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9章 低光速黑洞（5k）
「把羅清放了，我只說一遍。」
丁儀說完這句話後，只有兩個人的房間，氣氛突然變得詭異起來。
片刻後，無事發生。
丁儀面不改色，良久後最終沒繃住，「嘿，沒詐出來。」
羅輯像是炸毛的貓一樣緊張了半天，劍訣都掐手裡了，聽到這句話，驟然泄了口氣，無力倒在沙發上：「我得承認我被你唬住了，你在幹什麼，演話劇給觀眾看嗎？」
丁儀摸了摸披薩盒，把那塊僅剩的，已經冷掉的達美樂披薩塞進嘴裡，嚼了嚼，含糊不清的說：「其實我的思路是對的，但是人家不鳥我很正常，我算個蛋。」
羅輯無力的吐槽道：「誰理你？想理你也得有個主體對象才行，抽象概念怎麼理你，你想讓誰理你？宇宙嗎？」
丁儀認真的點點頭，「昂，不然呢？」
羅輯無言以對，片刻後又道：「咱們就假設你提到的那個拉普拉斯妖真的存在，按照你的設定，那麼你想什麼，人家自然也知道，這種全知全能的存在為什麼要回覆你？」
丁儀：「它要是回復我，我就把宇宙超一統公式，還有穿越宇宙的辦法，告訴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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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輯被丁儀的驚世智慧嚇到了：「那我問你，你現在推出來完整的宇宙超一統公式了嗎？」丁儀搖頭。
「那你現在有具備可行性的穿越宇宙之法嗎？」
丁儀搖頭。
羅輯氣樂了：「那你說個屁。」
丁儀解釋：「嗯，如果那個類似拉普拉斯妖的存在，願意把羅清還回來，我可以幫它推出來這個公式。羅輯：「脫褲子放屁多此一舉，還用你說？只要你哪天想出來了，人家也就知道了，按你的設定，說不說有區別嗎？」
丁儀陷入了沉思。
羅輯癱在沙發上，想了一會，懶洋洋的問：「你是怎麼得出羅清被「困住』的這個結論的，要知道，當年他命牌破碎的時候，你都在場，命牌的原理是寄託一絲本命真靈在上面，本體死亡，真靈自然消散，這是修仙常識，你還真信李化生那一套？」
丁儀想了一會：「命牌什麼的我不懂，李化生的信念錨定理論我說實話也不太信，但有隻貓曾經告訴我……
丁儀簡單把貓的事情講了一下，另外又結合羅清出門時做的各種準備後手分析了一番。
丁儀：「我認為從第一發黑暗森林打擊開始，到本我清渡劫成仙，到本我清在英仙通道戰死，再到歌者文明和矽基帝國大舉入侵，包括大量羅清戰死，外太陽系全滅，排險者傳感器死亡，光珀點燃太陽這些一系列的重大變故，羅清都知道。」
丁儀：「而太陽系的強度，剛剛好打退了所有的威脅，儘管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羅輯點點頭，「然後呢？」
丁儀：「那貓不是說羅清在50000光年外的一顆直徑兩光年的球狀死線內嗎，基於貓的情報，我就傾向於羅清被死線球給控制了，而控制他的存在，就是拉普拉斯妖或者別的什麼東西。
總之就是，羅清不知道為什麼，自從危機紀元208年後就認為自己有能力處理一切問題，但他翻車了，但又在翻車之前預料到了太陽系的未來，提前做了恰到好處布置……好吧，我得承認，時間線有點亂。」丁儀捂著頭，感覺有些頭疼，似乎自己也圓不了自己漏洞百出的推論。
羅輯倒是沒表現出什麼，繼續問：「按照你的結論，太陽系遭遇的這一切，都在他預料之中？」丁儀點頭：「就是這樣，但現在一切都打完了，如果生活是一場電影，那麼電影已經大結局了，大家該快快樂樂的包餃子了，羅清怎麼還不回來包餃子呢？」
羅輯：「所以你剛剛就是在朝著老天爺討要羅清。」
丁儀點點頭：「但是很明顯，我失敗了，但我希望你能成功。」
羅輯一時無言。
遠行的三支艦隊陸續收到了來自太陽系的消息。
光珀自爆，羅清們傷亡慘重，排險者傳感器解體，人類文明的太空發展程度被一戰打回兩百年前，但好在，隨著太陽重新點燃後，未來已經是一片光明。
太陽系上帝艦隊最先鬆了口氣。
這些養老官兵們表示，最晚2254年上帝艦隊就可以抵達太陽系，現在是2232年，還差22年，按照老上帝們的說法，一旦入駐太陽系，那麼太陽系就永遠不需要擔心外部威脅了。
上帝飛船存在強大的「自動反擊系統]
這個自衛反擊系統，已經強大到了碳基聯邦認為無需在英仙通道設防的地步。
而據上帝所說，在銀河系乃至本超星系團內，都沒有任何勢力足以威脅到這支上帝艦隊，哪怕是神級文明個體也不行。
只需要再等22年，太陽系就可以在贍養上帝的同時，享受到近乎「無敵』的發育時間一一甚至換句話說，人類可以直接搬進上帝飛船的小宇宙里。
22年的時間很長，元氣大傷的人類文明，不說能夠恢復到戰前的層次，但至少也能重新將內太陽系的資源組織起來，重建家園。
而上帝波江艦隊則表示：
在得知太陽系被矽基帝國攻擊的消息後，太陽系波江艦隊默認太陽系失守，已經事實上做好了轉化為流浪文明的準備，按照當時的計劃，太陽系波江艦隊在抵達波江星系後，會將一切人類的科學技術傳遞給波江文明，隨後開始流浪。
太陽系波江艦隊擁有一名元嬰期羅清，這是其他艦隊以及星艦地球不具備的優勢。
但好在，太陽系勉強打贏了這場仗。
太陽系波江艦隊立刻撤銷了流浪計劃，開始既定的拜訪波江文明的流程，當訪問結束之後，太陽系波江艦隊也會返航回家。
太陽系波江艦隊抵達波江星系節點是公元2244年左右，還有12年就到了。
至於太陽系主力艦隊。
太陽系主力艦隊最為龐大，擁有500艘亞光速航行的恆星級戰艦，擁有完備的生態循環系統擁有完整的太空科研體系，甚至擁有著地球的全套生物種子基因庫。
遠征三體只是這支艦隊的使命之一。
在起航前，聯邦主席就隱晦地告訴謙蒙漸：如果在主力艦隊遠征期間，太陽系遭遇黑暗森林打擊，不要猶豫，立刻轉航。
當太陽系遭遇歌者文明、矽基帝國的攻擊後，艦載MOSS以及個別副司令員，就已經隱晦的暗示謙蒙漸：繼續攻擊三體文明已無意義，應當立刻轉向，成為人類文明最大的一顆火種留存下去。
詭異的是，謙蒙漸力排眾議，並直接開始了老一輩打法，給這些艦隊高層扣上了逃亡主義和失敗主義的反動帽子，隨後將其軟禁，並藉此把艦載MOSS強行關機，只保留了艦載AI，隨後繼續下令向三體星系航行。這種強硬的獨裁手段，引起了其他人的不滿，但後續局勢發展證明了謙蒙漸的正確一一太陽系守下來了，並沒有滅亡。再加上攝於這位總司令的權威，艦隊高層的政治動盪很快就被平息了。
太陽系主力艦隊繼續向三體星系航行。
太陽系主力艦隊距離三體星系只剩0.7光年。
不出意外的話，一年半後，也就是公元2234年秋季，太陽系艦隊抵達三體星系，並正式展開對三體文明的無害化改造工程。
與此同時，整個主力艦隊也進入了戰備狀態，原因無他，艦隊已經觀察到了那在三體星系附近搭建起來的軌道防禦系統。如一開始所料，整個三體文明並沒有束手就擒。
這些脫水蟲子的韌性比人類預想的還要強。
還好遠征及時。
如果晚出發個八年，那麼太陽系艦隊主力自然也會在矽基帝國的攻擊下全軍覆沒，重創下的人類文明將失去遠征三體的力量。
屆時，兩個文明會同步進入回血倒計時，誰先回滿血，誰就會立刻下死手。
好在，艦隊提前出來了。
無論三體人恢復的如何，這場仗都必須要打擊下去了，而艦隊的終極戰略目的也只有一個：滅絕三體文明。
在三大艦隊各自遠征之際，人類也終於有時間去審視附近的高級文明了。
在光珀自爆之後，光洪流立刻席捲了整個奧爾特雲，在殲滅了奧爾特雲里數以萬計的矽基帝國前鋒之後，多餘的光之洪流以八維光速朝著本我清的方向貫穿而去，並橫穿了無恆星隔離帶，擊潰了英仙通道內所有的矽基帝國艦隊。
被光珀直接殺傷的矽基帝國艦隊，至少高達50萬艘，矽基神和矽基帝國皇帝也消融在了光流下。光流一直貫穿到了船尾座星團和大犬座星團附近，這幾乎是第一旋臂末端盡頭了，相當於貫穿了矽基帝國疆域全境，矽基帝國被這一擊摧毀了近七成的有生力量。
神和皇帝的死去，矽核恆星的毀滅，矽基帝國艦隊的覆滅，讓矽基帝國已經進入了慢速死亡，殘餘的矽基帝國已經不可能阻擋碳基聯邦的攻勢，最多一個銀河年（1萬年）後，銀河系全境將會光復。熵平光珀的光子爆發，其本質是解除了自己的熵平封裝，任由光子進入了熵增狀態，光珀爆發大約持續了兩百納秒左右，而渡劫期羅清就是抓住了這一閃即逝的機會，強行逆轉時間，把熵增狀態下的光珀重新熵減封印，使其在宣洩的末尾時恆定了下來。
當然，只是逆轉光子爆發的餘韻也不是渡劫期羅清所能承受的，其代價就是仙基盡滅，神魂崩碎，瞬息隕落滅亡。
在死之前，這位年邁的老羅清仍然放不下人類，將那17個黑暗森林文明的方位，循著因果之線，告訴了光珀。
去掉信使文明、去掉歌者文明、去掉灰文明，去掉被陣法反擊消滅的一個未知1A級文明，餘下的13個黑森文明方向盡被揭示，於是，在那洶湧的光流長河中立刻分出13股支流，以八維光速轟向敵母恆星系！這就是人類在光珀這裡，聽到的全部信息。
光珀在點燃太陽前，曾在面壁者大院居住了很長一段時間，偶爾和前來拜訪的人類聊聊天，而人類也摸清了她的喜好，各種誇讚她「很亮」的溢美之詞層出不窮，只可惜光珀對此毫無反應。
按照光珀的說法，那6個1A級文明所在的恆星系，被光流直接擊潰，其中有兩個1A級文明已經開始建造黑域，但還未完工就被光流吞沒。
餘下的3個2A級文明，有一個文明是類似灰文明的流浪文明，該文明進入了曲率光速狀態意圖逃離，但被八維光流瞬間摧毀，剩下兩個2A恆星系文明自然也未能倖免。
那兩個3A級文明所分到的光流是最粗的，它們分別距離太陽系72光年、102光年，且各自占據不同的球狀星團，文明的痕跡已經擴展到了數千個恆星繫上，光流一分為千，擊潰了兩個3A級文明。至於這兩個3A級文明以及歌者母世界文明和邊緣世界文明，在附近十幾個球狀星團內數以百萬計的一次性打擊船，只要是沾染上因果的，也被光流所分出的百萬道毛細光流所消滅。
太陽系所在多獵戶座支臂末端內，有能力充當獵人的黑森文明，都被光明所無害化了。
只剩下信使文明。
作為迷途知返的獵人，在這個略強於太陽系文明的1A級文明身上，人類發現了一絲熟悉感。熟悉的道德感。
八艘信使文明飛船，始終被鎖在「袖裡乾坤」的過程中，人類不敢貿然打開這些光速飛船，只能和這些縮小化的，不足八掌大小的信使飛船交流。
為了能夠精確的和這些信使飛船里的個體交流，人類甚至不得不動用顯微鏡……沒辦法，這些信使們太小了，老羅清死後，元嬰期羅清根本不敢解開袖裡乾坤術，這些信使只有納米大小。
交流過後，人類得知這些信使果然也是碳基生物，是了，碳基生物所特有的情感化極易產生道德感，而按照這些信使的說法，太陽系是他們第一個進行黑暗森林打擊的文明。
在此之前，這個文明從未嘗試過黑暗森林打擊。
人類聽後面色古怪，對方這是把太陽系當成了破處的對象了？
該文明早在5B文明時期，就已經意識到了黑暗森林法則的存在，從5B發展到1A這近730000地球年的時間裡，信使文明始終貫徹著隱藏自己的原則，並最終在10B期停留了兩萬年，隨著一次科技爆炸，掌握了曲率光速引擎，來到了1A。
這個謹慎的1A級文明，又暗自發育了兩萬年，按照這些信使的說法，信使文明的光速飛船數量已經達到了恐怖的15萬艘。
造這些光速飛船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在偵測到文明遭受黑森打擊威脅時，立刻鋪設漫霧，轉入安全聲明。
餘下的光速飛船則轉入流浪文明，去點燃更多的信使文明種子。
毫不客氣的說，這是一個成熟的1A文明，也是太陽系文明理想中的自己。
而據這些信使們所說，針對太陽系文明的黑暗森林打擊，信使文明在內部也討論了許久，並進行了信使公民表決投票，這才最終決定執行對太陽系的黑森打擊。
信使文明的黑森打擊方式也很原始，由於沒有能力發射光粒，它們決定親自開著飛船來，這在黑暗森林打擊歷史上，簡直就是拿著菜刀砍。
評估了信使文明的狀態後，人類認為，這並不是一個成熟的黑森文明，自然而然的，人類很希望把這個尚未長歪的1A級文明拽回來。
但問題在於在信使飛船被歌者熱環熱寂後，信使文明光速切斷了信使飛船的量子通訊，哪怕信使飛船被老羅清復活後重新和母文明聯繫，母文明也被嚇著不敢回復。
這就很麻煩了。
考慮到信使文明所在的恆星系距離太陽系只有19光年，人類時隔一年，又一次按下了按鈕。由於光錐望遠鏡的巨大鏡片被衝擊破碎，這個超級望遠鏡在接下來50年內都別想修好了，人類只能用自己的望遠鏡。
十九光年的距離下，望遠鏡的清晰度不佳，但總算找到了那個模糊的恆星系。
只是看到這個恆星系的瞬間，人類心中一個咯噔。
原因無他，那個恆星系已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顯而易見，信使文明執行了安全聲明，使用慢霧將自己完全封鎖了起來，這也意味著，信使文明將永遠無法逃離黑域，信使星系將事實上變成一顆低光速黑洞。不過，絕對時空觀倒是可以免疫安全聲明。
假以時日，待絕對時空觀擴展的足夠大之後，人類說不定能將所有自我封印的黑域文明解放出來，黑域文明總是要比黑森文明善良些的。
不過這畢竟是遙遠的未來才要考慮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