。
扶桑神樹是傳說中之物，如今這也是他第一次見到，此方世界，藏著諸多神話中的事物，儼然超出了尋常武俠世界的範疇。
不遠處的一處小屋內，石蘭正在房間中焦急的等待，清虛將自己的哥哥虞子期從蜃樓
之中帶了回來，這原本是一件好事，但他一直都昏迷不醒。
房間之中還有兩人，一個是石蘭的哥哥虞子期，另外一個則是妃煙。
只見妃煙指尖凝聚著柔和的金色光暈，正小心翼翼地將內力渡入虞子期眉心。
對方被雲中君藥物與禁術封錮神智，想要喚醒，需要先化解雲中君的陰陽禁術，但此術涉及神魂，極為兇險，一不小心，虞子期很有可能會變成一個植物人，再也醒不過來。
時間一分一秒划過，妃煙光潔的額頭上不知何時已經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很顯然，想要化解雲中君的秘術，她也並不輕鬆。
「師兄！」
一個清冷空靈的聲音突兀地響起，仿佛穿透了海風的呼嘯，來到清虛身側。
清虛輕輕嗯了一聲，對於這道聲音的出現，他似乎並不意外。
下一瞬，空間一陣波動，曉夢的身影如同水墨暈染般悄然凝實在礁岩邊緣，海風吹過，她手中秋酈劍柄的拂塵隨風輕揚。
「儒家的事情已經結束了。」
沉默了一會兒，曉夢率先開口。
「看起來你的心情不錯！」
清虛看著廣袤無垠的大海，聲音似乎也變得開闊起來。
「儒家的那三個人的確很有意思，特別是那個叫顏路的。」
曉夢點了點頭。
不過她的話倒是讓清虛有些意外，顏路，小聖賢莊的二當家，主修坐忘心法，持含光劍，是當世少有的平局聖手。
但就儒家來說，實力最強的應該是掌門伏念，智謀最強者當是張良。
拋開這兩位不談，曉夢反倒說起了顏路，對清虛來說，這的確有些意外。
「那位平局聖手？？」
曉夢點頭。
「若是我沒猜錯的話，他的對手應該是農家的陳勝，當然，現在應該是叫黑劍士勝七」
清虛的話再度傳來，曉夢眨了眨眼，這一次換成她自己有些意外了，明明這一次論劍，清虛並未在場，但論劍一事，對方就好像親眼看到了一樣。
「他是農家的人？？」
曉夢沒有反駁，畢竟清虛說的是事實，但關於勝七的身份，她還是有些狐疑的。
農家，也是諸子百家的一大顯學，其弟子人數眾多，號稱有十萬人。
若勝七真的來自農家，那此時對方羅網的身份又該如何解釋呢？
「是農家，當年我曾經入大澤山拜訪過農家六堂，當時農家的俠魁是田光，對方的確是一個人物，而那個時候，勝七還不叫勝七，而是叫陳勝，是魁隗堂的堂主。」
曉夢眼睛一眯。
農家的勢力極為龐雜，但最關鍵的部分則是六堂，勝七能夠占據一堂，可想而知，對方的能力應該不錯。
只是既然對方有了如此地位，那為何還要選擇成為羅網的殺手呢？？
「他是一堂之主...
3
清虛點頭。
「的確如此。」
說起這位的遭遇，他其實早就通過海角得知了真相，農家六堂在俠魁田光消失之後，便成了一盤散沙。
而農家除了這件事兒之外，還有一件事兒，則是田言，有了道家的幫扶，這個姑娘沒有再活得那么小心翼翼。
相反，通過這些年她與道家的密切往來，為農家爭取到了極大的財富，農家弟子對這個大小姐十分的佩服，如今對方的威望之高不在田虎之下。
「坐忘心法有些特殊，與我們道家心法極為相似，並且顏路似乎也不應該出現在儒家，更應該是出現在道家！」
聽到此話，清虛沉默片刻，隨後也點了點頭。
儒家的這三位當家，伏念、顏路、張良三人，要說能力，伏念、張良似乎要強不少，但就感官來說，他也更欣賞顏路。
一個人能夠平等的對待世界，他思維的深度就遠比一般人要強的多，君子不爭，含光無形，坐忘無心，這樣的天資饒是放在整個道家也極為罕見。
「可惜，他的道不在道家，而在儒家。」
沉默了一會兒，清虛緩緩開口。
曉夢目光閃動，最後搖搖頭。
儒家的未來，他聽清虛說過，若是命運沒有出現波折，該落到儒家頭上的災禍，恐怕是避不過去的。
她本來還想，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步，將顏路引入道家，似乎也不錯，但清虛沒有表態，她也只好放棄。
「張良似平在暗中有所謀劃，在以劍論道時，對方故意拖延，六劍奴動手時，被我壓制。」
聽到在張良與六劍奴比試中，曉夢也曾出手，清虛眼神有些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此行扶蘇前往小聖賢莊應該是震懾為主，他應該不會允許六劍奴在此行兇吧？？」
曉夢眉頭輕皺，當世扶蘇的確叫停了比試，但那個時候也已經晚了。
「或許吧！」
「楚南公那個老傢伙看出了上善若水..
」
上善若水。
說的是清虛融合萬川秋水和心若止水後領悟的功法，此法遠遠超過兩門功法的威力，自功法大成之後，她的內力無論是質還是量，與同階相比，幾乎是無敵的存在。
「楚南公嘛~~」
清虛雙手負後而立，眼底閃過一抹追憶，這個老者還是有些讓人看不懂的，不過對方能夠認出上善若水，其實他也不覺得奇怪。
「他已經進入大宗師境多年，有此眼力，不足為怪，只是對方的性子有些古怪，當年他被稱為楚國的第一智者，甚至也說出了楚雖三戶，亡秦必楚之言，但最後陰陽家還是收留了他。」
曉夢站在清虛身邊，此時，這個姑娘的個頭已經不算矮，再加上那雙獨特的高跟鞋，只比清虛差半頭而已。
兩人一左一右，頗有郎才女貌之感。
過了一會兒，曉夢忽然又問道：「東皇太一就不怕贏政想要楚南公的命？？」
清虛嘆了口氣。
「他是一尊大宗師，贏政雖然霸道，但卻不傻，若是讓楚南公知道他的打算，你覺得帝國還有多少安穩日子？」
想了想，曉夢煞有其事地點了點頭。
關於這一點，她不難理解，身邊的這個人就是一個例子。
其實贏政心裡是非常忌憚清虛的，但現在清虛還是活得好好的，這便已經說明一位大宗師是什麼分量了。
「伏念如何？？」
清虛抬起手，擷住一片風吹來的葉子，看著此物，他輕聲問道。
「他是一個合格的掌門，也是一個合格的求學者。」
這是曉夢的回答。
清虛再度點頭。
曉夢得到的結論，與他收到的情報別無二致。
「那個人是？？」
聊完了小聖賢莊的事情，曉夢便將目光放到了不遠處的小屋之中。
「是一名虞淵護衛，也是石蘭的哥哥，機緣巧合之下救下了他。」
「虞淵之地，或許還需要他們出力...
」
曉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虞淵，居於蜀地，地勢極為複雜，其內瘴氣、蛇蟲鼠蟻眾多，想要深入，除了自身本領高強之外，還需要幾名熟悉地形的引路人。
在她看來，這些虞淵護衛便是最好的選擇，畢竟他們守護了虞淵封印數百年，對地形已經了如指掌。
「她呢？？」
對於妃煙，曉夢似乎沒有太多的好感，當然，除了清虛之外的大部分人，她都沒有多少好感。
「原本是想讓她出手救個人，不過現在看來，應該是暫時不需要了。」
清虛目光悠遠，似乎看到了墨家隱秘據點發生的事情。
或者說，妃煙向張良和荀子說明動手的後果之後，張良早就在心裡做好了決定。
以對方的三寸不爛之舌，想要做成一件事兒，而對象又是墨家的人，可想而知，成功的機率有多高。
「之後的事情，想必你也猜到了，石蘭的哥哥被陰陽術封印了神魂，陰陽術方面不是我的強項，所以我才會讓妃煙相助。」
曉夢深深看了一眼屋內的情況，神色略顯沉重。
陰陽家自獨立出道家之後，劍走偏鋒，像這樣沒有底線的陰陽術幾乎司空見慣。
在她看來，對方所追求的道已經遠遠偏離了正道，與邪魔外道差不了多少。
「陰陽家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讓人討厭！！」
清虛呵呵一笑。
「此次蜃樓一行，也不算是沒有收穫，在最後的時候，東皇太一藉助蜃樓機關，施展秘術向我傳信，並且告知了化解虞淵封印鬆動的方法！」
聞言，曉夢的眉頭下意識皺了起來。
她可不相信東皇太一會有那麼好心，再說，若是化解之法真的有那麼容易，那為何東皇太一不自己去？？
「他的話有幾分可信度？？？」
清虛沉默片刻，將手中的扶桑神樹枝椏遞了過去。
「這是扶桑神樹的一截枝椏，其中蘊含著一股極為玄妙的氣息，目前我也沒有弄清楚這股氣息的作用，但其中所蘊含的淨化之力，著實非凡。」
「再者，東皇太一還說明此事與三足金烏有關，並且派遣妃煙隨行...
曉夢手中秋酈一緊，眼底閃過一絲異樣。
「這個女人？？」
「她實力不錯，但距離大宗師境界尚遠，你確定這樣的人，能夠對我們此行有幫助？
？」
清虛注意到了曉夢話中的異樣。
隨後他轉身看了過來，平靜的眸子如同一碧如洗的天空。
「我們？？」
「我也要去！」
「那裡很危險！！」
「正是因為危險，我才要跟你一起去！！」
「胡鬧！！」
「你才胡鬧！！」
簡短到極致的對話，卻是兩人互不相讓的碰撞，看著身邊的這個姑娘，清虛有些無奈地說道：「你還未踏入大宗師，去了那裡，對我來說，可能只是一個累贅！！」
曉夢呵呵一笑。
「若是沒有他們，我自然相信師兄所言，但若是帶上他們，那我絕對不會是拖累！」
「你知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清虛目光不見波動，盯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似乎在等一個答案。
「你應該猜到了我的意思！」
曉夢眼帘一抬，毫不猶豫地對了上去，那雙眸子中此刻寫滿了堅定。
當年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獨自面對敵人時，她便暗暗發誓，終有一天，她會站在對方的身邊，與他一起面對所有。
如今時過境遷，她的修為也達到了宗師境後期，戰力更是逼近宗師境圓滿，此刻，就算是對上縱橫二人，她也不見得會輸。
當年只能默默站在身後的小姑娘，如今已然脫胎換骨。
「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是越大越任性了。」
曉夢輕哼一聲，沒有接話，她扭過頭去，不再去看清虛。
「你若不帶我去，我便自己去！！」
「你應該知道，我是說到做到！！」
一聽此話，清虛直接無奈了，過了一會兒，他再度問道：「老頭子的意思？？」
「我自己的意思，東皇太一，我信不過他！！」
曉夢毫不避諱地說明了自己的想法。
清虛無言，看著大海之中浪花翻滾，他的眼眸再度歸於平靜。
「罷了！隨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