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對葉文潔的總圍剿
2007年6月18日，傍晚，郊區。
25公里外的一處臨時指揮所里，常偉思站在一排監控屏幕前，雙手背在身後，屏幕上顯示的是廠房周圍的全方位影像，紅外、高解析度光學，一應俱全。
常偉思：「各單位匯報情況。」
「空中單位就位。四架武直-10已抵達指定空域，隨時可以實施火力壓制。」耳機里傳來飛行員的聲音。「地面一隊就位。東、南、西、北四個方向全部封鎖，狙擊手已占領制高點。」
「地面二隊就位。爆破組已布設定向震撼彈，突入通道準備完畢。」
「技術組就位。全頻段信號屏蔽已啟動，目標區域內外通訊完全切斷。」
「外圍保障部隊已就位，另外，我們呼叫了軍隊增援，一支裝甲突擊旅部署在更外圍，火箭軍與空軍的同志們都做好了支援的準備。另外，我們申請到了球閃武器的使用權限，一支晨光部隊的特別行動組帶著球閃武器和防禦球閃武器的電磁偏轉場趕來支援了，現在正在外面等著，要讓他們也參與本次行動嗎？」「暫時不要，球閃武器不方便控制，而且會把人燒得屍骨無存，有悖我們抓活口的初衷。」「好……感謝他們把會議地點選的如此偏僻，希望接下來的傷亡不會太大。」
常偉思點點頭：「等待我的命令。」
他轉過身，看著身後站著的史強，史強的皮夾克下面套著一件防彈背心，這顯得他格外壯實，他正在將一把手槍壓子彈。
「大史，你確定要進去？」常偉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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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強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別在耳朵上。「不去不行，丁儀和汪淼還在裡面，我得把他倆撈出來，你們在外面等著，等我信號，老班長，你知道我的，最擅長穿插作戰了。」
「但這次情況與以往不同，你知道有多麼不尋常，他們哪怕是掏出一枚核彈來我都不奇怪了。」史強皺眉：「沒那麼誇張吧？」
廠房是上世紀六十年代建造的，紅磚牆和玻纖瓦坡屋頂構成，廠房的窗戶用木板釘死了，但仍然有不少光從縫隙中透了過去，在灰塵下形成了一條一條的光帶。
光帶之下，滿是人影。
廠房內有一個面，看起來是幾十年前廠長講話或者是文藝匯演時用到的子，面被掃得很乾淨，甚至被鋪上了一層毯子，在面的牆背後，懸掛著三體組織的旗幟。
近二三百人分布在廠房內，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外國人也不少，單論社會地位來講，這裡隨便拎出一批人，都是各行各業的精英式人物。
而這，只是三體組織的一小部分，還有大量人員分布在世界各地無法趕到現場。
所有人的表情都很嚴肅，一齊看著上，上擺著一把椅子，椅子上也只坐著一個人。
葉文潔。
她穿著灰色外套，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表情很平靜，似乎絲毫沒有受到女兒去世的影響。她坐在那裡，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清點自己的軍隊。
「同志們，」她開口了，「今天把大家召集到這裡，是有幾件事要宣布。」
會議室里安靜極了。
「第一件事，申玉菲同志，於昨天清晨遇害。」
會場裡響起一片低聲的議論。
「申玉菲同志是組織的骨幹，她為組織付出了很多。她的死，是我們的巨大損失。」
葉文潔平靜地說，「而潘寒，擅自行動，殺害同志，已經嚴重違反了組織的紀律。」
會議室的後門打開了，潘寒被押了進來。
潘寒穿著黑色風衣，臉色蒼白，眼圈發黑，像是好幾天沒睡過覺，他走路的姿勢很奇怪，一瘸一拐的，胳膊上還纏著厚厚的繃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潘寒沒有看任何人，他低著頭，默默地走到下，站在那裡，像是一個等待宣判的囚徒。
「潘寒，申玉菲，是你殺的對吧。」
潘寒擡起頭，看著葉文潔，眼神渙散。
「我說了，現在不是追究這件事的時候……人類裡面出了鬼你知不知道？有人是打不死的……生物學不存在了。」
葉文潔沒有理會潘寒的任何辯解，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申玉菲，是不是你殺的？」
潘寒絕望地開口：「是，但是那個魔鬼要來了……他來了……」
會議室里的人面面相覷。
葉文潔打斷了潘寒的敘述，「我不關心其他的事情，組織內不允許自相殘殺，你知道吧。」潘寒沒有回答，只是一遍一遍的搖頭，「他要來了，他要來……」
角落裡，汪淼還沉浸在ET0統帥竟然是葉文潔的震撼中，袖子卻被丁儀輕輕扯了扯。
「哎，汪淼，你說潘寒那句話是什麼意思，什麼生物學不存在了？誰要來了？」
汪淼茫然地搖搖頭：「我，我也不知道啊……」
丁儀盯著潘寒的那張臉，又看了看葉文潔，心裡忍不住嘀咕起來。
如今的丁儀也知道了神跡的事情，知曉神跡是受潘寒控制的，甚至是針對汪淼的車禍和針對自己的天尾殺事件也是潘寒在背後策劃的。
而且看樣子，這都是潘寒瞞著葉文潔乾的，而現在，丁儀和汪淼如今都成為了組織里的「同志」，因此，他很想知道葉文潔會如何處置潘寒。
葉文潔：「我有在組織里劃分派別嗎？」
這句話不止問潘寒，也在問其他人。
「沒有。」
廠房內迴響起了整齊的回答，每個人的聲音都很輕，但是匯聚起來的聲浪，竟然在廠房內迴蕩了片刻。降臨派也好、救贖派也罷，都是組織的一部分，組織不承認派別之分，在場的人，絕大多數都只忠於葉文潔。
葉文潔看向潘寒：「主不需要你替它殺人。」
葉文潔轉過頭，不再看潘寒。
角落裡的保溫杯女孩迅速從人群中走出來，她抱著那個巨大的保溫杯，走向潘寒。
潘寒看見她走過來，渾身又開始發抖。
只是忽然，潘寒在那個保溫杯女孩身後看見了一個透明的人，這個透明的人沖他笑了笑，他再熟悉不過了，那簡直是他的夢魘。
「羅」
潘寒驚恐地開口，但還沒等他說完，保溫杯女孩就忽然衝過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擰斷了他的脖子汪淼瞳孔一縮，忍不住後退半步。
殺，殺人了？
丁儀也大吃一驚，他吃驚的不是潘寒被殺，是對方臨死前喊的內容。
「他剛剛喊什麼？羅什麼？」丁儀忍不住問汪淼。
而汪淼根本沒有聽見潘寒臨死前的疾呼，不知道怎麼回答。
潘寒的頭歪向一邊，眼睛還睜著，嘴還張著，甚至人還站著，就在屍體即將摔倒的時候，保溫杯女孩忽然拖住了潘寒的屍體，將他放在了一個椅子上。
又幫潘寒擺正坐姿，頭無力地耷拉在那，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一般。
會議室里一片死寂。
只是誰也沒有注意到，角落裡一把散發著黑霧的小旗子忽然揮動了一下。
「嗯？怎麼沒有靈魂？』隱身的羅清躲在角落裡，看著空無一物的萬魂幡陷入了疑惑，他本來還想審一審此人的魂魄呢。
這個世界沒有靈魂嗎？那人死了咋輪迴轉世？
羅清陷入沉思。
上。
葉文潔：「潘寒已經受到了應有的懲罰，接下來探討第二件事，關於降臨派的處置。」
葉文潔：「現場裡，有多少？」
會議室里炸開了鍋，所有人都謹慎地盯著附近的人。
葉文潔：「自己站出來，降臨派也是同志，我不會對你們做什麼。」
聞言，有十四人面面相覷，決定站了出來。
葉文潔點點頭，十四聲被加裝了消音器的槍響同時響起，現場裡頓時爆開了十四團血霧。
「我草。」這下子哪怕是丁儀也被嚇得不輕了。
開完槍的槍手們將手槍放進風衣里，不再說話。
葉文潔：「還有嗎？」
沒人吭聲。
葉文潔又偏過了頭。
抱著保溫杯的女孩冷漠地走向人群中的個別人，被她盯著的人驚恐地想要逃出人群，卻又引來了新的消音器槍聲。
最後，面對保溫杯女孩的走近，這部分絕望的降臨派成員甚至不敢逃走了，而是猛地朝著葉文潔的方向跪了下來。
有人試圖掏槍反抗，卻又被附近的人冷不丁地用冷槍打死，最後，只剩下了兩三個人被額外留了下來。「進攻。」常偉思下達了命令。
與此同時，丁儀一直在拽著汪淼，緩慢地向後退步，此時，他們早已經退出了人群之外，到了最靠近大門的地方。
轟！
幾十枚震爆彈從各個方向砸破窗戶扔了進來。隨後，劇烈的閃光和爆炸聲響席捲了整個廠房，幾乎在震爆彈爆炸的同時，從美國運來的次聲波武器也滿功率開啟，頓時所有人都只感覺腦袋要爆炸了似的，他們捂著耳朵，慌亂地躲避著。
汪淼只感覺頭暈噁心，丁儀早有應對，但還是被震出了鼻血。
「媽的，我要不是往後退兩步，這會就被震死了。」丁儀怒罵這群人粗糙的進攻方式。
接著，令倆人都震驚的一幕發生了。
整個廠房的破舊屋頂被嘩啦一聲消失了，這個已經有了三四十年歷史的玻纖瓦坡屋頂被整個掀飛，在混亂之中，汪淼擡頭看了一眼，他看見了玻纖瓦坡屋頂上那些透明的絲線。
屋頂被掀飛只是開始，四面的青瓦牆壁競然不知何時被投放了定向爆破炸彈，隨著幾十團密密麻麻的微型火光爆炸，四面牆壁在精準的計算下同時向外定向倒塌，整個廠房瞬間變成了一覽無餘的空地。天亮了。
屋外，大量部隊開著電磁偏轉力場突入了進來，這樣他們可以防止被突然出現的球狀閃電襲擊，所有人都裝備了自動式神經毒素麻醉槍，在強閃光和煙霧彈的掩護下，他們帶著美式的熱感應頭盔，無差別地對所有人掃射著。
天外，4架國產武直10和4架美軍長弓阿帕奇武裝直升機呼嘯而過，接著，是大量剛剛投入軍用的輕型無人機蜂群進入戰場。
所有被命中的ET0成員都會在幾秒之內陷入癱瘓狀態，這種神經毒素麻醉槍對人體的傷害極大，極有可能終身致殘，但此時此刻，已經沒有人顧及這些了。
有反應快的ET0成員想要對外發出警報，但戰場已經被電子脈衝干擾和石墨雲炸彈所覆蓋，別說無線電了，就是有線電在斷電情況下也不管用。
智子冷冷地盯著這一幕。
羅清掐著隱身訣，謹慎地盯著這一幕。
加加林躲在高維空間，好奇地盯著這一幕。
楊老盯著他們仨。
趁著一片混亂的功夫，史強忽然現身，將丁儀和汪淼給強行拽了出去，防止兩人被誤傷。
是的，史強穿著的防彈衣並不是防對面的，而是防自己人的，在這種亂七八糟的攻勢下，自己潛入進去被誤傷的概率太大了。
「重複，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Freeze! Hands on head! Get down!」
大片大片的ET0成員被射倒之後，還在尋找掩體躲藏的人們聽到了上述的命令，各種口音語言都有。一個個還保持著清醒的人蹲了下去，但更多的人跑到了葉文潔附近，將她護在中央。
常偉思站在指揮所里，看著屏幕上的實時畫面，這一次的突襲看起來是成功的，至少對方沒有放出類似球閃那樣的大規模殺傷武器，也沒有組織起有效的反擊。
少數ET0成員試圖持槍對外反擊，但也被訓練有素的部隊給迅速擊斃了，但這些人的韌性還是遠超常偉思想像，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們競然仍然拉出了一支二三十人的隊伍嘗試對外突圍。
「空中單位，壓制。」常偉思的聲音依然平靜。
兩架武直-10從高空中俯衝下來，機頭下方的30毫米機炮噴出火舌，炮彈不是打在人身上，是打在那些突圍者的前方，地面上炸開一排彈坑，碎石飛濺，幾個人被氣浪掀翻在地。
他們掙扎著爬起來，還想舉槍還擊，但更遠處的阿帕奇直升機已經射了更多的飛彈，飛彈爆炸的氣浪和彈片將他們掀飛，至少有十餘人被當場炸斃。
「雙手抱頭，放棄抵抗，趴在地上。」武直上的擴音器傳來冷冰冰的聲音。
剩下的十幾名傷殘成員終於放棄掙扎，將武器丟掉，趴在了地上。
他們已經看出來了，官方的人完全不介意弄死他們，抓捕行動並不會因為顧及到他們的生命而投鼠忌器。
「地面二隊，控制目標！」
六輛裝甲運輸車從廠區外駛入，越來越多的戰士出現，他們將地面上混亂的ET0成員分割開來，並毫不分說地將他們給拖到了一輛又一輛的裝甲運輸車中，控制了起來。
哪怕他們什麼都不干，也是巨大的風險。
廠房內，戰鬥已經快要結束了。
見狀，常偉思總算露出了一絲笑意。
從突入到完全控制，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沒有一個己方戰士受傷，但……事情似乎並沒有得到完全控制。
在葉文潔身前，那個保溫杯女孩突然舉起了手中的巨大保溫杯，面對衝來的眾多戰士，厲聲急呼。「所有人不要動！」
整個混亂的現場戛然而止。
常偉思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