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3章 心魔程心（1w）
第513章 心魔程心（1w）
危機紀元230年。
十枚水滴擊潰了艦隊國際之後，立刻展開了對人類殘餘艦隊的總圍剿，五千艘恆星級戰艦全軍覆沒，五萬艘行星級戰艦十不存一，危急關頭，擺脫了光珀糾纏羅清總算抵達了現場。
元嬰期羅清與那十顆水滴進行了艱難的戰。
面對能以8%光速飛行的水滴，速度僅有10%光速的羅清在速度上並不占優勢，任羅清施展萬千手段，卻始終無法擊潰水滴的外層防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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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水滴的機動性也極其恐怖，死死咬著羅清不放，連續不斷的撞擊羅清，靈寶也好，符籙也罷，都在那一次次堅不可摧的撞擊中化為碎片。
「逃！快逃！」
羅清轉頭對著太陽系一片慘烈的防線怒吼。
「往哪逃啊————」人類驚恐的回覆，所有的恆星級戰艦都被摧毀了，就連行星級戰艦都十不存一。
「先退回地球，我守一個地球能守住，太分散了我守不住。」
元嬰期羅清說完這句話，鼓動靈力，再次朝著其中一枚水滴沖了過去，隨後斬出一劍，逼退了來襲的水滴，化作一道縱光沖向敵陣。
剩餘的太空船都在艱難轉移著木星軌道上的人類。
太陽系大撤退開始了。
「快走，快走。」艾AA提著一個550W的手提箱，拽著程心，直接拽上了她的飛摩托，朝著最近的太空船停泊區飛去程心被坐在飛摩托上，似乎大腦還沒能在眼前的混亂中反應過來。
「往哪跑？」
「飛船上，沒聽見羅清說嗎？他快守不住了，木衛二上總共就那麼點飛船，誰先搶到就是誰的。」艾AA解釋道，隨後毫不猶豫踹飛了想來搶奪飛摩托的人，怒吼一聲：「抱緊！」
程心抱緊了。
飛摩托如同離弦之箭一般竄了出去，很快就把那些在地面上奔跑的人遠遠甩在身後。
但哪怕是這樣，騎著飛摩托的艾AA把550W手提箱壓在胸下，隨後仍然騰出一隻手來，掏出了一把雷射手槍，對著距離最近的，同樣騎著飛摩托的人，就打了一槍。
程心嚇了一大跳，大叫起來。
「閉嘴！」艾AA的雷射手槍把對方的腦袋打出來了個大窟窿，隨後轉頭對程心怒吼：「你是要害死我們兩個嗎？小型飛船就只能坐那麼幾個人，他們上來了，我們就上不去了！而且我們懷裡還抱著一台電腦！把電腦送回地球比什麼都重要！」
說完這句話，也有其他騎著飛摩托的人，用電手槍瞄準了艾AA同樣扣動了扳機，但均被艾AA以高超的駕駛手法躲了過去。
艾AA一邊射殺著其他人，一邊飛到了飛船停泊區。
這時候，天空中忽然傳來急促的呼嘯聲，那是一顆完全光滑的水滴，水滴在木衛二稀薄的空氣中以亞光速飛過，所激起的音嘯帶起的空氣波直接撕碎了木衛二的城市街道，隨後，在程心驚恐的目光中，這顆水滴轟然墜地，鑽進了地面深處。
爆炸聲不絕於耳，混亂和動盪，硝煙與火焰幾乎布滿了程心眼前的每一個畫面。
「那是————」程心看著水滴消失的地方，瞪大眼睛。
「艦隊國際的地下指揮所，他們完了。」艾AA極力控制著飛摩托不被衝擊波所震倒，在距離地面還有十多米的時候，他乾脆向後一摟，單手抱著程心從飛摩托上跳了下去。
然而就在這個過程中，艾AA還不忘記在半空中射殺其他接近飛船的人。
「走，上飛船！」
兩人連滾帶爬地衝進那艘小型運輸船的艙門，艾AA反手按下緊急關閉按鈕，艙門在她身後嘶吼著合攏，將外面絕望的拍打另一聲雷射槍的嗡鳴徹底隔絕。
「還能上來人，還能上來人啊！」程心看著明顯還空著的位置，想要阻攔艾A
A，「你是笨蛋嗎？」暴怒的艾AA把程心一把扯過，「外面有多少人？只要一開門，他們都會一窩蜂地衝進來，而這些該死的飛船又不是公交車，根本沒法超載，多一個人都無法啟動，到時候誰都不願意下去，就都得死在這。」
「其他量子計算機都已經被水滴砸壞了，這是最後一台，你抱著，別摔壞了，水滴的數據都在裡面，只要我們兩個能把這台電腦送回地球，一切就還有辦法。」
說完，艾AA將懷中的電腦丟給了程心，自己則去開飛船。
說完這句話，先前的那枚水滴已經從地心中再次鑽出，顯然它已經成功屠殺了艦隊國際的領導層，接著毫不猶豫的沖向了木衛二太空港。
艾AA看見這一幕，總算放下心來：「看來三體人的優先攻擊是恆星級戰艦，隨後才是領導層，接下來是太空港，最後才是民用設施和民用飛船，也就是說，我們有很大可能逃回地球，智子也不知道我們這裡還藏了最後一台電腦。」
船艙內一片昏暗，艾AA撲向駕駛座，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划過一串令人眼花繚亂的指令。
隨後，飛船開始預熱，並開始向前緩慢滑行，但仍然沒有啟動，程心恍恍惚惚地坐在了椅子上，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卻是讓她頓時頓止住了呼吸。
窗外，一個穿著保暖服的小小身影，正徒勞地追著已經啟動的飛船奔跑，小小的手臂向上伸著，透過面罩，能看到一張最多不過七八歲孩子的臉，滿是淚痕和絕望。孩子摔倒了，又爬起來，繼續追，但身影在畫面中越來越小。
「有個孩子————」程心脫口而出。
但接下來，隨著飛船拉大距離，更多孩子的身影出現在了窗外，程心這個時才想起來，附近有個艦隊國際的學校。
「停下！停下！」程心掙開了安全帶，把550W計算機直接摔到了一旁，衝到駕駛艙那裡，瘋狂打著艙門。
艾AA只是飛快地瞥了一眼，眉頭都沒動一下，手指反而在加速杆上推得更用力。「看見了。」
艾AA的聲音冷硬如鐵。
「AA，停下，你先停下————」程心絕望的祈求著，「空位還有很多，讓孩子上來，讓孩子上來。」
「不能，加速已經開始了。」艾AA打斷她，「回去就是死，我們現在是在和水滴搶時間，孩子還能生，死了就死了，大不了老娘多生幾個賠給他們。」
艾AA冷漠的話語讓程心猛的一震。
似乎是被程心哭煩了，艾AA終於轉過臉，臉上沾著不知道是誰的血污，眼神凶戾：「程心，看看外面！看看天上！每秒鐘都有成千上萬的人死去，成年人，孩子，老人！羅清在用命給我們爭取時間，艦隊已經灰飛煙滅！我們現在能做的，就是把計算機好好的帶回地球！！！」
程心被吼得愣住了，但目光還是無法從那個逐漸縮小人影離開。
那孩子又摔倒了，這次好像沒能立刻爬起來，只是趴在那裡，小小的身體在巨大荒涼的停泊場上，格外顯眼。
最終，艾AA說服了程心，又似乎是給了程心一個合理的理由，程心不再要求回去，只是在無力地抱住那台計算機，仿佛這樣就有回去的理由了似的，同時身體卻誠實地縮在安全帶里。
飛船脫離泊位，猛地躥升。
程心被慣性狼狠甩在座位上。
她頭暈目眩，透過側面的觀察窗，看到下方迅速變小的停泊區如同一個沸騰的蟻穴，無數渺小的人影在火光和爆炸的煙塵中掙扎、奔跑、互相推搡。更遠處，城市建築在其他水滴掠過造成的衝擊波下成片倒塌。
他眼睜睜看著飛船徹底脫離木衛二引力，將那些孩子們和無數求救者永遠拋在身後冰冷的地獄。
「我有任務，我有任務。」
程心抱著550W，唇色發白的安慰著自己。
=
「這計算機摔壞了啊！你們帶來還有什麼用？」
地球國際的人看著那台內部精妙的量子元件已經失衡的550W計算機，悲怒交加，直接對著程心那張臉怒吼。
程心抱著550W計算機的空殼，表情木然。
艾AA見狀，強行找了個理由：「這——沒辦法，我們拿到這台計算機時就是壞的，可能是艦隊國際的人在初次轉移時就摔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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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AA試圖將這個問題搪塞過去。
「狗屁，艦隊國際的人是用命才把計算機瞞天過海，瞞過了智子，才交到你們兩人手上的，太空軍的人就是把腦子摔爛，也不會摔計算機一下————」
艾AA臉上青一陣白一陣，沒有說話。
旁邊有人叫嚷道：「完了————艦隊國際毀滅了55000艘戰艦，才得到的關於水滴的全部資料，都儲存在這台計算機里，現在它被摔壞了，咱們連水滴的具體數值都不知道。」
地球國際的人也悲憤道：「我們已經按照羅清所說的及時研製出來了20多枚反物質子彈，這是毀滅水滴的唯一希望————但現在我們卻沒有水滴的數據，在這種情況下，想要預射性打中高速機動的水滴，簡直是天方夜譚！」
「對不起，我對不起————」
程心木然地跪在那裡，她並沒有進一步的解釋550W被摔壞的原因，只是在那裡不斷的，空泛的道歉。
「罵你們也沒用了。」地球國際的人疲憊地揮了揮手，指了指門口，似乎是在讓兩人滾蛋。
艾AA拽住程心，立刻逃也似的逃離了這裡。
現在大部分艦隊國際的人都已經轉移到地球了，至此地球國際和艦隊國際都再也不分家了，而在地球之外，只剩下了羅清與那水滴的鏖戰。
元嬰期羅清勉強擋住10顆水滴的圍攻，始終不讓這些水滴進入地球的大氣層範圍內。
這一戰，已經持續了兩個多月。
人類時不時能看見在那夜空之中交戰的光芒，無數人都在祈禱羅清能夠堅持下來。
與此同時，人類也開始嘗試幫助羅清反擊，在萬眾矚目之下，人類使用電磁炮推進系統，將反物質子彈裹挾在電磁炮彈中打了出去————但由於缺少水滴的機動數據，反物質子彈接二連三的脫靶。
人類陷入絕望。
程心看著那反覆脫靶的反物質子彈，心中同樣痛苦萬分。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突現，原先脆弱的平衡被打破了。
三體第二艦隊，在距離太陽系六千天文單位時脫離光速飛行進入低速航行階段，如今終於進入了狹義太陽系範圍內，隨後瀕臨地球上空。
敵人從十顆水滴，頓時變成415艘光速飛船。
這時候，人類終於將反物質子彈打了上去，並命中了幾顆水滴，勉強摧毀了二三顆，但也已經於事無補。
人類發現，三體第二艦隊的表殼同樣是無法被摧毀的，這些三體戰艦，完美的如同黃金比例下的漩渦，閃爍著人類完全無法理解的光芒，一個接一個地降臨在了地球上空。
而唯一能夠抵擋他們的，也只剩下了元嬰期的羅清。
這位修仙者的身形是如此單薄，這位修仙者的力量是如此孱弱。
打不過，根本打不過。
面對415艘光速飛船的圍殺，元嬰期羅清幾乎毫無還手之力的便被反物質武器和簡併態物質炸彈以及窄域伽馬射線爆等三種威力極大的殺傷性武器所命中。
反物質武器摧毀了羅清的靈器，簡併態物質炸彈摧毀了羅清的肉身，而窄域伽馬射線爆則直接掃滅了羅清逃遁的元嬰。
至此，元嬰期羅清徹底隕落。
人類失去了最後的庇護。
然而就在人類徹底陷入絕望之際，三體人卻提出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條件。
全球的通信頻道在同一瞬間被強制切入同一個畫面，畫面中是一行用地球所有主要語言清晰顯示的文字：「通告地球文明殘餘。戰爭狀態終止。生存談判開啟。」
「我方談判唯一指定人類代表：程心。」
程心和無數人一樣，頓時愣住了。
為什麼是我？為什麼會是我？程心神情驚恐，似乎無法理解這個事實，她想要拒絕，但此時此刻，全地球都已經將目光聚焦在了她這裡，甚至她的形象都被智子放大直播著。
「為什麼是我？」程心崩潰地問，三體人竟然還真的回覆了。
「元首認為，你是一個善良的地球人，你符合善良」、道德」、母愛」等人類所珍視的珍貴情感，你是人類文明最完美的道德縮影，我們厭倦了與我們厭倦了與ET0的溝通，我們同樣受到了地球文化的影響，經過慎重的考慮，我們選擇與你對話。」
「你可以拒絕，但談判窗口將永久關閉，地球人將被我艦隊滅絕，你有3分鐘的思考時間。」
說完這句話，三體艦隊對大環發射了20枚簡併態物質炸彈，簡併態物質炸彈將大環炸得四分五裂，恐龍文明就這樣成為了三體艦隊立威的代價。
無數人類驚恐地看著大環的毀滅，這似乎也預示著即將到來的地球命運。
三體人已經狂妄地展示了摧毀行星的力量，而且人類也看出來了，三體人想要的只是一個穩定的恆星系，至於其內的行星，三體世界並不在乎。
因此，人類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程心身上。
程心莫名其妙地背負了整個人類世界的命運，她想要逃避，卻完全無法逃避，整個世界已經沒有避風港。
她被架在了最前方。
而在她身後，則是100億已經陷入絕望的人類。
30分鐘後，程心坐在了談判廳里，她對面是一個具象化的「智子」，以一位身著和服、舉止無可挑剔的日本女子。
「程心，我們開始吧。」智子的聲音柔和。
這場直播同時呈現給地球上的100億人類和三體星上的100億三體人，200億人正在看著這一幕。
「首先，請理解我方的基本立場：太陽系已是三體文明的所有物，是三體文明的領土，你們是客居者，談判的目的，並非討論太陽系所有權，而是討論如何處置侵占三體文明領土的人類。」
「不，你們才是入侵者，太陽系從始至終就不是你們的。」程心感覺喉嚨發緊，但仍然反駁著。
智子平靜的微笑：「我們不希望再通過摧毀火星來恐嚇你們，請不要說這些沒用的話，太陽系是我們的，永永遠遠是我們的。」
程心的聲音很小：「我們————要求生存的權力，人類也要生活在地球，我們可以與三體人共生————」
「共生？」智子微微歪頭。
幾個三體人捉了一隻發光噗嘰過來，最後當著程心的面，智子捏爆了這隻發光噗嘰，濺了程心一臉噗嘰血。
「共生是一個有趣但空洞的概念，當兩個文明爭奪同一片生存空間時，物理規律本身就不支持共處，你們人類也不是這些可愛無息的發光噗嘰，不過，三體文明也並非殺戮成性的野蠻文明。我們可以給人類提供一條生路：集中居住。」
智子揮手，大屏幕開始變化，並最終聚焦在了地球的澳大利亞大陸上。「這裡，有769萬平方公里的土地，將作為人類文明的保留地。所有人類，必須在一年內，遷移至此。」
「這不可能！」程心崩潰地說：「人類有100億人啊，澳大利亞根本無法承載100億的人口，哪怕有現代化工農業也不行。」
「誰跟你說人類可以保留現代化工農業的？」
智子奇怪的看著程心，語氣毫無波瀾，「人類必須完全閹割掉工業能力，回歸到原始農業狀態，在這期間，你們人類多餘的人口數量自然而然地會調整為澳大利亞所能適應的狀態，嗯————這是一種自然的和諧，你不是最喜歡大自然了嗎？」
智子微笑著看著程心，但在程心眼裡，這個微笑卻比惡魔還要可怕。
程心感到一陣冰冷：「這會死幾十億人————沒有現代化工農業，我們根本吃不飽。」
智子：「哎呀呀，人類怎麼會吃不飽呢？你看看外面，這不都是糧食嗎？」
程心抬頭看向外面，卻發現外面人山人海。
哪裡有什麼糧食？
智子向前傾身，「程心博士，你個人沒有選擇。但人類有。你只需要代表我們，將這個選擇告知他們，你的善良」和責任感」，會讓你無法拒絕這個能讓人部分活下去」的選項，不是嗎？就像你當時無法拒絕登上那艘飛船，因為要把電腦送回地球」一樣。」
程心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智子連這都知道。
智子從頭到尾都知道那台550W了。
主不在乎。
「為了幫助你，也為了幫助你的同胞們理解現狀————」智子再次揮手。
談判廳的一整面牆變成了巨幅屏幕，開始播放高清影像。
木衛二停泊場：三體登陸軍。開始系統性的屠殺整個木衛二的倖存人類，先前程心所看見的那些七八歲的孩子，如今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早已變成屍體。
地球聯合指揮中心：大量的三體士兵早已沖了進去，從根源處擊潰了人類的防禦反擊系統，先前早先還在因為550W計算機被摔壞而怒罵程心的官員，此刻早已經倒在了血泊之中。
最後，是實時畫面：十顆水滴已經脫離艦隊陣列，如同十顆冰冷的淚滴，懸停在紐約、上海、倫敦、東京等全球十大中心城市的上空。
「這些水滴」的指令是聯動的。」智子的聲音輕柔地解釋，「如果談判破裂，或者遷移令在初始階段受到大規模有組織的抵制，它們將在一小時內，貫穿這些城市每一棟標誌性建築的地基。當然，如果程心博士能成功說服人類，它們則可以保留下來，並成為未來三體人的趣味裝飾品。」
影像定格在那十枚死亡水滴上。
去讓人類遷移到澳大利亞過上人吃人的日子，還是讓全人類迅速毀滅？
她的愛心和責任感被三體人放到了祭壇上正在燃燒。
「我————接受。」兩個字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
「不，我拒絕。」
一個渾身浴血的男人在屍山血海里爬了出來，那是被水滴摧毀的地下城廢墟，他艱難地站在了地下城廢墟的最高處，看著近地軌道上那強大到無法戰勝的415艘三體戰艦，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個死亡按鈕。
「我是羅輯，我對三體世界說話。」
世界戛然而止。
程心愣住了，智子也愣住了。
「這是一個眾生意志感應器。」羅輯平靜的說。
「原理很複雜，是修仙層面上的，你們只需要知道，一旦眾生意志感應器被激發，一顆被修仙手段封印的超級宏原子將被激發，我知道你們都對宏聚變嗤之以鼻，但我想說的是，這是一顆行星級的宏原子，是羅清在微觀世界尋找了幾十年才找到的成品。」
羅輯語速極快，似乎是在趕時間：「這是我們五位面壁者的共同計劃，行星級宏原子被引爆後，地球將會被瞬間坍塌為毀滅態，由此將會誕生100億個泰勒所期望的量子幽靈。
接著希恩斯的思想鋼印將會起效，駐紮在水星的太空軍部隊會毫不猶豫的啟動水星墜落計劃，我知道你們剛剛已經使用水滴摧毀了水星地表的行星發動機，但那只是幌子，雷迪亞茲已經提前在水星深處埋藏了巨量的恆星型氫彈，一旦起爆，水星將不可逆地墜向太陽，並引起連鎖反應，毀滅太陽系。
甚至，水星墜落太陽的瞬間，會引起太陽的異常爆發，這會暴露太陽系的位置，太陽系位置的暴露，同樣也有概率導致三體星系位置的暴露，這便是我的威懾計劃，一旦黑暗森林打擊發生，三體世界也將滅絕。
而至於我們人類文明，將會在量子態下永遠存續，甚至會整體邁入修仙之路，這便是羅清生前的計劃，我話說完了。」
羅輯說完仍然靜靜地站在那裡，似乎在等待三體人們的反應。
他手中的眾生意志感應器」，意味著三體人無法通過常規手段阻止羅輯。
智子反應過來，立刻下令，「發射簡併態物質炸彈，摧毀水星！」
其中一艘三體戰艦立刻掉頭髮射了一枚簡併態物質炸彈，簡併態物質炸彈以5
0%的光速飛向水星，而羅輯似乎已經預料到了這一切，輕飄飄地開口：「水星和地球有著八光分的距離，你們的簡併態物質炸彈需要飛行十六分鐘才能命中水星，考慮到信息傳遞的延遲，我只給你們六分鐘的時間考慮這一切，六分鐘後，我會按下按鈕。」
說完，羅輯開始了300秒的倒計時。
「299」
」298」
」297」
羅輯的聲音不大，卻深深地浸入在了程心的腦海里。
程心仿佛看見了希望。
然而，三體人的反擊很厲。智子驚恐之餘，很快恢復了那種平靜，甚至帶上了一絲愉悅。
「你說，這是眾生意志」感應器。」智子的聲音柔和下來，卻更令人毛骨悚然，「也就是說，決定權並非你一人獨有，而是取決於全體人類」的集體意志，對嗎？」
羅輯沉默，算是默認。
「那麼，羅輯博士，你犯了一個根本的錯誤。」智子仰頭好好待下，虛擬的手指輕輕一點，「最終的按鈕，從來不在你手裡。而在她這裡，在程心女士手中。」
羅輯眉頭驟緊：「什麼意思？」
智子聲音冰冷：「因為程心代表著現在人類的意志，而你什麼都不是，你無法替代整個人類做決定，畢竟，去澳大利亞還能活？而宏聚變一旦爆發，所有人都會死，你以為每一個人都會支持你摁下去嗎？至於量子幽靈更是無稽之談，有誰見過量子幽靈嗎？」
智子的聲音冰冷，「看看下方，看看澳大利亞。絕大多數人選擇的是遷徙，是苟活，這最後的決定，就讓我們程女士來下達吧。
說罷，所有人都將目光放在了程心這裡。
羅輯，泰勒，希恩斯，雷迪亞茲————甚至是雲天明，羅清，艾AA，維德以及許多她認識或者不認識的人，似乎全人類都在死死盯著程心，而羅輯手中的眾生意志感應器，也不知何時飛到了程心手裡。
「摁下去————」
無形的聲音在催促她。
」197，196，195————122，121，120————」
羅輯的倒計時仍在繼續。
智子伏在程心耳邊，循循善誘道：「你現在代表全人類，摁下去了，全人類都會死於宏聚變，甚至三體世界都會滅亡，而你不摁下去，人類還可以在澳大利亞里活著，我們三體人說不定也會善待你們人類————無論如何，抉擇權在你。」
」99，98，97——————68，67，66————
羅輯的倒計時還在繼續。
握著按鈕的程心開始顫抖，她的眼睛幾乎失焦，似乎眼前一片漆黑。
「摁下去啊！」無數人在怒吼，在催促他。
但與此同時，無數人死前的哀嚎同樣在衝擊著程心的耳膜。
」10，9，8，7，6————」
「快撼，媽的，摁啊！」有人在怒罵。
」3，2，1————」
倒計時結束，持續了300秒的威懾紀元也結束了。
程心，仍然沒有摁下這個按鈕。
「抱歉————羅輯博士，進入澳大利亞，人類還能活，一旦啟動宏聚變————所有人都會死，所有人都會死。」程心淚流滿面地看著羅輯。
羅輯只是失望地看著程心。
..
大遷徙開始了。
程心面容枯槁的影像，出現在全球所有屏幕，她用乾澀的聲音，宣讀了三體人的生存方案，並加上了自己的懇求：「請大家為了活下去，不要抵抗，去澳大利亞————那裡至少還有希望。」
起初，正如三體人所料，許多人類精英和城市居民拒絕相信，不願放棄現代生活。直到12小時的最終通牒過後。
十道死神的光芒划過天際。
十座人類文明最璀璨的都市，在「水滴」亞光速的反覆貫穿下，在一個小時內相繼化為粉塵沖天的廢墟。
恐懼終於壓倒了一切理性。
混亂的全球大遷移開始了。人們被勒令「裸移民」，不能攜帶任何工業設備、精密儀器或大量資源。道路上擠滿了茫然前行的人流，從歐亞大陸、美洲、
非洲，像絕望的蟻群，湧向同一個孤島。
在這過程中，「地球治安軍」迅速組建。智子發出招募令：加入者，可免於遷移，未來能在三體管理下的「新世界」正常生活。數以千萬計的人申請，最終約五百萬「幸運兒」入選。他們裝備了人類遺棄的精良武器，轉頭開始「協助」監督移民，暴力驅趕乃至槍殺滯後者，成了最積極的看守。
程心和艾AA也在最早遷移的隊伍中，她們踏上澳大利亞廣袤卻荒蕪的土地時，看到了三體人已經用「水滴」和治安軍的空襲，系統性地摧毀了這裡所有的發電設施、港口、大型機械。大陸被強行拖回了前工業時代。
更深的絕望在於糧食。全球倉促運抵的存糧，經過計算，僅夠百億密集人口消耗三個月。智子對此的官方回復是：「生存資源的分配，是文明內部自我調節的重要環節。三體文明不予干涉。」
所有人都聽懂了潛台詞：糧食耗盡之後，便是人相食的地獄。
程心站在澳洲荒原的風中，望著絕望麻木的人群，她開始出現恍。
然而，就在程心以為基本的秩序和道德觀念還能勉強維持一段時間時，大屠殺發生了。
悽厲的哭喊、瘋狂的咆哮和劇烈的爆炸聲，瞬間就覆蓋了世界。
程心驚恐地環顧四周，方才還較為安寧的澳大利亞城市，忽然變得一片狼藉。
原本的路人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數眼神混濁癲狂人群，他們正在瘋狂地打、砸、搶、吃、燒。
一部分警察開始對這些該死的難民開火，但輕武器的數量完全不及這些瘋狂難民的暴力，脆弱的警察防線很快就被這些難民突破。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程心無法理解，明明大家才剛到澳大利亞，怎麼就變成了這個樣子？
一個很有力氣的手拽著程心就開始反方向逃跑，是艾AA。
「笨蛋，這些根本就不是地球人，你忘了，這些是第一地球的難民，5年前有20億難民抵達了太陽系，當時艦隊國際和地球國際想要將把他們驅逐，但是你不願意，你逼迫著地球國際接納了這20億難民，現在100多億的人口裡面，有1/5都是這些第一地球的難民。
本來生活好的時候，這些難民還害怕我們人類，會和我們人類老老實實的共處，但現在一切都亂套了，這些難民知道接下來也沒有好日子過，因此他們需要囤積糧食。
但現在澳大利亞哪有糧食？他們開始搶，他們需要將所有的糧食都搶在自己的手裡，他們會不惜代價的殺了我們這些原本的地球人，因為在這些難民的眼裡面，你和我都是食物之一！」
艾AA說完這句話，不知哪裡又找到了一輛摩托車，帶著程心風火輪似的跑了。
就在艾AA和程心逃離這片城區不久，程心就發現，此時的那些難民們正在手持著簡陋的武器。鐵棍、刀斧甚至還有不知從哪弄來的老式槍械，像蝗蟲一樣涌過街道，見店就搶，見人就殺。
甚至邊殺這些難民們還會高喊。
「澳大利亞是我們的！你們這群亞洲人、歐洲人、非洲人，滾出去！」
哦對，想起來了，由於各國都不願意接納20億難民，於是在程心的辛苦努力下，地球國際不情不願地將整個澳大利亞讓渡給了難民。
在這些難民們簡陋但粗暴的認知中，澳大利亞從古至今就是他們的，現在外來的世界各國人口才是入侵者。
一個抱著絨毛玩具的女孩站在路邊哭泣，瞬間就被幾個暴民圍住——
「不！」程心失聲尖叫，竟然從摩托車上跳了下來。
艾AA大罵一聲傻逼，隨後緊忙停車跟了過去。
程心抱著女孩滾到一邊，但她自己背上卻挨了一棍，鮮血直流。
「不對————」
程心突然想起來，自己不是武者嗎？怎麼會如此之痛？但是劇痛之下，她也根本無法做出細緻的思考，只是艱難地抱著女孩躲到了角落裡。
暴民們發現了程心，他們看到程心乾淨整潔的衣著和還算紅潤的臉龐，眼中立刻爆發出貪婪和玩味的光。
「好漂亮的婊子。」
「婊子就婊子，再漂亮也是婊子。」
為首的難民露出了一個殘忍的笑容，隨後冷喝道：「動手！」
「殺了這隻地球豬！」
他們吼叫著第一地球的語言，揮舞著武器沖了過來，猙獰的面孔、通紅的眼睛、唾沫橫飛的咒罵，混合著腥臭的氣味，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恐怖潮。
程心嚇得連連後退，腿腳發軟。
仍然是艾AA，這女人不知哪裡拎出來了一個棒子，連打帶甩地沖了進去，愣生生將這群暴力的難民打退，拉著程心轉頭就跑。
「我就說吧，這幫狗東西根本就不會記著人類的好，人類養了這些東西五年。你看！落井下石的也是他們，恩將仇報的也是他們，呸！」艾AA說。
程心仍然在恐懼的籠罩之中，她從未如此真切地感受過純粹的惡意。
程心仍然呢喃道：「勞動改造————不是說讓他們在澳大利亞勞動改造嗎？」
「改造個屁！」艾AA將棒子丟出去，砸翻了一個難民，把程心拼死救下的那個女孩放在摩托車的最前面，隨後又拉著程心上了摩托車。
「他們可沒有感恩我們對他們進行勞動改造，你知道這些難民們最常說的是什麼嗎？那就是憑什麼地球人明明不用工作，就可以隨便吃喝，娛樂設施也是無限供應。為什麼他們卻只能在澳大利亞里吃著定量配給的食物，甚至還需要通過勞動來獲取？」
「我告訴你，程心！最恨人類的就是這些難民！哪怕我們養了他們五年！而他們只會擱那裡謾罵人類對他們不夠好！」
然而這時，艾AA突然悶哼一聲，整個人連車帶人地摔在了地上。
只見，先前程心救下的女孩，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著刀，捅入了艾AA的腹部。
程心瘋了一般推開那個女孩尖叫道：「你幹什麼！」
女孩卻不說話，只是露出了和難民同樣的眼神，對程心露出了一個貪婪的笑，持刀殺了過來。
直到這時，程心才反應過來，眼前的這個女孩也是住在澳大利亞的難民，並不是地球人類。
混亂之中，為了保護艾AA。，程心不知何時將刀搶了過來，又不知何時捅入了那個女孩的心臟。
「嗬嗬————」
女孩吐著大口的鮮血，倒在地上一縮一縮地顫抖。
而殺了人的程心，此時已經披頭散髮地跌坐了在地，緊緊將艾AA藏在身後，瞳孔幾乎縮成一根針一般，看著眼前的地獄。
暴民已經衝到近前，一個髒兮兮的手抓向程心的頭髮，瘋狂地撕扯。
程心尖叫著掙扎，另一個暴民又衝過去，似乎想要搶奪艾AA，而程心見狀立刻拿著刀瘋狂揮舞著，始終將艾AA護在身下。
一個，兩個，三個————
越來越多的人死在了程心的刀下。
最終，小體型暴民也手持著棍棒衝到了程心這裡，程心看著這些小體型暴民，明顯愣住了，但那小體型暴民卻手持狼牙棒，狠狠砸了下來，將程心砸了一個血肉模糊，砸了個皮開肉綻，砸了個鮮血淋漓。
「好疼，好疼啊————」
程心大哭著，將匕首送入了這個小體型暴民的喉嚨。
「幹啥呢這是？」
羅輯和金丹期羅清聊著天，剛從聯合國大廈走出來不久，就看見了在坐在路邊嚎陶大哭的程心。
一旁的艾AA手足無措。
「怎麼回事？」羅輯自然是認得程心的，問向身旁的艾AA。
「不知道啊————」艾AA情緒崩潰道：「本來我們兩個打算去聯合國大廈里找李華德主席，他邀請程心和他會面談論難民問題，我也不知道她為什麼就突然情緒崩潰地坐在了這裡大哭，我已經哄了半個多小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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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程心的個人影響，此時的聯合國大廈的園區外已已經聚滿了人山人海，也得虧門口的警衛給力，沒讓這些狂熱的粉絲衝進來。
羅輯看著哭的鼻涕一把淚一把的程心一臉懵逼。
倒是金丹期羅清在旁邊看到了一絲端倪。
「嘖，這怎麼看著，像是遭了心魔的樣子？」
「心魔？普通人也有心魔？」羅輯不理解，他最近也是才知道金丹期突破元嬰期時，會出現心魔，但一般修士都能渡過去，真正的心魔劫要等到渡劫期渡劫成仙時才會出現。
沒人告訴他普通人也會有心魔啊？
金丹期羅清解釋：「嗐，普通人正常情況下肯定是沒有心魔的，但是要是被某些壞羅清刻意引誘出來的話，嘿嘿嘿。」
地球上修仙者就那麼幾個，能引發心魔的，肯定只有某些壞羅清幹得出來，金丹期羅清用屁股想也能想出答案。
「哦～」
羅輯懂了，他自然知道程心最近鬧出來的風波，尤其是關於難民的。
「那我們管不管？」羅輯問。
好歹也是公元人的代表人物，坐在聯合國大門門口嚎陶大哭算什麼事？要哭也得換個地方。
金丹期羅清沉思片刻，隨後四面八方望了望，發現如今的聯合國大廈裡面，那個化神期羅清和合體期羅清已經離開了會場，現場就剩下了他這個金丹期羅清。
築基期羅清已經被踢出羅清的小團體了，處於羅清鄙視鏈的最底端，不在金丹期羅清的考慮範圍之內。
「管一下吧，我估計應該是哪個羅清看不下去，小施懲戒。」
金丹期羅清掐訣念咒，虛空畫符，食指沾著金色流光在空氣中點出幾道，隨後一張金光燦燦的符籙虛影就出現了。
「給，貼她腦門上。」金丹期羅清對艾AA說。
艾AA千謝萬謝地接過了符籙，隨後貼在了程心的腦門上。
「搞定了，走吧，去南極，讓我見識見識地船，我對地心也很感興趣。」金丹期羅清興奮的說，羅輯最後看了一眼程心，點點頭，隨後兩位金丹期修士頓作一道金光，在半空中御劍而行，朝著南極點飛去。
而現場，止住了哭聲的程心也終於睜開了紅腫的眼睛。
艾AA的漂亮臉蛋掛著憂愁的面容出現在了程心的視野里：「咋啦咋啦，你到底咋回事？是發癔症了嗎？愁死我了姑奶奶，我都要給你叫心理醫生了。」
看見熟悉的艾AA，以及看著眼前平靜安逸的聯合國大廈，以及蔚藍的天空，程心似乎還不能理解剛剛究竟發生了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抱著艾AA再次嚎陶大哭，邊哭邊喊著：「AA，我好疼啊，難民打我好疼啊————我對不起人類，我毀滅了世界啊————我好疼啊AA，我真不是故意的————」
艾AA抱著程心連忙哄著，但同樣是一臉懵逼。
到底————發生啥了？
待艾AA和程心都離開後，元嬰期羅清出現在了原地。
他皺眉看向南極的方向，對金丹期羅清和金丹期羅輯輕輕呸了一聲。
「倆小輩，壞我好事，這心魔劫才剛剛開始呢，還沒渡過去就被打斷了。」
看著被艾AA攙扶著弄走的程心，這位元嬰期羅清嘆了口氣，「算了，以後再找機會弄她吧，雖然是幻境，但也把我氣得夠嗆，要是真把人類未來交在她手上，那可真就是白瞎了。」
說罷，元嬰期羅清搖搖頭，同樣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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