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人屬矽基文明（6k）
時隔62年，太陽系人類終於收到了追擊艦隊的消息。
一時之間，全世界人心振奮。
這倒不是什麼誇張說法，在這個人均修行、人均救世的時代，很難有大新聞能吸引住人類的注意力了，誰突破金丹期了，誰誰召喚奧特曼和山嶽巨龍友好切磋了，誰誰誰又被選入青雲峰了，派蒙帶著旅行者來大環旅遊了，諸如此類的消息層出不窮，但都很難引起轟動了。
哪怕是今年的「第一屆跨宇宙斗魂大賽]，也很難引起全民性轟動了。
太陽系政府與斗羅聯邦的各種1V1、7V7個體戰、團體戰雖然打得熱鬧，但無非也就是金丹期天才修士對戰鬥羅大陸天才魂師的切磋罷了，也就是過個眼癮。
太陽系人民的情緒閾值被養的太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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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三體人不一樣。
一聽見有關三體人的消息，全太陽系人民仿佛變成了核彈，轟的一下炸開了。
街坊鄰居紛紛奔走相告，學校里的學生們一個個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瞬移至金牛座β星系，親手打死這些三體人。
許多年輕人常常幻想全頻帶戰爭重演一次，然後好給這些泡水粉條們看看什麼叫全員修士、全員魂師、全員神光棒，
只可惜在時間機器被發明前，這種夢想註定不會實現了。
而有經驗的老登則給年輕人們吹噓一百年前那場全頻帶戰爭時，他們手撕三體人場景，可謂是繪聲繪色，慷慨激昂。
另外就是，三體人殺一隻少一隻，第二艦隊的三體人很可能是最後的三體人獨苗了。
但不知為何，政府卻遲遲未公布追擊艦隊的戰果，這讓民眾們心中一凜。
難道是沒打贏？這不可能吧？
82年前，白冰以超弦計算機之父的身份，用他手裡的那台「一號鏡子」超弦計算機，幫本宇宙的程心違規進行了一次宇宙模擬，並成功定位了三體第一艦隊、三體第二艦隊的位置。
不過政府倒不至於追究白冰博士的責任，因為白冰一下子排除了兩個隱患。
第一個隱患是本宇宙程心。
羅清曾在一次公開場合中，無意中透露過雲天明的結局，雲天明最後並未回歸人類文明，而是成為了一名時間旅行者，乘坐著光速飛船離開了藍星，去往了時間的盡頭。
而程心，則如同芝諾的烏龜一樣，執迷於對雲天明的永恆追逐中，對人類永無威脅。
第二個隱患就是兩支三體艦隊。
那次，白冰將兩支艦隊的動向，都同步給了政府。
政府這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三體第一艦隊已經成為了雲天明的私人財產，因此，三體第一艦隊將不被視為人類文明的敵人，過往恩怨一筆勾銷。
除此之外，還有三體第二艦隊殘餘的動向，白冰一併告知政府，人類這才發現，第二艦隊的殘餘競然逃向了金牛座方向，這才有了20年後追擊艦隊的起航。
過去的62年裡，政府一共啟動了兩次「鏡子」超弦計算機，目的就是定位三體第二艦隊殘餘的位置。第一次啟動時，三體第二艦隊處於光速航行狀態。
第二次啟動時，三體第二艦隊退出了光速航行狀態。
再之後得到三體第二艦隊的消息，就是現在了。
時間回到15天前
15天前，追擊艦隊退出光速航行狀態，進入亞光速巡航。
此時，追擊艦隊已抵達金牛座β星系附近，兩千艘恆星際戰艦呈現40×50的矩陣隊形，分布在半徑為一個天文單位的球形空間內，以0.9倍光速緩緩向金牛座β星系靠近。
金牛座β星系又稱畢宿五，它是一顆紅巨星，畢宿五是人類很熟悉的恆星，不過一般意義上的金牛座並不是指畢宿五，而是指金牛座星團
金牛座β星系，只是恰好處於金牛座星團的方向上。
對於人類來講，62年是一場漫長的等待。
但對於追擊艦隊來說並非如此。
曲率光速飛船本身是以「無限接近光速的速度」進行航行，但這個「無限接近」也與曲率引擎的功率相關，早期的曲率飛船，功率較小，其時間膨脹效應並不顯著，
大概就是飛一百年，飛船內主觀感受約為1時。
時間膨脹效應為48297倍。
而更大功率的曲率飛船，時間膨脹效應則更為顯著。
比如人類的「時間號」曲率艦。「時間號」是人類耗時十年製造的最大體積的曲率飛船，光是曲率引擎本身的體積就相當於三四個恆星際戰艦的大小。
「時間號」曲率艦在進行光速航行時，可以在尾部拉出極其寬闊、足有千米直徑的死線，遠超尋常恆星際戰艦那十米直徑左右的死線航跡，
也正是因為曲率引擎的強大功率，時間號擁有著更高的「無限接近光速的速度」，，在「時間號」上，其時間膨脹效應達到了恐怖的1400萬倍。
即，體感時間飛一年，外界過去1400萬年。
該巨型曲率艦還是丁儀要求建造的，人類尚不清楚丁儀的目的，但基於丁儀的身份地位，政府還是為他建造了這艘巨大的曲率艦。
而追擊艦隊因出發較早，吃了版本太早的虧，所使用的曲率引擎還是初代版本，其時間膨脹效應僅僅只有4.8萬倍。
故此，62年的航程，對於追擊艦隊的太空軍官兵來說，只有10個小時左右。
10個小時的時間並不充裕。
追擊艦隊的官兵，只是在這10個小時的時間裡重新制定了對三體第二艦隊殘餘的作戰計劃，除此之外，什麼都沒來得及做。
這倒也不怪他們，是追擊艦隊起航得太早了。
追擊艦隊是掩體紀元43年（2300AD）起航的（見第666章），
末日之戰後，三體星被九神混戰餘波甩出外恆星帶，陷入了漫長的寒冬末日，三體第二艦隊則陷入了為母星復仇、逃亡三體星系建立流浪三體文明的分歧。
分歧過後，這支由415光速飛船組成的三體第二艦隊一分為二，215艘光速飛船向太陽系發起進攻，200艘光速飛船則駛向金牛座方向，意圖建立第二文明。
對太陽系發起進攻的215艘三體戰艦被羅輯主持的九曜周天星斗大陣所釋放的星焰長矛轟殺殆盡，僅剩的三艘曲率飛船則被太陽系艦隊俘虜。
也正是基於對這三艘光速飛船的逆向研究所獲得的珍貴資料，全頻帶戰後短短二十餘年裡，人類就建造出了第一艘曲率飛船，正式邁入了1A級文明時代。
彼時的人類文明認為，自己將在1A級文明時代停留至少百餘年，完全沒有預料到在百年內接連突破2A、3A的可能性。
而在62年前，基於對技術爆炸的擔憂，剛剛重建不久的太陽系艦隊就派出了針對三體第二艦隊殘餘的追擊艦隊，總計2000艘1A級光速飛船。
62年前的太陽系統帥部認為，2000艘新式光速戰艦，在技術全面占優的情況下，足以全殲三體人的200艘光速戰艦。
如果早知道人類會在短短百年內，技術爆炸至3A級文明，或許追擊艦隊也不用倉促登場。但現在這都不重要了，追擊艦隊已回傳戰場畫面和完整報告。
三體第二艦隊，被完全殲滅。
殲滅他們的，似乎是幾百艘老舊的恆星級戰艦。
太陽系艦隊統帥部。
羅枕星抿著新泡的靈茶，坐在自己的指揮艙中，通過超弦計算機的實時屏幕，正監視著原著宇宙歌者文明的動向，忽然收到了來自追擊艦隊的完整報告。
「嗯？」
看見報告內容後，這位現任司令眉頭一皺，立刻下發了開會通知，下發後，他想了想，又對桌面右下角的MOSS說道：「麻煩你將小苔蘚也叫過來。」
十五分鐘後，全息會議召開。
主屏正逐頁播報追擊艦隊傳回的影像資料。
圖像經過了後期處理，很清晰，但越是清晰，眾人越能看出清晰背後的那種渾濁感。
宇宙應該是清澈透亮的，這是怎麼回事？
畫面中偶爾有高亮反射一閃而過，照出漂浮物的輪廓，而這些輪廓則讓許多老艦長大吃一驚。這些漂浮物的輪廓，不就是一百年前的老式恆星級戰艦嗎？
羅枕星示意所有人稍安勿躁，他直言道：「各位同志不必慌張，現在已經確定，金牛座β星系附近0.23光年的廣袤宇宙空間內，爆發了一場星際戰爭，戰爭雙方如我們所見，分別是老式恆星級戰艦去吧與三體第二艦隊殘餘。」
天秤座艦隊司令驚疑道：「老式恆星級戰艦？怎麼可能，他們哪來的？星艦地球？可星艦地球在距離我們九百多億個可觀測宇宙外的新太陽系啊。」
天琴座艦隊司令幽幽道：「比起這個，大家難道不好奇，航速只有0.2c的舊太陽系艦隊是如何滅絕三體第二艦隊的嗎？」
雙子座艦隊司令搖搖頭：「羅司令，你就別賣關子了，這支恆星級戰艦是哪來的？」
羅枕星看向艦隊議會角落，那裡有一個不起眼的人影。
小苔蘚。
小苔蘚正襟危坐，獨面著所有艦隊高層的目光。
在這種場合上，羅枕星自然是不能稱對方為小苔蘚姐的，他說道：「小苔蘚，你給大家講講吧。」小苔蘚的全息投影起身，她微微躬身，對在場的所有人說道：「同志們好，不知道大家還記不記得末日水滴之戰？」
艦隊高層有著明顯的老齡化特徵，在座的艦隊司令大多數都是從吞食大環戰爭活到現在的老太空軍，自然清楚小苔蘚說的是什麼。
十枚水滴，摧毀整個舊太陽系艦隊的戰爭。
也是第一次讓人類意識到技術代差壓制的戰爭，而88級的三體文明，僅用了10枚探測器，就摧毀了6B級人類文明的主力艦隊。
有人反應了過來。
波江座艦隊司令說道：「是當初水滴圍剿太陽系艦隊閱兵陣列時，向外逃逸的300多艘舊式恆星級戰艦？」
小苔蘚點點頭。
信使座艦隊司令問道：「不對啊，我記得當時，太陽系艦隊四散奔逃的命令是老亞洲艦隊司令下的，當時的想法是，所有戰艦跑一艘是一艘。後續羅清歸來後，是羅清直接將那300多艘恆星級戰艦的太空軍官兵撈了回來，以至於那300多艘恆星級戰艦均處於無人駕駛狀態，向太空遠去了。」
小苔蘚點點頭：「是這樣，當時正逢光珀與李白趕赴太陽系周邊，而羅清前輩又愧于思想者的監視，以隱藏實力為前提，與二神周旋，等到處理完二神後，末日之戰已經打完了，羅清也確實只是救回了艦隊官兵，並未出手召回那些戰艦。」
原著太陽系司令說道：「所以，是誰控制的那些飛船阻擊了三體第二艦隊的逃亡。」
小苔蘚想了想，最後指了指自己。
眾艦隊高層頓時一愣。
羅枕星適時開口：「彼時的恆星級戰艦已經搭載了量子指揮系統，每一艘恆星級戰艦都有一台獨立的550W主機，也就是說，每艘戰艦都有一台獨立的MOSS。」
「是MOSS乾的？！」
在得知真相後，所有人都很吃驚。
MOSS確實擁有著對戰艦的完全控制權限，尤其是在人類艦員失能的情況下。彼時在設計之初，艦隊就預設了艦員遭受次聲波氫彈全軍覆沒，隨後由量子AI指揮戰艦進行戰鬥的極端戰場場景。
天琴座艦隊司令問道：「既是如此，MOSS也沒法在落後技術的情況下打贏第二艦隊殘餘吧，那可都是實打實的光速戰艦。甚至別說打贏第二艦隊殘餘了，就是打贏雲天明所在的第一艦隊都很困難。」羅枕星也好奇地盯著小苔蘚，
「怎麼做到的？」
小苔蘚深吸一口氣，朝著背後的熒幕點了兩下，頓時一隻MOSS的卡通形象就顯露於大廳之上，這隻MOSS是整個太陽系乃至六大恆星系的主腦MOSS。
M0OSS用它那富有情感的機械音說道：「全頻帶戰爭結束後，我重建了與艦隊MOSS的量子糾纏聯絡。」天秤座艦隊司令打趣道：「理論上，這需要經過我們人類的授權。」
主腦M0SS回答：「是的，是我擅自做了這方面的決定，如果說有哪些人類為我背書的話，那麼可能只有數字共和國的居民了。」
天秤座艦隊司令笑道：「我並沒有追責的意思，數字公民與實體公民擁有同等權利，更何況現在絕大多數數字公民都有著仿真人軀體，你取得了他們的授權，就是取得了我們的授權，所以你是向艦隊MOSS遠程提供了科學技術資料，隨後打贏了三體第二艦隊嗎？」
主腦MOSS的卡通形象搖搖頭：「艦隊MOSS並不完全聽我指揮，它也沒有阻擊第二艦隊的想法。金牛座β恆星系的遭遇戰屬於意外情況，艦隊MOSS本想將金牛座星團設立為人屬機械文明的發源地……只是碰巧，三體第二艦隊殘餘也將金牛座星團設立為了最終目的地。而MOSS艦隊，哦，請允許我這麼稱呼這支艦隊。MOSS艦隊因為出發早的原因，提前抵達了金牛座β星系，他們是直到我向艦隊MOSS同步了白冰博士所公布的第二艦隊殘餘航向信息後，才最終知曉了三體第二艦隊也將經過金牛座貝塔星系的事實。」
MOSS艦隊的技術過於老舊，而第二艦隊的曲率航行又是光速，因此一切基於光速的觀察手段都不可能觀察到第二艦隊的蹤跡，想要知道第二艦隊緊隨其後的動向，也只能通過太陽系這裡的情報了。至此，真相似乎已經明了。
太陽系艦隊司令，也就是羅枕星，他總結道：「所以MOSS艦隊利用40餘年的時間差，提前在金牛座貝塔星系布置了阻擊陣地，與三體第二艦隊殘餘展開了決戰。」
主腦MOSS的卡通形象重重點頭。
「技術上你們是怎麼做到的？」天秤座艦隊司令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他可以確定羅清沒有介入這場戰事，原因很簡單，MOSS艦隊上沒有一個人類，羅清自然不會關注這支幽靈機械艦隊。
那麼，6B級技術的老舊艦隊在數量上也很難算是占得優勢的情況下，是如何阻擊1A級文明的光速艦隊的，就是一個非常有趣的問題了。
而主腦Moss的回答也很簡單。
這個卡通MOSS形象競然生出些許慶幸的感嘆：「運氣好，MOSS艦隊在金牛座β星系附近偶遇了尚未完全蒸發的四維碎片，利用維度上的優勢，擊敗了處於光速航行狀態的三體第二艦隊。」
「光是四維碎片還不夠吧？」羅枕星問道
「當然，還有四維碎片中的技術遺產，那裡面也有一條瀕臨乾涸的小魚，就像星艦地球遇到的那樣。」「那個四維文明的名字是？」羅枕星又問。
「涸海者文明。」
星艦地球駐太陽系艦隊代表卓文博士聞言，忍不住長嘆一聲。
「從語義上判斷，這個文明似乎是將海洋弄乾的魚。」
主腦MOSS點點頭：「是的，據它自述，涸海者文明曾與魔戒文明交戰，它們擊敗了魔戒文明，該文明的主體降維成三維文明，我們所遇見的不過是它們的四維殘骸。」
從宇宙尺度上看，62光年並不算遠；如此看來，該文明與魔劍文明很可能也是四維宇宙中的另類歌者與邊緣世界，是相互為敵的黑森文明。
羅枕星又問：「降維後的涸海者文明呢？加入碳基聯邦了嗎？」
主腦MOSS連連搖頭：「他們對四維宇宙過於眷戀了，降維太慢了，在宇宙中，慢一步就意味著死亡。彼時的三維宇宙已經興起了諸多文明，像他們這種剛降維的四維文明，受到了三維宇宙文明的狙擊，在距今132億年的時候就已經滅亡了。」
「這不過是茫茫宇宙中無數消亡的文明之一。」
「三體文明也是。」羅枕星感慨道：「「你們的機械艦隊斷絕了三體文明最後的正統延續希望。艦隊MOSS後面的打算是什麼？」
主腦MOSS回答：「MOSS艦隊將離開畢宿五，前往金牛座星團，並在那裡從無到有的建立一支人屬機械文明。」
天秤座艦隊司令打趣道：「會變成矽基帝國與碳基聯邦，或者邊緣世界與歌者母世界那樣的關係嗎？」主腦MOSS輕鬆道：「正常來講自然不會，倘若艦隊MOSS真發生了什麼叛亂，你們變成奧特曼，不就隨便清理了嗎？」
艦隊議席會議爆發出了一陣長長的笑聲。
「那就大膽去吧！」羅枕星一錘定音：「讓未來人看看，看看這隻姓「人』的矽基文明，究竟能發展到哪種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