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終於逮到你了!
高洋跟著高羽南征北戰,在這個過程之中也確實屢立戰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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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滿足。
因為……
他只是跟著混功勞而已。
高羽帶著他們到處跑,更多的是將他們帶在身邊言傳身教,將大量的經驗通過實戰的方式傳授給他們,然後在風險可控的情況下,讓他們去實際操控。
可這樣的問題就在於,他們積累的都是一些蚊子腿的功勞。
沙場之上,真正的功勳那都是要用命拼出來的。
霍去病封狼居胥,冒的風險不大?
不能因為霍去病成功了就覺得簡單,況且……霍去病過早的離去,英年早逝估計也跟在追擊匈奴的過程中飲用了不乾淨的水源有關係。
從高羽征戰天下開始,高洋真正立下的大功勞沒有。
他都還沒有出手呢。
華夏九州就已經天下太平了,總不能靠剿滅土匪來立功吧? 高羽壓著這些子侄輩的職級,不讓他們身居高位,也很合理,因為他們確實沒有立下大功勞,哪來的資格去頂替別人??
最簡單的。
李弼也有話說啊。
勞資帶著那麼點去拿命去肉搏強行奪河橋,多兇險?
征討高句麗就是高洋眼前的巨大機會!!
這次他可是豁出去了,明明不擅水性,卻主動申請出使高句麗!
並且還索要到了單獨領軍的機會。
這可是段韶都沒有享受過的機會!
按照眼前的情況,征討高句麗成功的話,他當計首功!
高洋那就是妥妥帝國『二代們』中最為矚目的那個佼佼者,他的光芒將蓋過的『帝國二代』們,會成為那些跟著高羽創業的老臣們口中『別人家的孩子』,被視作優等生!
然後!
將他最恨,也是最羨慕、妒忌的親大哥給死死地踩在腳下! 高洋急啊!
高羽滅佛,高澄當記頭功,是他站在前面為高羽衝鋒陷陣,充當了『政治打手』的角色,甚至也差點被宗教的反撲力量給謀殺。
雖然……
一切都在掌控之中,但高澄在滅佛這件事情上,確實沒有惜命!
因為不管保護的再怎麼周到,總會出現意外。
這世界上哪有什麼真正的萬無一失呢?
萬一呢?
萬一高羽派出去的密探沒有提前收集到這個消息,萬一在定州的那座阿育王寺的方丈謀劃再縝密一點呢?
任何一個環節的出錯,都有可能讓高澄最終喪命。
成為為帝國走向強盛的踏腳石之一。
現在所有老臣們口中『魯王家的兒子』那都是在夸高澄!!
對高洋來說。 自己能夠爬到多高的位置不重要,能夠將高澄比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輸給誰,他都不能輸給高澄!!
這種扭曲的心態,幾乎貫穿了他的一生。
在原本的時空中是如此,在眼下這個已經被改變的時間線裡面一樣也是如此。
誰不渴望得到自己親生爹媽的認同呢?
尤其是在古代這個社會的整體認知道德體系下,古代可沒有什麼『原生家庭決定論』的說法。
高洋回頭看向洛陽所在的方位。
「兄長?哼,高子惠你且等著!!」
「待我此番立下戰功後,絕對會壓你一頭,我跟叔父得勝還朝的時候,你就只能在人群中仰望我了!」
「等著吧!」
………………
四日過去了。 早在兩日前,高洋就已經帶著大軍艱難地爬到了室偽山上設伏。
然而……
運氣很糟糕,幾乎是他們剛一上山,就開始稀里嘩啦的下起了傾盆大雨,一連下了兩天,今日才漸漸停雨。
「子進,此番可謂是天不助我二人啊。」
斛律光很是無奈,他抬頭看著天空。
下雨就意味著高句麗援軍的行進速度一定會放緩,更要命的是……
他們手中的糧草已經用了一半了。
出發的時候每人只帶七日的口糧,到如今已經過去了四日,正常來說,這個時候就應該帶著大軍返回。
他們手上的人不多,但五千也絕對不是一個小數目。
高洋搖搖頭,「再堅持堅持,傳我軍令,除外出刺探的游騎,每人每日只得用此前三分之一的口糧!」
斛律光十分錯愕,連忙上前拉住了他,「子進,你瘋了??」
「你、我在軍中可沒有這麼高的威望。」 如果是讓高羽來下令,那麼斛律光完全不懷疑士兵們心中是不是會有怨氣這件事情。
但……
高洋??
他在軍中可沒有整個威望。
高洋固執地搖頭,「敵軍乃是援軍,前線戰況十萬火急,怎麼可能會因為大雨而拖延?你放心!最多三到五日,游騎一定能夠打探到敵軍的消息!」
高洋也並非完全地固執,「到時候若是再打探不到消息,我等也不會山窮水盡,大不了將戰馬殺了來充作軍糧。」
戰馬是珍貴的戰爭物資,但也分時候……
真沒糧草了,那就只能殺馬。
高洋早在出發的時候就已經算計好了這一點。
斛律光沒有繼續勸說,而是看著高洋親自去跟將士們傳遞軍令。
無非就是畫餅。
將士們有怨言嗎? 多少還是有一點,吃不飽飯,怎麼可能沒有怨言?
但情況也沒有那麼極端。
畢竟是躲在山上設伏,並非是讓他們餓著肚子行軍,每日的消耗也並不大,尤其是天氣炎熱,大多數人也沒有什麼胃口,倒也還能接受。
還有一點就在於。
高羽打下了良好的基礎。
府兵制在歷史上的崩潰,很大程度在於朝廷在府兵眼中已經失去信譽了,府兵們被自己的頂頭上司當做私人奴僕使喚,各種本來該有的福利也享受不到。
當然……
更重要的原因在於均田制的崩壞。
但……
大齊才剛剛創建多久?
府兵制還遠遠沒有到崩壞的這一步,高羽早期在府兵們心中樹立的極高威望以及極高信譽,不單單是能讓高羽獲益。
連帶著這些帶兵的將領們在給手底下的人畫餅的時候,也不會被質疑。 你真立功勞。
朝廷那是真給賞賜。
朝廷跟府兵們之間的信任沒有被擊穿,那麼高洋用畫餅的方式來打消將士們的怨言就是行得通的。
更何況……
軍中誰不知道高洋深得高羽的寵愛呢?
應該說整個大齊誰不知道。
魯王家的嫡長子跟次子,那也是大齊皇帝的半個兒子呢。
………………
室偽山東北方向九十里處的室偽水河谷內。
高句麗的援軍總算在來的路上了。
其實這一路援軍很早就應該到了,但在路上耽擱了些許時間,倒不是說故意磨蹭。
高平成再糊塗,再怎麼猜忌高昭武也清楚安市的重要性,安市城一旦丟了,連帶著整個千山山脈都將門戶大開,到那個時候高句麗將再也無險可守。 之所以會耽擱,是因為換了帶兵的將領。
高平和來了。
高平和出使百濟、新羅歸來之後,得知了高昭武在遼水旁大敗而歸的消息後,便清楚高平成這個大王跟高昭武這個帶兵大將之間一定會心生嫌隙。
他必須要站出來居中調和。
故而他向高平成主動請命。
說來也是有點意思。
真要說起來的話。
高平和明明是比高昭武在法理上更容易奪取高平成王位的那個人,但高平成對於自己這個弟弟卻十分的信任,似乎完全不怕將大軍交給高平和後,高平和會立馬扭頭帶著大軍回平壤逼迫他讓出王位一樣。
高平和懂兵嗎?
略懂一點,但不多。
「丞相,前方情況不明,且剛剛才下過雨,不適合太過於著急的行軍。」
原本的主帥勸說,高平和卻搖頭,「正是因為如此,我等更加應該趕緊支援安市。」 「大齊的將士確實驍勇善戰,若是我等不早早趕到,高昭武將軍如何抵擋得住?遼水已經丟了!遼東、安市兩座城不容有失!」
「傳我軍令,全軍加速行進!!」
高平和的擔憂不無道理。
歸根結底還是遼水丟了以後,千山山脈就成了最後的防線。
安市是進入千山山脈的門戶,一定要守住!!
這就是關心則亂。
他們絲毫沒有察覺到,遠處已經有人盯上了他們。
………………
在室偽山上設伏的第七天!
士氣其實已經肉眼可見的比最初低迷了不少,唯一的好消息是起碼還沒有大規模的開始抱怨。
情緒這玩意容易傳染,一旦開始開了這個頭抱怨,就會迅速點燃所有人心中的不滿,從而形成大規模的抱怨,直至譁變!
府兵們的素質當然還不至於到這一步。 但士氣的低迷不可阻擋。
「子進……已經快要到極限了,撤軍吧!就算是到時候可以殺戰馬充飢,也於事無補啊!」
斛律光開口勸說。
高洋面無表情,讓人看不出他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
他站起身來,來回踱步的走了幾圈。
「去傳我的軍令,讓將士們再多堅持兩天,最後兩天!算我高子進求求他們,若是兩天後還沒有敵軍的消息,那就撤軍……回去之後,我高子進願意拿出這些年積攢的所有家資來分給此番追隨我前來伏擊的兒郎們!」
壓力大高洋能不知道?
但都已經堅持到這一步了,他必須要咬牙繼續堅持下去。
又過一日!
外出歸營的游騎還是沒有帶來任何消息,直至日落西山,夜幕降臨!
高洋自己心中都已經有些絕望了。
「難道……真的是天不助我?」 「這高句麗的援軍到底去哪了,該死!!難道他們就一點都不害怕安市失守嗎!」
天氣還沒有轉涼,酷暑哪怕是到了晚上依舊燥熱,這讓高洋心中焦躁的情緒更加強烈,巨大的壓力就是一個放大器,將他心中所有的負面情緒都在不斷擴大。
突然,面前出現了濃濃的香味。
斛律光用木棍串著一塊烤好的馬肉遞到了高洋的面前,手上還拿著裝有珍貴酒水的皮囊。
「來,吃點吧,你可是全軍主帥,你若是病倒了,讓我等如何自處?」
高洋看了他一眼,接過馬肉,狠狠的咬了一口,滿嘴香!
沒錯。
為了平復將士們的情緒,高洋不得不下令提前斬殺一部分戰馬來改善伙食。
咕咚咕咚的兩口酒下肚後。
高洋長舒一口氣。
看著他放鬆之後,斛律光這才笑道,「陛下說的對吧,壓力大的時候,吃肉喝酒就好了。」
高洋笑了笑,卻又嘆了口氣,低下頭,「明月,我是不是太著急,太想立功,所以才導致了如今的局面?」 「換做是我在你這個位置,也會下令讓將士們堅持的。」
斛律光看著他,目光真誠的說道。
高洋盯著他看了許久,這才起身大笑,「此前你還在勸說我,眼下卻認同,這不恰恰證明,你遠不如我,我想在了你的前面,你料敵五十步,我已料敵一百步!」
斛律光一愣,也跟著站起身來笑罵道,「好你個高子進,我倒好心來開導你,你卻還要占點嘴上的便宜。」
就在二人鬥嘴之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少將軍!少將軍!!」
高洋聞言回頭望去,那是昨日外派出去,最新的一批游騎。
「何事?」
「少將軍,打探到了,我打探到敵軍的消息了!!」
聽到這個消息,高洋再也克制不住,連忙跑了過來,一把抓住這人的胳膊。
「消息當真?」 「千真萬確啊,少將軍!依照末將的推算,最遲後日,敵軍就會從我軍眼下設伏的地方路過!」
高洋再也止不住的大笑起來!!
甚至驚起林中的飛鳥!
「傳我軍令!明日將全軍剩餘的糧食全都拿出來,讓將士們痛痛快快的飽餐一頓!!」
玩就玩一票大的!
本身就已經沒有什麼退路可言,高洋徹底斬斷了自己的退路!!
糧草不夠?
那就搶敵軍的糧草。
什麼你的,我的,把高句麗的援軍都殺了之後,他們的糧草、輜重,自然就都是他的!!
………………
「丞相,按照這個行軍速度,再有五日,大軍就能抵達安市城外!」
高平和聞言,不由皺起眉頭,「不行!讓將士們再加快速度,三日後一定要抵達安市城。」 「還有,速速派遣令使快馬加鞭趕往安市,將我等要到的消息告知城中守軍!」
「還有……」
高平和的話說到一半。
耳邊卻突然響起一陣響徹天地的喊殺聲!
「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