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 高澄跟高洋
建武元年(公元603年),春。
自開皇十五年(公元553年),大齊太祖高皇帝高羽離世已經過去整整五十年,大齊的權力交替歷經四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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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祖高皇帝高羽死後,由時任禮部尚書溫子昇與群臣商議後,對太祖皇帝高羽一生的功績做出評價。
而後在公元589年,大齊太宗文皇帝高澤離世,享年六十。
繼承皇位的乃是大齊的三任皇帝史稱齊孝帝高猷,齊孝帝高猷因為其父太宗文皇帝高澤長時間的在位,故而登基之後,僅在位十二年,便離世。
眼下是大齊的第四個皇帝高桓,高桓並非是嫡長子,他上面有兩個兄長,他是於公元584年出生,甚至還沒有年滿二十。
甚至以他這個年齡登基,執掌偌大的帝國,是一個很大的風險。
這些年間。
大齊發生了很多事件。
太祖高皇帝高羽離世後,太宗文皇帝高澤遵從太祖高皇帝的遺志,先後征討西域跟西南,於公元560年覆滅西域諸國,公元563年拿下伊犁河谷,設立安西都護府,又在公元571年剿滅西南六詔,覆滅當地土司,正式將西南納入版圖,進而在公元580年,大齊的大軍在伏波將軍楊素的帶領下,將交趾當地的土著覆滅,重新收服交趾!
大齊的版圖也在這一年達到了巔峰!
大齊孝皇帝高猷在位期間,派遣魯王高澄之子,征東將軍高長恭帶著水軍渡海,覆滅東瀛。 然而……
蒸蒸日上的大齊在達到頂峰之後,一些問題也開始浮現,龐大的疆域,讓帝國的管理成本直線飆升。
在去年公元602年,大齊孝皇帝高猷駕崩,朝局震盪之際。
漠北草原的突厥部發動叛亂聯合黑水截斷了朝廷跟安東都護府之間的聯繫,且當地自稱前高句麗王室之人起兵造反,欲要光復高句麗。
西域、西南皆有異動,舉國震驚!!
然而……
朝堂之上,不少大臣在新帝高桓登基之際上表,勸說新皇帝放棄這些領土,以減少帝國運轉的成本。
新帝高桓勃然大怒,訓斥中樞群臣,並下詔令改元『建武』以明心志。
顯陽殿。
「陛下!陛下!大事不好了!!」
一少年未經請示,急匆匆的闖進了顯陽殿內,他氣喘吁吁地看著御座後的高桓,滿臉焦急,「陛下!出大事了!!」
高桓不急不慢地站起身來,「世民啊,何事令你這般著急?」 李世民(給二鳳魔改成公元590年出生了哈)連做幾個深呼吸,「陛下,禮部尚書楊公帶著眾多大臣去太廟了!」
禮部尚書,乃是隋國公楊忠之子,楊堅。
「去太廟?」
高桓眉頭一皺,旋即冷笑,「哼,為了逼迫朕退讓,還真是想了個好手段吶,又要效仿當年群臣勸說太宗文皇帝不要征討東瀛之法?跑到我太祖高皇帝的牌位前哭訴?」
公元579年,發生了一件震驚大齊的大事!
大齊文皇帝高澤下令征討東瀛,朝中群臣各種阻攔,甚至不惜跑到太廟前,在太祖高皇帝的靈位前不斷哭訴,都知道文皇帝是個孝順的人,然而……文皇帝卻一剛到底,最終才促成了征討東瀛之事。
高桓猛地一拍案幾,「這些人,真當朕年幼便如此好欺?」
「走!把朕的人都叫上!朕倒要看看他們能耍些什麼手段!!」
高桓大手一揮,李世民連忙轉身跑出顯陽殿,待到高桓走出顯陽殿之際,李世民已經帶著數十人站在顯陽殿外。
他們都是曾經追隨高羽的開國功勳之後。
此前在太子東宮內任職,高桓登基之後,挨個提拔成通直散騎常侍跟散騎常侍,當做自己的近臣來用。
「走!跟朕去瞧瞧,我大齊忠臣們的嘴臉!」 「陛下!」
一人走了出來,擋在高桓身前,「此事不可衝動啊。」
高桓皺起眉頭,「玄邃,你可是要攔我?怎麼……當年你曾祖父在世之時,可無人敢違背我大齊太祖皇帝的意願!到你這一輩,棄文從武,脾氣也變了?」
李密連連搖頭,「陛下誤會我了,群臣跑去太廟哭訴,無非就是想要以大義,以太祖皇帝的名義來壓陛下,陛下需想一個好的由頭才能對付他們。」
「哼……朕乃天子!朕要行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尉遲恭,秦瓊!」
高桓怒喝一聲,身後的禁軍之中,走出二人,下拜行禮。
「陛下,末將在!」
「帶上禁軍,待會聽朕的詔令!」
「喏!」
「陛下……」
高士廉站了出來,「最好還是派人去請太尉跟司徒前來,他二人德高望重……」 「不用,太尉、司徒年事已高,不到萬不得已,豈能請他們二位出山?」
高桓冷哼一聲,「這些人表面上是逼迫朕收回詔令,實則居心叵測……朕乃太祖高皇帝之後,自當要襲承我大齊歷代先祖之志,豈能坐視祖宗打下來的江山基業落入他人之手!」
「爾等要還聽朕的詔令,就跟隨朕前去太廟!」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李密、高士廉等人互相對視一眼,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只得跟在高桓身後。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直奔太廟。
還未到達太廟,便已經聽到了哭喊之聲。
「太祖高皇帝啊!!!」
「大齊的歷代先帝們啊,若在天有靈,勸一勸陛下吧!」
「………………」
高桓臉色冰冷的來到太廟,果然太廟內外烏泱泱的跪倒了一片人,哭的那叫一個涕泗橫流。
直至禁軍將士大喊。 「陛下駕到!!」
群臣的哭喊聲這才停了下來,不一會的功夫。
楊堅等老臣這才來到高桓的面前。
「拜見陛下!」
「哼,楊尚書……你眼中還有朕這個陛下嗎!」
「陛下乃我大齊正統,此話何從講起?」
楊堅搖搖頭。
「那你為何帶著群臣來太廟!」
「臣先父先後追隨太祖、太宗南征北戰,對大齊一片忠心,臣自入朝輔政,亦是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鬆懈,如今……臣豈能眼睜睜的看著陛下做錯事情?令大齊陷入萬劫不復?」
「楊公這話說的不對……我大齊依舊蒸蒸日上,何來萬劫不復?」
李世民站了出來回懟道。
「你這小兒……」 楊堅冷笑一聲。
後方的人群中,李淵看到自己的好大兒,額頭上浮現了密密麻麻的冷汗,瘋狂的給李世民使眼色,李世民卻當沒看見。
「你可知,你這名字的由來?」
「當然知曉!」
李世民挺胸昂首,往前走了一步,「聽我父祖之言,乃是當年太祖高皇帝在身前便叮囑我祖父,一定要為我取名世民!」
「哼,你知道便好。」
楊堅冷哼一聲,「那老夫今日再說一點你這小兒不知道的,當年……我太祖高皇帝尚未發跡之時,在洛陽城內立下大功,得前朝崔公賞識,欲要為太祖高皇帝取表字『世民』。」
「寓意濟世安民!」
「太祖高皇帝雖未取用這個表字,然……卻做到了真正的濟世安民!」
「太祖高皇帝為何要給你取此名?不就是希望你亦能令我大齊國泰民安,濟世安民嗎!眼下你卻不行濟世安民之舉,不與我等一同勸說陛下!意欲何為!」
「楊公這話說的就不對!」
李世民雖年少,面對身居高位的楊堅卻渾然不懼! 他回懟道,「既然這麼喜歡用太祖皇帝來壓人,楊公可知,當年太祖高皇帝定下的國策!」
楊堅面容一滯,氣勢弱了幾分,但卻也強行嘴硬,「此一時彼一時!這幾年,我大齊年年遇災,國庫已空,如何組織大軍出征!這時候應當休養生息才是!」
「哼!突厥等部也是如楊公這般所想,才敢悍然反叛,眼下就應當如陛下所說,以雷霆之勢出擊,讓所有人都知道!反抗大齊是何等下場,才是上上之策,若東北之事我等坐視不理,西南、西域各國,定當紛紛效仿突厥部之舉,真到了那一日,才是禍事了!!」
「你!!」
就在楊堅欲要開口之際。
人群外圍的禁軍士卒大聲通報。
「太尉到!!!」
眾人紛紛扭頭看向外面。
緊接著又是一聲通報。
「司徒到!!」
眾人不由得紛紛倒吸一口涼氣,楊堅卻仿佛見到了救兵似的,「太尉、司徒德高望重!定然是來助我等說服陛下的!!」
高桓面色冷了下來,下意識握緊拳頭。 很快。
眾人便能看到,禁軍士卒抬著轎子慢慢的靠近。
說是轎子,其實是類似一張沒有遮擋的木床(就像《漢武大帝》衛青最後進皇宮時候的那樣)。
兩名鬚髮皆白的老者躺在木床上。
群臣皆下拜。
「參加太尉,參加司徒!」
唯有皇帝高桓一人還站立,但高桓也是快步走了過去,「魯王……宋王……」
來人正是高澄、高洋兩兄弟。
高洋最終還是憑藉著戰功,在公元575年,被高澤加封為宋王,宋春秋時期也是靠近齊魯的小國,以此來彰顯其與皇室一脈的親近。
高澄、高洋如今都已經年過八十。
作為先後歷經四朝的元老,又是立下赫赫功勞的宗室之人,在朝堂上的威望無人能比。
高桓連忙賠笑,「二位叔公,你們怎麼來了。」 高洋已經不能動彈了,躺在床上,艱難的扭過頭看了身旁的高澄一眼,冷哼一聲,「本是想進宮來面見陛下,卻不曾想見到了此人……」
高澄不甘示弱,「你當老夫想見你個老不死的?正所謂老而不死是為賊,你這老東西老是賴著不死……」
「哈哈哈,你不也是個老東西?」
畫風一下子就變了。
李世民跪倒在地上,忍不住笑了一聲,又連忙用手捂著嘴,「都說太尉、司徒兄弟二人關係不好,我這看……關係不好的很嘛。」
「太尉、司徒二人這一生嘛……」
身旁的高士廉直搖頭,「害,一堆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就當聽個樂吧。」
看著明明已經不能動彈卻還要互懟的二人,高桓也是哭笑不得。
「二位叔公……到底是何事將您二人給驚動了?」
高洋這才扭過頭來,盯著跪在地上的楊堅,「楊家的小子!」
楊堅已經不知道多少年沒有人敢這麼叫自己,但面對各方面都碾壓自己的高洋,他也只能賠笑臉,「小子在,不知太尉有何指示?」
「就是你要阻止陛下收服安東都護府?」 楊堅額頭上頓時冒出冷汗,別看高洋已經臥床不起,但常年征戰,殺了不知道多少人的高洋,光是銳利的眼神就足以讓人頭皮發麻!!
楊堅眼珠子轉動,連忙開口,「司徒!您德高望重,可得為我等做主啊,我等一心為了我大齊的江山社稷,您……」
「夠了。」
高澄擺擺手,看著李世民,「這便是當年叔父特意叮囑要我等培養的李家後輩?讓他過來。」
高桓連忙看向李世民,「世民快點過來。」
李世民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一路跑到眾人跟前,滿朝上下誰不知道李家有個後人被當年的太祖皇帝掛念?
不過李世民也確實是年紀輕輕就展現出過人的能力。
「見過太尉、見過司徒。」
「好好好,果然一表人才!」
高澄滿意地點點頭,高家人,對顏值那就是很看重。
高洋卻冷哼一聲。
高澄收斂起笑意,用手指著楊堅道。 「去!老夫現在不能動彈,你這小輩代替老夫,去給楊家那小子一巴掌!他若是再敢勸說陛下放棄高句麗,你就接著幫我扇他的巴掌!」
高澄可能是情緒激動,直接翻身坐了起來,用盡全身力氣咆哮道!
「還真是崽賣爺田心不疼,爾等可知當年太祖高皇帝,費了多大功夫,才將高句麗覆滅,多年經營,眼看著即將收穫成效,爾等說放了就放了??」
楊堅臉色慘白。
高洋跟著開口,「你這老東西還不糊塗嘛,禁軍的兒郎們,爾等的職責乃是護衛陛下!若有人膽敢冒犯陛下!將其拿下!!」
「叔公!!」
高桓瞪大眼睛。
高洋輕笑著說道,「陛下,臣在您的身上看到了當年太祖皇帝的影子,您想的是對的,面對叛亂,當以雷霆之勢出擊!」
高澄跟著點頭,「我兄弟二人當年便追隨太祖皇帝征討天下!怎麼?爾等要跟我兄弟二人爭論一下,到底什麼樣的決定才是太祖皇帝的想法嗎!」
百官無一人敢應答。
高桓大喜!
「謝過二位叔公!」 有著太尉高洋、司徒高澄兩人的撐腰,朝廷中樞再也沒有人敢違背高桓的詔令。
轉過臉來建武二年二月。
司徒高澄突然病危,消息傳到太尉的耳中。
據太尉府的下人口述,太尉得知消息,先是大笑,笑罵。
「你這廝終於死了,還是沒能活過老夫!!」
進而又是一陣痛哭。
「叔父、阿父、阿母……我來找你們了……」
太尉高洋、司徒高澄二人都於同一年病故。
ps:做出一點點小小的魔改,讓我休息休息,後面應該就是現代視角的解讀了
吸取了兄弟們的建議,將主角改成太祖高皇帝了,高澤也改成了太宗文皇帝,畢竟我在這一章裡面高澤立下的功績也很大,西域、本子、西南都是高澤打下來的,這份功績只是個『景』有點過分了。
後續的番外我也儘量寫快一點。
就是一種幻想向的劇情,大家就不要較真了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