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清君側?你行嗎!?
第652章 ,清君側?你行嗎!?
趙燕邊境,虢城。
這座城池並非是唇亡齒寒的那座虢城,原本是齊燕邊境所交鋒的重鎮,不過當年龐煖合縱失敗,一氣之下狠揍了齊國來給趙國回血,一舉奪走了饒安等十二座城池百里齊國疆土,硬是將齊國和燕國分開了。
而後李牧擊敗胡人之後,奉趙王偃的命令攻打燕國,奪取了武遂、虢城之地。
於是原本屬於燕國防備齊國的橋頭堡,現在卻淪為了趙國攻打燕國的橋頭堡。
趙軍大營內,一名騎兵騎著戰馬舉著手中的令牌一路沖入了營地內,直奔李牧所在的大帳。
騎兵翻身下馬,在被門口護衛驗證身份之後,便快步走入了大帳之中。
「大將軍,燕國國內送來緊急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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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兵看到李牧後,從懷中掏出一個竹筒,對著李牧說道。
李牧眼中閃過一抹精光,直接站了起來,伸手說道:「給我!」
「諾。」
一旁的副將司馬尚拿過竹筒,將裡面的密信倒了出來後,便遞給了李牧。
李牧打開密信便看了起來,自從得知許青進入燕國之後,他便日日夜夜都在等著這封密信,等待著進攻燕國的時機。
在看完密信中的內容後,李牧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對著騎兵說道:「你做的不錯,下去領賞去吧。」
「多謝大將軍。」
騎兵臉上露出興奮的笑容,鄭重的對李牧行了一禮後便離開了。
等到大帳內只剩下自己和李牧之後,司馬尚湊上前來,眼中閃爍著期待之色,開口問道:「大將軍,可是昭明君許青的來信?我們是不是可以進攻貌陽城了?」
「沒錯,的確是許青的信件。他說已經攪亂了燕國軍隊布置,會在明日讓狸陽城附近的其他軍隊全部撤回易水,從而為我們提供攻打貌陽城的機會。」
李牧將書信收起來,說完便走到了地圖前,拿著油燈開始在上面進行標註。
「撤走貌陽附近的援軍,全力龜縮易水?這昭明君倒是精明人。」
司馬尚跟著李牧走到地圖旁,看著地圖上的標註說道。
許青和李牧的約定是為趙國攻破狸陽城提供便利,而許青也正是這樣做的,但許青卻將燕國軍隊聚集在易水,這分明是在防備趙軍對趁機跨過易水拿下督亢,甚至直接滅了燕國。
李牧聞言,目光依舊看著地圖,嘴上卻淡淡的說道:「我和他之間,一直都是各取所需,相互利用罷了。」
「大將軍那我們該怎麼辦?按照昭明君許青說的,後天進攻貌陽城嗎?」司馬尚不解的問道。
李牧看著地圖稍微思索了片刻後,開口說道:「不,你明天一早便將斥候散出去,讓他們盯著狸陽附近的燕軍,只要杜洋、南丁兩座要塞的燕軍撤走,我們便進攻狸陽,提前一步拿下貌陽城。」
聽到李牧的計劃,司馬尚驚詫的看著李牧,語氣有些激動地說道:「大將軍,我們這是在冒險啊。萬一所謂的燕軍調動是昭明君許青和燕國的陰謀呢?
為的就是想要趁機引誘我們進攻貌陽城,然後將我們圍困在城外呢?」
「貍陽城外一片平原,我們若是被圍困根本無險可守。」
「我知道,所以你要帶領五千武陵鐵騎分兵前前往杜洋,只要占據杜洋,哪怕這是圈套,我軍也有一條退路。」
「況且,許青需要狸陽城被我們攻破,這樣一來屬於燕太子姬丹便少了軍隊的支持,而燕國也會因為督亢危機,從而和秦國繼續保持盟友關係。」
李牧轉頭看向司馬尚,眼中閃爍著微光,沉聲說道。
司馬尚看了一眼地圖,心裡還是有些擔憂,咽了咽口水說道:「大將軍,這還是太冒險了啊。」
將希望寄託於一個外人身上,司馬尚怎麼都覺得不穩妥,但說這句話的人是李牧,卻讓他又覺得可行。
「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許青知曉我軍真正的目的是拿下督亢,所以他才會聚集燕軍在易水。」
「在擋住我軍的同時,估計也會讓上黨的秦軍攻打闕於,從而占據上黨和打通太行八陘。所以我與他之間的算計相互都清楚,但之所以還敢合作,便是因為我們都有辦法在達成自己目的的同時,擊敗對方。」
李牧緩緩說道。
「什麼辦法?」司馬尚好奇的問道。
「時間差,許青想要以貌陽城的三萬燕軍為代價拖延我趙軍,從而讓燕軍有時間加固燕軍易水防線,從而以易水為據點徹底拖住我,為秦軍攻打上黨提供機會。」
「而我們只要不給燕軍整備防線的時間,以最快的速度拿下狸陽城,直插易水,便可以直奔督亢。」
李牧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著,為司馬尚演示了自己的計劃。
司馬尚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他明白了李牧的想法,看著被重點標註的貌陽城,擔憂的說道:「大將軍,就算許青要算計燕國犧牲貌陽城,但貌陽城堅固,內有三萬邊軍駐守,我們恐怕難以快速拿下啊。」
「若是常規的辦法定然無法拿下,但用非常規的辦法卻可以輕易拿下。」
「不用在說了,一切按照我的計劃進行,這是我趙國最後能夠抵抗秦國未來攻勢的機會了,斷然不能錯過!」
李牧也不再給司馬尚繼續詢問的機會,當機立斷的說道。
見李牧有萬全的準備,司馬尚也不再多疑,神色凝重的拱手說道:「末將領命!」
一夜的時間眨眼便過,第二天趙軍的斥候便傾巢而出,開始查探燕軍的動向。
而貌陽城附近的燕軍在許青和雁春君的計劃之下,開始陸續從駐地離開,朝著易水防線而去。至於貌陽城的守軍,因為沒有得到相關調令,對此一無所知。
斥候在得到燕軍動向之後,便立刻上報給了李牧。
確定杜洋和南丁的燕軍全部撤走之後,李牧當機立斷便調動大軍進攻貌陽城。
貍陽城的守軍對趙軍突然進攻雖然驚慌,但好歹也是燕國邊軍精銳,短暫的驚慌之後便穩住陣腳,一邊準備守城,一邊向易水以及附近的守軍尋求援助。
但貌陽城附近的守軍已經全部被調走,而易水的守軍也得到了雁春君和晏懿的命令,對於貌陽城的求援置若罔聞。
毫無後顧之憂的趙軍,直接便對狸陽城發動了進攻。
就在狸陽城被戰爭所籠罩之際,遠在薊陽城的燕國朝堂也充斥著壓抑的氛圍,倒不是因為燕國朝堂得知了趙國攻打燕國的消息,而是今日是許青給的期限的最後一天。
等到明日燕國朝議,便要給許青具體的答覆。
薊陽城,太子府內。
鞠武怒目看著姬丹,花白的鬍子氣的亂顫,指著姬丹的手指顫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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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我的太子殿下,您難道還沒有看清楚局勢嗎?與許青只能虛與委蛇,暫時獲取他的信任和幫助,為您爭取時間啊!」
鞠武咬牙說道,言語之中滿是對姬丹的恨鐵不成鋼。
他為姬丹所謀劃的計劃乃是與許青交好,從而為其拖延時間,只要等到墨家大會結束,姬丹成為墨家巨子之際,其便有了掀桌子的能力。
到時候許青若是一意孤行逼迫,那麼姬丹便有能力殺了雁春君,掌控燕國從而與秦國決裂。
現在可好,姬丹因為一時間的挫折,便放棄了他的計劃,選擇一條根本不可能成功的路,讓高漸離一個琴師去刺殺許青,這不是開玩笑嗎?
看著生氣的鞠武,姬丹一臉的平靜,冷笑一聲說道「老師您真的是老了,欲成大事者,若是連冒險都不敢的話,還如何成就豐功偉業?」
「許青在咸陽便一心置我於死地,他拒絕綱成君便已經表明了態度,而我又何必卑躬屈膝,熱臉貼冷屁股呢?我也是燕國太子,昭君嫡孫!」
「刺殺雖然是陰謀詭計,但多少人人傑都是死在刺客手中的?近來便有信陵君魏無忌以及魏國大將軍晉鄙,遠有專諸刺殺吳王僚,要離殺公子慶!」
「今日我便以高漸離殺許青,以成就我燕國崛起之志!」
讓他向許青低頭,這無異於是讓他向贏政這個昔日的小弟服輸,對此姬丹是萬萬做不到的。
刺殺許青,你也得找個靠譜的人刺殺啊,高漸離是什麼東西?連一流高手都算不上的不入流貨色,去刺殺擊敗逍遙子的許青,這不是異想天開嗎?
鞠武在心裡怒罵著姬丹,他怎麼都沒想到自己怎麼就教導出一個滿腦子陰謀詭計和不入流手段的太子呢?
身為儲君,無越王勾踐臥薪嘗膽之忍耐就算了,還不思進取滿腦子陰謀詭計,這怎麼看也不像是一國太子的樣子。
「太子殿下,當初意氣風發、身懷雄心壯志的公子丹去哪裡了?您怎麼就變成了這樣呢?」
鞠武像是不認識姬丹一般,以看著陌生人的眼神看著對方,聲音中滿是悲傷。
「老師並非是我變了,而是我不想要再等了。您總是讓我忍耐,可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我在秦國遭受的屈辱,你可曾知道?」
姬丹也徹底不忍了,額頭青筋暴起,神色憤怒猙獰,對著鞠武發泄起自己在秦國所遭遇的屈辱。
鞠武震驚的看著姬丹,他現在十分確定並非是姬丹變了,而是自己從沒有看清姬丹的本性,一直被其偽裝出的假象矇混過去了。
一時間,鞠武心中一片失望,神色低落的說道:「殿下,我知道您心中有氣,但復仇也要有理智的去想對策,而不是被屈辱沖昏頭腦,為自己惹禍上身!」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的確可以威懾君王權臣。但許青何許人也?天宗未來掌門,天人之約擊敗關中第一高手逍遙子的天人宗師境高手,你如何能夠刺殺他呢!?」
見鞠武還不相信自己的計劃,姬丹收起心中的憤怒,緩緩說道:「我從未想過讓高漸離殺了許青,也從未想過他能夠成功,他不過是個魚餌罷了。」
「高漸離是荊軻的知己,若是荊軻知曉高漸離去刺殺許青,定然不會看著自己的兄弟赴死,而他要想救下高漸離,必然要對許青動手。」
「荊軻乃是天人宗師高手,其實力儘管不如許青,但其成名絕技乃是驚天十八劍。」
「其中有一招號稱十步之內,有死無生!這便是我的底氣。」
「我還有碣石宮的陰陽家高手,若是如此都無法殺了許青也無所謂。只要所有人的注意都被許青遇刺吸引,我便有足夠的時間讓人殺了雁春君。」
「雁春君一死,我依舊可以掌握燕國大權!如此萬全之策,我何必向許青一個賤民出身的卑躬屈膝呢?」
姬丹本以為鞠武聽到自己的計劃也會為之感到敬佩,但鞠武確實滿臉悲愴,看向姬丹的眼神充滿了同情和可憐,仿佛在看一個異想天開的傻子一般。
「就算你殺了雁春君如何?只要許青在,他便可以扶持一個新的雁春君,而雁春君麾下的官員為了自保也會全力進攻你,屆時你又用什麼來應對?」
鞠武沉聲問道。
姬丹聞言面露不屑之色,隨即聲音便提高了幾個調,激動地說道:「用什麼!?孤在狸陽城還有三萬遼東堅兵,這三萬人乃是邊軍精銳,更有老將劇辛之子為將。」
「只要刺殺成功,劇辛便會以孤的名義打出清君側,誅逆臣為旗,殺回薊陽城協助孤重振朝綱,還燕國海晏河清!」
鞠武氣急而笑,他沒想到姬丹竟然會將這種可笑的手段當做最後的底牌,當即便對姬丹失去了最後的希望。
「豎子不足與謀!」
鞠武怒聲罵了一句後,轉身邊走,沒有絲毫留戀。
他已經對姬丹和燕國徹底心灰意冷了,輔佐這樣的儲君他想想都覺得可笑。姬丹不會動搖他在士人中的地位,但卻會讓他在教育界名譽掃地。
被罵了的姬丹也沒有生氣,而是信心十足的對著鞠武說道:「老師,您且等著看吧,等到我掃除奸佞,重振朝堂之際,便會證明我是對的。」
鞠武沒有回應姬丹,拄著拐杖徑直朝著外面走去,似乎多留在太子府一刻他都覺得噁心一般。
姬丹也沒有去挽留鞠武,整理了一下衣冠後,便準備去找高漸離商議最後的刺殺計劃。
一天的時間眨眼而過,就在薊陽城城門即將關門之際,一名渾身血污的燕軍斥候舉著手中的軍報策馬而來。
「五百里加急!貍陽城失守!」
「五百里加急!貌陽城失守!」
聽到斥候的喊話,守門士卒也不敢在關閉城門,連忙為其讓開道路,讓其進入城中。
隨著狸陽失守的消息傳入薊陽城,瞬間將本就壓抑到極致的薊陽城點炸了,燕國朝堂上下一片譁然,燕王喜更是驚得連夜召集群臣相商對策。
至於燕太子姬丹更是傻眼了,他沒想到自己最大的依仗竟然這樣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