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孤兒本是無敵路


  福利院的孩子們吃的是大鍋飯,玉米糊糊、窩窩頭、白菜燉粉條,逢年過節能吃到肉,此時的羅清也漸漸有了一些幼年的記憶……在此前,羅清總是封存著原身的記憶。

  但現在,為了比對超弦計算機所顯示的畫面,羅清不得不將封存的記憶全部放了出來,只是相比於羅清兩世的記憶總和,這點記憶確實微不足道。

  1980年冬

  縣福利院在城北,一排平房圍成一個院子,院牆是土坯的,冬天漏風,而且地處東北,冬天奇冷無比,以至於人的活動半徑只能以屋裡的火炕為中心。

  說是福利院,其實福利院裡就一個大人。

  王院長五十多歲,頭髮花白,說話慢,走路也慢。她管著七八個孩子,最大的十二歲,最小的就是羅清,羅清太小了,小到還沒斷奶。

  奶不夠吃。

  那年代,縣裡的奶粉是緊俏貨,得憑票供應。福利院此前沒有需要吃奶的嬰兒,因此手裡沒票,王院長好說歹說總算是求了兩袋奶粉,但這兩袋奶粉顯然不夠羅清吃。

  王院長想了個辦法:熬小米粥,熬得稠稠的,用紗布濾出米湯,裝在奶瓶里餵。

  羅清也不挑,照喝不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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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崽期羅清顯然沒有大乘期羅清那樣的偉力,在那個時候羅清吃飽都是個問題,所以小時候就顯得瘦,以至於王院長偶爾不得不帶著羅清外出覓食一一指看看附近有沒有奶婆子給羅清順嘴奶兩口。所幸後來長了奶牙,能吃輔食之後,羅清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胖了起來,就像是修士吸納靈氣一樣,幼崽羅清自動吸納食物,哪怕是西葫蘆燉茄子,他也吃的很香。

  王院長常常感慨:「咋會有那麼好養的孩子呢?」

  1981年春

  羅清一歲多了,會走,會跑,會說話了,此時的福利院也總算是又多了兩個阿姨,不過這兩個阿姨並不是全職,其中一個是附近的農村婦女,主要負責煮飯,另一個則是留村放棄返城的知青,負責給孩子們進行一些簡單的學前教育。

  儘管只有一歲,但羅清也能說完整的句子了,而且是完整的長難句,這讓那個女知青很是驚訝……再加上羅清長得討喜,女知青自然也免不了會給這個孩子多教幾個字。

  羅清來者不拒,教一個字,認一個,這種誇張的學習速度讓女知青忍不住對王院長偷偷說:「王姨,我覺得這孩子能上大學。」

  王院長不信,但也忍不住想起羅清剛被送來的時候,羅清身上一點傷都沒有,不像別的棄嬰那樣有凍傷、有磕碰。皮膚白白淨淨的,像剛出生沒多久。

  誰扔的?

  這麼好的孩子怎麼捨得扔呢?

  王院長總是如此感慨。

  1982年夏

  羅清兩歲了。

  這一年,縣裡搞「文明禮貌月」,街上到處是標語:「五講四美」「三熱愛」。福利院的牆上也刷上了新標語,白底紅字,寫著「好好學習,天天向上」。羅清蹲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字發呆。

  他識字,但他總感覺字還有另一種寫法,於是總是忍不住拿樹枝在地上劃拉幾下子。

  屏幕外的羅清看了半天,最終認出了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

  「好好學習,天天向上。」

  但用的是九州語的寫法。

  這讓羅清不由得更加疑惑了,對自己身世的好奇,已經在短時間內壓住了對思想者驗屍的欲望,他繼續看了下去。

  同樣是今年夏天,福利院來了一個人。

  葉文潔。

  幼崽羅清自然不認識她,屏幕里,王院長走過去,和她說了幾句話。那個女人點點頭,又看了羅清一眼,然後走了。

  1982年,葉哲泰平反,葉文潔重回清華任教,在離開紅岸基地前,葉文潔最後一次來看了羅清,只是當時的羅清太小,對此事並沒有什麼記憶,但羅清以上帝視角看去,竟然模模糊糊有些印象。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葉文潔身後還有個小姑娘。

  果然,顯示屏里那個小姑娘出現了,那是楊冬,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這是羅清與楊冬的第一次相見,也是最後一次。

  羅清感受到了奇妙的命運感。

  1982年冬

  冬天冷,冷得水缸里結冰,冷得窗戶上結霜,冷得孩子們擠在一個炕上睡覺,此時孩子們發現了羅清的奇怪體質,那就是人形太陽體質,無論何時何地,羅清的手腳乃至全身都保持著恆溫的熱量。福利院的棉被不夠厚,孩子們自然而然地都開始向羅清身上湊,在這場羅清爭奪戰中,由於女生發育早,力氣大,再加上,整個福利院本身就因為某些原因,導致女孩占據了大多數,因此,幼崽羅清最終成為了女孩們的戰利品。

  深冬夜,羅清被一群孩子團團圍住,這樣擠在大通鋪會更暖和一些。

  「羅清,」楊果萍說,「你給我講個故事。」

  楊果萍是福利院的老大,擁有著十一歲大圓滿,半步十二歲的頂級修為,自從前代大姐頭離開後,楊果萍就成為了僅次於王院長、知青老師、做飯阿姨的最強者。

  兩歲半的羅清想了想,沉吟片刻:「從前有座山。」

  楊果萍說:「這故事我聽過。」

  幼崽羅清說:「山上有座廟。」

  楊果萍說:「也聽過。」

  幼崽羅清說:「廟裡有個合歡宗。」

  楊果萍說:「我也聽……誒?合歡宗是什麼?」

  幼崽羅清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幼崽羅清的記憶中,常常出現一些亂七八糟的內容和詞彙,這導致他總是口無遮攔。

  此時的羅清翻找著原身的記憶碎片,很快也就找到了原因,這些原身在極早時期看到的光怪陸離的記憶碎片,不是別的東西,竟然就是九州的記憶碎片。

  屏幕外的羅清神色凝重的想著:「所以……我的真正穿越時間要提前嗎?還是說兩個羅清記憶是互通的?可我前世並沒有夢到過地球的內容……」

  屏幕內,楊果萍見羅清說不出所以然來,嘆了口氣,抱著這個暖和的小太陽,翻個身,就沉沉睡了。羅清沒睡,他被一群人抱著,還是能梗著脖子看著窗外的月亮,月亮很亮,照得院子裡一片白。1983年春

  羅清三歲那年,縣裡辦起了第一家電視機廠,福利院也買了一台黑白電視,每天晚上,孩子們擠在一起看《霍元甲》。

  這件事羅清也有些印象。

  「霍曜哈哈!」

  看完電影的羅清在那裡嘿嘿哈哈模仿著拳腳功夫,附近圍著的同齡人和大孩子鼓著掌叫好。「好尬……」羅清絕望的閉上了眼。

  「不對,這是羅清,不是我,我尬什麼?」

  「不對,這就是我。一式兩份,各自一表,地球的小羅清和師傅撿的九州小羅清,明明就是同一個人。」

  羅清反覆確定自己不是魂穿和身穿,這是一種很新型的穿越方式……從頭到尾,這兩個羅清就是一個羅清,長得一樣,性格也一樣。

  話說前世的他似乎也是孤兒,師父是在羅家村撿到了自己,唉,穿越前怎麼就沒找師父問問自己前世的身世呢?

  算了,估計問了也是白問,別說師父了,整個道宗都沒一個正常人,全是癲子,他要是能搞清楚自己的身世才有鬼了。

  時間滾滾而逝,地球上的幼年羅清從小就表現出與眾不同的地方,他說話早,走路早,青春期來的也比一般人要早。

  羅清3歲就度過了幼稚期,5歲又進入了中二期。

  五歲之前的羅清幾乎沒有急過眼,唯一的愛好就是盯著天空看,一看就是大半天。

  「羅清,看什麼呢?」知青姨姨問。

  「天。」

  五歲的羅清平淡地說。

  「哎呀,真棒,不愧是羅清。」

  知青阿姨很喜歡羅清這樣拽拽的裝逼語氣,這小孩又乖又好看又喜人,自己喜歡這麼逗他,隨後她又問他。

  「天上都有什麼呢?」

  小孩羅清淡淡道:「太陽,月亮,星星。」

  「不知哦,還有鳥兒,還有飛機呢。」知青阿姨語氣誇張道。

  小孩羅清冷笑一聲:「那都沒什麼意思,我看的是真正的高天之上。」

  知青姨姨給他豎了個大拇指:「那羅清小朋友猜一猜,除了太陽、月亮、星星,天上還有什麼呢?」羅清沉默了,這觸及了他的知識盲區。

  羅清攥緊拳頭:「我會知道的,我總有一天會知道的……算了,姨姨,你直接告訴我吧。」知青阿姨笑了,她摸了摸羅清的腦袋:「姨姨也不知道,等你長大了,上學了就知道了。」正在觀看屏幕的羅清:..…」

  羅清已經無力吐槽這些黑歷史了,好在,五歲一過,羅清也立馬從中二期中恢復了正常,算是提前結束了自己的青春,完成了第二次開智。

  羅清六歲那年,縣裡搞「普六」普查,所有適齡兒童都要入學。他被分配到縣城關小學,和福利院的幾個孩子一起,背著統一發的布書包,走進了教室。

  到這裡,羅清的記憶就已經清楚多了。

  他看著屏幕,坦然接受了自己的過去。

  由於羅清已經提前完成了開智,他對這些沒開智的小孩完全是降維打擊,開啟了屬於自己的輝煌時代。學校不大,一排平房,一個操場,操場上立著一根旗杆。

  開學第一天,升國旗,唱國歌。

  小孩羅清站在隊伍里,跟著大家一起唱,由於在九州里曾經跟著白宗主參與過集體朗誦打倒江離的口號,因此小孩羅清的聲音格外的大,氣勢也格外的足。

  唱國歌只是羅清輝煌時代的一個側面,另一方面,得益於那個知青阿姨的教學,小學期間,羅清的成績始終排在全校第一,打遍全校無敵手,連三四年級的高年級學生,甚至是即將升入中學的六年級學生,羅清也能輕鬆勝過。

  恐怖如斯。

  羅清的小學語文老師姓周,是個三十多歲的女教師,她雖然只是師專畢業,但很滿意自己能有一位大學之姿的學生,因此往往對羅清寄予厚望。

  有一次作文課,題目是《我的理想》,別的孩子寫當科學家、當解放軍、當工人,膽子大的孩子寫的是要當廠長主任,當太空人,而羅清寫的是:

  「我要成為博士。」

  聽聽,這逼格都不一樣。

  在小學裡誰他媽聽說過博士啊。

  博士這個詞還是羅清從報紙上見到的,似乎是這個世界最牛逼的等級,而羅清似乎也是受到了九州羅清的影響,對於等級最高的境界有著極強的欲望。

  周老師大驚失色,立刻將羅清請到台上來,讓他把作文內容念給全班聽,羅清照念不誤,班裡的同學嘩啦啦地鼓掌,羅清也不害臊,坦然接受了這些掌聲。

  看著崩於前而色不變的羅清,周老師誠懇道:「羅清,你將來一定能考上大學。」

  小孩羅清點點頭,這個評價他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包的。

  1988年

  羅清八歲,上三年級,這個年紀上三年級還是很罕見的,因為在那個年代,並不是每一年學生就自己升一級,而是有一個升級考試,倘若考試不過,在一年級留級個三四年也是正常的。

  羅清由於天賦異稟,一躍成為了最年輕的三年級學生。

  在這時候,羅清也開始展現思想上的天賦,

  有一次,數學老師講分數。講完了,問大家:「誰能舉個例子,說說分數在生活里怎麼用?」普通學生男:「把蘋果分成兩半,一半是二分之一。」

  普通學生女:「把蛋糕切成八塊,一塊是八分之一。」

  老師點頭:「很好。」

  羅清舉手了。

  見狀,老師心中一驚,面不改色地,將全班學生護至身前。

  「羅清,你說。」

  羅清站起來,說:「如果把一個東西分成無數份,每一份是無窮小,那無窮小加起來是不是等於原來的東西?」

  老師人麻了。

  老師想了半天,說:「呃,這個……等你上中學再學。」

  羅清坐下了。

  數學老師也很無奈,在這個小學生們還熱衷於比數字大小的年紀,還在拿著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互相比的年紀,羅清無師自通地搞出了無限的概念。

  以至於許多學生為了鎮壓羅清,對羅清說,「我是六限」、「我是七限」、「我是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限,我是最大的!」

  「嗬。」

  羅清一概不理,只是研究著他的無限概念,並得出了除了正無窮、負無窮等七年級大圓滿境界的學生才會知曉的概念。

  要知道他才三年級啊!

  這是何等的天賦!

  不過羅清還愛問一些關於無窮計算的事情,這一度讓數學老師避之不及。

  「羅清,你以後一定能上大學。」數學老師認真說。

  羅清點點頭,這句話他已經聽過很多遍了。

  區區大學道果,他必摘之。

  1989年

  羅清九歲,上四年級。

  這一年,他在全縣數學競賽里拿了第二名。

  第一名是縣實驗小學的,比羅清大一歲,家裡條件好,請了家教。

  羅清沒請家教,福利院也沒錢請家教,事實上,如果不是羅清搞不清楚根號是什麼意思,他必然能拿下這個第一,但即使如此,這個第二仍然被羅清視為恥辱。

  但王院長還是高興壞了,專門煮了一鍋肉,給羅清慶祝。

  羅清吃著肉,說:「王院長,我想買個東西。」

  「買啥?」

  「計算機。」羅清這時候已經在報紙中聽說過了計算機的存在。

  王院長愣了一下:「要那個幹啥?」

  羅清說:「用它算點東西。」

  王院長認真想了想,說:「行,我問問。」

  兩天後,王院長給羅清帶回來了一個計算器。

  「給,你的計算機。」

  小孩羅清:…….」

  雖然當時的羅清不是想要這個,但是王院長盛情難卻,他也只能接下了,不過後來羅清也就知道,以1989年這個時間段,當時家用計算機的也絕不是這個小小的福利院能夠買得起的,能給他整來一個計算器,王院長就已經很用心了。

  1991年

  羅清十一歲,上六年級。這一年,他小學畢業了。

  畢業考試,全縣統考,羅清考了全縣第一名,證道初中境。

  王院長高興得合不攏嘴。她跟福利院的其他阿姨們說:「咱們福利院出狀元了!誰家孩子考初中不得考個兩三年?羅清實歲十一,虛歲十二,毛算十三,眼瞅著就十四歲了!誰家十四歲能考上初中啊?」王院長談笑之間,給羅清漲了三年修為。

  阿姨們紛紛附和說:「那是,這孩子從小就聰明,以後肯定能考上大學。」

  准初中境羅清站在旁邊,點點頭,這話他已經聽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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