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4章 《海水高山》（4k）
第544章 《海水高山》（4k）
歌聲戛然而止，這位從二維畫面里歸來的羅清，像極了從Galgame走出來的惡魔，帶著那一半三維，一半二維的詭異身軀，對歌者艦隊發起了反擊。
這種破維度的恐懼，讓歌者艦隊幾乎失去了理智。
還能有人從二維宇宙殺到三維宇宙的？
這和活見鬼了有什麼區別。
此時的渡劫清的打擊手段也一變再變，混雜著二、三、四、五等四個維度的打擊，尤其是那二維化的攻擊，幾乎也能瞬間將歌者艦隊化作二維。
儘管歌者文明擁有著將自身降維的想法，但絕不是現在。
一大片一大片的歌者艦隊，被打成二維殘骸。
這個紙片人像是鬼一樣飄蕩在歌者艦隊附近，幾乎免疫了一切三維空間下的打擊，歌者艦隊親自為自己製造了一個幾乎無敵的敵人。
屠戮，大面積的屠戮。
渡劫期羅清的殺傷效率，要比成千上百個排險者傳感器更高。
與此同時，地球。
一顆沉甸甸的蔚藍月球，驟然降臨。
羅輯能明顯感應到，原本正在澆灌自己身上的地心熱流，突然停滯了，隨著人類世界絕望情緒也減輕。連整個地心的熱度都漸漸冷卻了下來。
他知道人類重新看見希望的原因。
原因無它，這個星球，這顆蔚藍色的月亮，像海一般的明月，和當初的碳基聯邦戰艦實在是太像了。
太像了。
碳基聯邦戰艦也是月球大小的球體，只是散發著玉一樣的瑩白色。
幾乎所有人都認為，是碳基聯邦的援軍來了。
所有人都抬起頭仰望著那顆蔚藍明月，他們很快就發現，那不只是一顆星球那樣簡單，它的光滑的表面流轉著幽藍光澤，其形態像海浪一樣不斷變化，仿佛一顆流體月亮一般。
它懸浮在地球同步軌道，所造成的引力效應，讓太平洋漸漸隆起一座小山。
海水高山。
巨大的引力使海水形成了一座海拔9100米的「海山」，這要比地球的天然最高山峰珠穆朗瑪峰還要高上兩三百米，許多措不及防的海船也被捲入其中，有人則瞅准機會，駕駛著自己的風帆小艇，攀登海山。
光速」號恆星級戰艦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個巨型飛船，人類的戰艦對這艘巨型飛船發送了大量的信息，甚至直呼了碳基聯邦的名字。
一道平和中性的信息流，同時出現在地球上所有殘存的通訊網絡、人類腦際以及太陽系艦隊的指揮鏈路中，沒有任何語言障礙。
「我們不是碳基聯邦艦隊，我們是矽基文明。」
這話讓所有人大吃一驚，近地軌道的全部防禦設施下意識地對準了這個巨型飛船，但又被有意識地撤回，雖然它自稱矽基文明，但似乎並沒有惡意。
「也不要誤會，我們也不是矽基帝國，碳基聯邦包容萬象，矽基文明同樣是碳基聯邦的一部分，我文明只是碳基聯邦的尋常一員，我文明尚無資格參與到聯邦與矽基帝國的戰爭當中。」
說到這，這顆巨大的蔚藍色星球停頓了一會，仿佛在思考，這讓它多了幾分人性化。
「太陽系好熱鬧啊，讓我看看————吞食文明、光語者文明、人類文明、三體文明、信使文明、第一地球文明————甚至有隻燈靈？你們是打算成立小碳基聯邦嗎？
」
面對巨型飛船的吐槽，人類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回答這時候，巨型飛船又問了一個問題。
「你們見加加林了嗎？節日族托我們帶走他。」
俄羅斯總統第三次刨開了加加林的墳墓，暗道幾聲對不起之後，舉起了加加林的頭骨。
「你是指這個嗎？」
儘管這位總統只是無數普通人類的一員，但他的聲音還是被巨型飛船鎖定了。
巨型飛船掃描了那個頭骨。
巨型飛船表達出了哀傷的情緒。
「這是一位登山者，但並不是我們要找到加加林。」
「登山者？」
這個詞彙讓人類議論紛紛。
加加林是第一位衝出地球的人類，可這和登山有什麼關係？？
而聯邦主席則站了出來，這位年邁的人類文明話事人，不知何時登上了那海水高山的山頂，在他的身邊，有一名元嬰期羅清，還有一名駕駛著風帆戰艦衝上來的普通人。
這個叫馮帆的公元人，很榮幸能和主席以及一位羅清站在這裡，對天空上的巨大飛船講話。
在不進入太空的情況下，海水高山確實是距離巨型飛船最近的地方了。
聯邦主席：「我想我知道您說的加加林」是誰了，很抱歉，他已經死在了矽基帝國的攻擊下，是我們的燈靈朋友帶回了他的死訊，我想，如果您是想找那位「加加林」的話，那您可能要無功而返了。」
巨型飛船：「原來如此，我會將這個噩耗告訴節日族的。」
通過小燈靈，人類知道節日族是一個1S級文明，而節日族的個體，一個個也空前強大，全都開啟了純能化的進度條。因此，當聯邦主席屢次聽到該飛船提及節日族時，終於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問題。
「貴文明的名字是————」
「我們是「泡世界」，你們可以稱呼我們為泡世界文明。」
元嬰期羅清幽幽道：「我的本體，曾在30年前用大環望遠鏡看到過這艘飛船，當時它距離太陽系有50光年。」
泡世界」：「真不可思議，我們竟然被你們觀察到了————這位體內高度能量化的人類朋友，你也是登山者嗎？」
元嬰期羅清：「我想我得先知道你們對於登山者的定義。」
泡世界」掃描了這個星球的文化，用了一句古語：「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做到這一點的，就是登山者。」
元嬰期羅清退後一步，將李主席、馮帆護至身前：「他們是登山者，但我不是，我已經停滯不前了。」
聯邦主席心系整個太陽系，要知道此時歌者文明的打擊已經即將越過土星軌道了，無暇開這種玩笑，抓住重點問道。
「請問，泡世界的文明等級是————」
「泡世界」：「這不是你們能理解的範疇。」
元嬰期羅清突然捉住一枚智子，隨後撐開，播放了當年碳基聯邦降臨地球的場面，這讓整個泡世界飛船劇烈一震。
不兒，聯邦來過這？
泡世界」重新回答了聯邦主席的問題：「按照銀河系通用評級標準，我們的文明等級是10A。
聯邦主席聽見這個答案之後，長舒一口氣，隨後直挺挺地向後倒了下去。
太陽系有救了。
羅清趕忙扶住他，並來到了馮帆的小船上，讓其坐下。
此時，一盞燈火也從亞洲飄來，很快就已經飄到了海水高山之上。
「泡叔叔，救一下太陽系，歌者文明是典型的鄉下黑暗森林文明，他正在對太陽系發起黑暗森林打擊，太陽系快要完蛋了，請您幫幫他們。」
小燈靈直接撲向泡世界，後者生出一團柔軟的等離子火焰，將其抱了過來。
人類本來已經做好了厚著臉皮開口求援的準備，但沒想到小燈靈先一步開□，倒是免了人類的尷尬，聯邦主席感激地看著那盞燈火。
小燈靈：「那歌者文明太可惡了，早知道消滅邊緣世界時順帶消滅他們，雖然歌者也很差勁，但太陽系實在太脆弱了，他們毫無還手之力。」
太陽系毫無還手之力嗎？
泡世界掃描了一下奧爾特雲。
它看見了那正在對歌者艦隊發起屠殺的渡劫期羅清。
它看見了那和太陽系硬碰硬，卻最終碎了一地的歌者母世界。
它看見了整個奧爾特雲里三層、中三層、外三層的百萬艘超級戰艦。
啊————
鄉下的，黑暗森林打擊————都是這種拖家帶口形式的嗎？
高級文明打個低級文明這麼費勁的嗎？
怎麼自己還被打掉級了？
而且看起來，這個4A級文明似乎並不是詭異二維超個體的對手，外圍的歌者艦隊已經開始進入光速航行狀態撤退了，整個歌者文明，已經無力消滅那個二維超個體。
當然，太陽系此刻的局勢更悽慘，本恆星系的恆星不知何時已經進入了氦閃狀態，並在短短45秒內走完了50億年的歷程，已經進入到了紅巨星階段。
精緻的九行星系也破破爛爛，只剩下一半的冥王星被光粒擊中，瞬間蒸發，海王星和天王星這兩顆冰巨星，也即將被光粒摧毀，在這之後的還有大量的歌者飛船正在以亞光速狀態撞向太陽。
各種低級武器，不要錢似的灑向了太陽系。
整個太陽系，整個太陽系文明，不出意外的話，將會在接下來的60個小時內走向終結。
粉末都不剩的那種。
能活下來的，也只有那個二維超個體至少它掃描了太陽系其他300多個羅清的狀態，包括下方的這個元嬰期羅清，都不可能在歌者艦隊的追殺下活下來，這些超個體體內的能量層級太低了。
這個文明的唯一活路，就是立刻研製出光速飛船，並帶著文明的種子逃跑。
面對小燈靈的乞求，以及整個太陽系所展現的詭異狀態，泡世界文明最終做出了艱難的決定。
「我會清理掉這個黑森文明，泡世界最討厭黑暗森林了。」
小燈靈崇拜的看向泡世界文明，一層透明的四維泡，以這艘巨型飛船為核心，開始以四維光速膨脹，瞬息將整個地球囊括其中。
15秒後，四維泡籠罩金星軌道。
20秒後，四維泡籠罩火星軌道。
36秒後，四維泡籠罩水星軌道。
47秒後，四維泡籠罩太陽。
68秒後，四維泡籠罩大環軌道。
260秒後，四維泡籠罩木星軌道。
620秒後，四維泡籠罩土星軌道。
1050秒後，四維泡籠罩天王星軌道。
1500秒後，四維泡籠罩海王星軌道。
與此同時，窄域射線暴、光粒、熱環等低技術武器，也在命中海王星的前一剎那，進入到了四維泡之中。
就連那幾千艘歌者戰艦，也在沒入四維炮之後，瞬間消失。
9000秒後，四維泡籠罩正在作戰渡劫期羅清。
9050秒後，四維泡籠罩排險者傳感器————泡世界這才認出了這個熟悉的黑盒子，認出對方時，整個泡世界明顯愣了一下。
怎麼這窮山僻壤的地方，也有這玩意？
這東西不是銀球區的特產嗎？
由於理想黑體對外完全不反射，以至於泡世界最開始沒發現它，泡世界完全沒有想到，竟然連這個小傳感器都參與到了這場農村大混戰之中。
30000秒後，整個柯伊伯帶內，超過七十萬艘歌者主力艦隊，被囊括在四維泡之中，消失不見。
剩餘的歌者艦隊絕望地向太陽系外圍逃命著。
但失去了母世界，最高速度只有光速的他們，註定無法逃脫四維泡的追捕。
1500000秒後，四維泡籠罩白洞。
嗯？這怎麼還有個白洞，讓我看看白洞預留的信息————
什麼叫這是碳基聯邦贈與人類文明的見面禮？
這個人類文明究竟什麼來頭？堂堂碳基聯邦竟然對這個B級文明贈禮？
泡世界大為震驚。
6307200秒後，四維泡覆蓋整個奧爾特雲。
歌者艦隊全軍覆沒，盡數被四維空間絞殺粉碎。
在抵達奧爾特雲邊界時，四維泡開始收縮。
又是6307200秒後，四維泡重歸於泡世界飛船，此時距離泡世界抵達太陽系，已經足足過去了146天。
整個太陽系人類，也在四維空間中生活了足足146天。
人類甚至就這麼水靈靈地過了個年，來到了公元2232年。
「我想我已經清理乾淨了。」泡世界對著整個太陽系如此說到。
歷經了146天的四維世界，在四維空間消失的一瞬間，全人類都感受到了室息般的痛苦，但這很快就被證明是錯覺，他們只是從一個無限廣闊的四維宇宙中重新回到了三維宇宙而已。
夢幻一般的旅程，終於結束了。
而人類甚至無法在這種四維空間中恢復過來，一時間竟然沒有人能夠回復泡世界文明的呼叫。
而泡世界也知道碳基生命體是何等的脆弱，它知道這裡的人類需要一段時間適應維度的變化，因此泡世界就繼續飄在地球的同步軌道上空，飄了足足七天。
一天後，那些在靈域裡有經驗的四維空間專家，比如關一帆博士等人，率先適應了過來。
三天後，大多數人類、恐龍、蘑菇，都已經在那種夢幻的世界中恢復了過來，社會開始重新運轉。
在這期間，有大量人、龍、菇因無法承受三維世界的狹隘而選擇自殺，用醫學術語說，這叫高維空間綜合症，是極其危險的精神類疾病，因此正常情況下，人類進入四維空間碎片要進行嚴格的心理訓練。
但這一次是全民性的，全人類幾乎都患上了高維空間綜合症，但好在聯邦政府反應也很快，政府直接宣稱：「靈域對民眾開放，地球和大環將會製造新的四維碎片，想一輩子活在四維空間裡的，都可以進去生活！」
如此連哄帶騙，才總算遏制了自殺浪潮。
七天後，整個太陽系社會，基本擺脫了四維空間的影響，但所有人類仍然下意識地會感覺自己生活了一輩子的世界是如此的狹隘，以至於無數人陷入了抑鬱中，他們幾乎離不開四維空間了。
第八天，聯邦政府談判團來到太平洋中央尼莫點，駕駛著風帆船隻，在公元人馮帆的引導下，陸續登上那海水高山，與泡世界文明展開了正式的交流。
「我想，不管怎麼說，整個太陽系都要謝謝貴文明出手相助。」
泡世界只是簡單回應：「這是我們應該做的，不必糾結，黑暗森林戰爭是常態，宇宙底色就是黑色，像這樣的事情，每一個恆振秒都在這個宇宙中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