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7章 安市淪陷,直指平壤!
高昭武左右看了看,與他一同站在城牆上的將士們,臉上的表情充滿了慌張,甚至有些眼神之中已經充滿了絕望。
從他們的臉上根本看不到任何一點點的戰意。
再一看自己身旁的親衛們?
親衛們多少不會將糟糕的情緒反應在自己的臉上,但仔細觀察,自己的親衛們其實眼中也全然都沒有戰意。
太強了。
大齊軍隊給的壓迫感,跟高句麗以往遇到的所有敵人都不一樣。
說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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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句麗以前就是在東北這一塊,跟一群窮兄弟們玩。
這種物資匱乏的地方,黑水、室韋這些部落雖然民風彪悍,但武器裝備不行,就算是驍勇的霸王也得有一件趁手的兵器才能最大程度發揮自己的勇武。
百濟,新羅稍微好一點,畢竟是可以走海路跟中華取得聯繫,雖然數量少……
但還是有一定規模的鐵製鎧甲,武器。
但因為高句麗霸占了整條陸地通道,而且還能趁著戰亂持續都不斷的接收從河北那邊跑過來躲避戰火的亂民,總能撿漏,撿到技術工種的人才,進而提升自己的整體冶金技藝。 跟一群『孩子』們打糊塗架,高句麗就稀里糊塗的成了稱霸東北一角落的『孩子王』。
但跟真正中原王朝的人比起來。
差太遠了。
中原王朝那都是一群當世人傑,內卷到最後,養蠱養出來的最為頂級的一批人。
皇帝是最英明的開國軍主,文臣武將是最精明能幹的一批國之柱石,而軍隊中的將士們,也都是戰鬥力最彪悍,最能打的一群人。
根本就不在一個量級。
看似輕易的丟掉遼水,是因為布防不及時,被高羽打了一個時間差。
但這些天觀察下來。
高昭武很清楚。
就算是大齊沒有偷襲,也一樣能夠強行突破遼水防線,只不過是要付出一點小小的代價罷了。
兩支軍隊的戰鬥力,戰鬥意志都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將軍……敵軍壓過來了。」 親衛的一聲驚呼,將高昭武從沉思中驚醒。
果然……
轟隆隆一陣陣急促的馬蹄聲,城外有一群騎兵突然朝著城牆奔襲而來。
城門緊閉,城牆也沒有任何缺口,高昭武瞬間就明白了城外敵軍的真實意圖。
「快!快舉弓,休得讓敵軍這麼輕易的前來耀武揚威!!」
高昭武當即呵斥!
可城牆上的守軍將士,明明也算是高句麗國內的精銳,但卻跟一群初次上戰場的新兵蛋子似得,都愣住了,哪怕高昭武第一時間呵斥都不管用。
反倒是城牆下大齊騎兵,在距離城牆一定距離之後,便紛紛強行拖拽韁繩,將馬身橫了過來,旋即飛快舉弓射箭,大量的箭矢被射了上來,如果仔細看的話,甚至能夠看到所有箭矢的頂端,都用繩子綁著一張紙條。
高昭武眼睜睜的看著密密麻麻的箭矢被射到天上,然後掉落下來。
這個高度,這個距離,就算是箭矢砸在身上,其實也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更不會有人死。
「快去將敵軍的箭矢收集起來,不得讓其遺落在城中!!」
但還是晚了。 城牆上的箭矢可以收集,跌落到城中的呢?
高昭武都不用看,就能猜到信中的大致內容,無外乎就是勸降。
此前派出去的游騎帶回來的消息是,大齊的大軍正在圍困遼東城,今天為什麼會突然跑到安市城這邊來?
只有一個原因。
遼東城要麼被攻破了,要麼城中的守將開城投降了。
無論是哪一個結果,對他來說都不算是什麼好消息。
過了好一會。
親衛匆匆趕來,每個人懷中都抱著一捆箭矢。
「將軍,還有不少箭矢掉到了城中,還需要再等一會才能收集上來。」
高昭武面無表情,抽出一根箭矢,將上面綁著的信直接拆開看了一眼,果然跟他料想的一樣。
心中湧現一股濃濃的無力感,高昭武疲憊了。
身為高句麗的宗室之人,他是高句麗這個王國最為核心的利益集團,他比任何人都有守護高句麗的決心和信念。 但又因為他是親自帶兵在最前線的人,比高句麗國內任何人都要清楚兩國之間的各方面的差距。
大齊在高句麗面前,那就是一個抬頭都無法看清全貌的龐然大物!
沒有勝算,沒有任何一點點的勝算。
巨大的差距,讓他絕望。
「罷了罷了。」
高昭武擺擺手,「想瞞也瞞不住,眼下只能寄希望於援軍了。」
各種打雞血的方式都已經不管用。
唯有援軍的到來才是最行之有效的方式。
但是……
援軍怎麼還不來呢?
高昭武這兩天右眼皮一直在不斷地跳個不停,心中總有一股濃濃的不安,他回頭看向東邊,身後便是室偽山。
他其實派遣令使回去傳過消息,在他的書信中,向高平成進言,援軍一定要小心……因為大齊很有可能派軍隊走山路繞到後方去設伏。 眼下敵軍遲遲沒有到來,高昭武也只能安慰自己。
「可能是大王將我的提醒聽了進去,援軍在沿途提防敵軍設伏,所以才會行軍緩慢,但再怎麼算一算時日,也差不多該到了。」
………………
城外。
高羽的營帳最先完工,他將高敖曹等人都召集到了自己的營帳內。
「可有子進跟明月他們的消息?」
高羽詢問。
高敖曹搖搖頭,「按照鐵伐所說的……距離他們從卑沙城出發已經過去十日了,但他們出發的時候,只帶了七日的口糧跟馬料。」
高羽站起身來,看向自己營帳中的巨大輿圖,他仔細觀看著情況。
「應當是在室偽山上,子進這小子……應當是選擇冒險多待了幾日。」
高敖曹和盧曹點頭認同,甚至忍不住稱讚,「這小子,倒是有股子狠勁,不枉費陛下對他的一番栽培。」
高羽有些擔憂,「終究是有些冒險了。」 高敖曹寬慰道,「陛下,關心則亂吶。」
「罷了,多派點游騎,繞過安市城,繞到後面去看看,到底是什麼情況。」
「喏!!」
高羽能夠出現在安市城外,確實是已經按下了遼東城!
攻克遼東城的過程其實相當簡單。
對於原本時空,哪怕是到了二鳳那個時期的大唐軍隊來說,依山而建的遼東城、安市城攻克的難度很大,但……高羽手中有大殺器啊!
襄陽城多難攻?
高羽照樣輕鬆拿下。
事實上當高羽手下的工匠們,跨時代,提前幾百年的時間將回回炮給弄出來之後。
高羽最不怕的就是打攻城戰。
自己發明的回回炮沒有大規模普及,甚至都沒有大規模的應用,強大的攻城器械倒逼城防科技的攀升需要一個時間,很可惜跟高羽同一時間的敵人們沒有這個時間去點出更高的城防科技來應對這跨越幾百年提前造出來的大殺器。
甚至對於高羽來說,巴不得全都是攻城戰,因為……那樣的損失反而更小。 畢竟……
當敵軍將士們眼中牢不可破的城牆,被人硬生生砸塌,對敵軍造成的士氣衝擊可想而知。
人對於未知的東西,天然就充滿了恐懼,進而會往神鬼的方向想,再聯想到高羽當年在草原上殺出來的『無雙鬼神』威名,是真的有人將高羽視作神明!。
高羽可以將城牆砸塌之後,在敵軍士氣崩潰的時候勸降。
但他沒有這樣做。
他要的就是敵軍不投降,不然……敵軍都是主動開城投降的話,那人家也算是棄暗投明,就算心裡瞧不上降將,降卒,可人家主動投降也算是立功。
殺降不詳,高羽雖然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但還是不想用自己的八字來挑戰這個因果律武器。
不給歸降的機會,將敵軍全部俘虜,這樣才能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地將他們統統送到環境最險惡的地方,為大齊帝國添磚加瓦。
「子進這小子……也好。」
高羽想了想……讓高洋吃個虧也沒有什麼問題。
他倒是不懷疑高洋有性命之憂,最差的情況就是他帶五千人出去,絕大多數的人都帶不回來。
自己能跑回來就行了。 外人看來高歡的兩個兒子,嫡長子高澄是個極其心高氣傲的人,當初參加科舉的時候,沒能當上狀元,高澄就差點心態崩盤了。
這種心高氣傲,且一直以來都很順的年輕人,需要一定的挫折。
月滿則缺,人盈則虧。
早點栽個跟頭,並不是什麼壞事。
高洋總是跟旁人嘲笑,高澄這人心高氣傲,但實際上……高洋的性格底色跟高澄沒啥區別,也是個心高氣傲的人。
某種意義來說……
高澄比高洋幸運,因為早年間在第一屆科舉的時候,就已經讓高澄栽了跟頭,雖說高澄依舊還是心高氣傲,但卻不會因為遇到挫折而心態徹底的崩盤。
高洋呢?
一直跟在高羽的身邊,跟著勝率達到百分百的高羽打仗,高洋的勝率也是百分百。
這份從未敗過的戰績,只會讓高洋變得更加心高氣傲。
甚至這成為了一種心魔。
因為高洋還沒有失敗過,這就是他可以蔑視高澄的一個重大優勢。 早點栽個跟頭也確實不是壞事。
雖然……
這樣對追隨高洋去伏擊的府兵們來說,並不公平。
但……
這世間本來就沒有絕對的公平。
高洋就出生在高歡的家中,幼年又跟高羽有了羈絆,被高羽視作半個兒子,這是無法改變的客觀事實。
高羽嘴巴上可以這麼說。
但真讓他將高洋跟普通府兵,一視同仁,怎麼可能呢?
就算是親兒子,也有親疏之別呢。
高敖曹跟盧曹從高羽的營帳中走出來。
盧曹瓮聲瓮氣道,「陛下對高子進這小子倒是上心。」
純武夫,腦袋尖尖的。 高敖曹倒是看的透徹,「這是陛下在給太子培養國之柱石呢。」
高澄、高洋,就是高羽留給高澤的帝國雙璧,只要這倆人不出意外。
按照這個軌跡。
必然分別成為文臣跟武將的帶頭大哥。
眼下這個時期,帝國需要強大的宗室力量。
這是吸取了曹魏被司馬家篡位的血淚教訓。
其次就是高羽對情感羈絆的信任,也是對高澤能力的信任。
「還是帶兵打仗輕鬆。」
盧曹懶得去想這些。
「呵,是啊。」
高敖曹搖搖頭。
他不同。 他也是渤海高氏的人,還是追隨高羽打天下的核心班底,待到他年歲再高一點。
出於體恤他們,高羽也會下令將他們召入洛陽,加封個太尉之類的榮譽頭銜,讓他們在洛陽城中安享晚年。
或許……
可以讓他們去講武堂內上課。
人都好為人師嘛。
去給新兵蛋子們上上課,也能讓他們打發打發無聊的時間。
能夠在洛陽城中的講武堂內學習的人,那可都是大齊軍隊各梯隊的儲備人才。
………………
當天夜裡。
高羽正在營帳內看從後方送來的密信。
「陛下!陛下!」
外面傳來東方老的聲音。 「什麼事?」
「陛下!打聽到少將軍的消息了!」
高羽聞言,連忙起身。
「子進他在哪?」
很快,一名略顯狼狽的游騎被帶入到營帳內,一看就風塵僕僕的趕來。
「陛下!少將軍帶著我等在今日午時於室偽山下,成功伏擊了高句麗的援軍,殺敵四千之眾,俘虜近兩萬人!!」
「好!!」
高羽連忙站起身來,「安德,你速速點三千精銳,前去跟子進匯合,他手中的兵馬不多,防止生變!」
………………
與此同時!
安市城內的高昭武也見到了逃亡的潰兵。
那麼多人,總會有漏網之魚。 得知援軍已經全軍覆沒,還有高平和身死的消息。
高昭武徹底地絕望。
「完了……都完了,天要亡我高句麗……」
………………
七月初十。
高羽下令全軍攻城,用回回炮正面砸穿了安市城的城牆之後。
大齊再次兵不血刃地拿下一座城池。
在安市城內,總共俘虜近四萬人!!
也就是說……
前前後後,高句麗死了將近十萬人,對於高句麗的體量來說……
這已經足以讓高句麗國內的國防力量產生巨大的動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