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一人之下


  第138章 一人之下

  平陽。

  秋日的汾河谷地特別的漂亮。

  若是天下太平,於在白馬城城上,觀太行、呂梁之壯美,賞汾水之蜿蜒奔騰,足以讓人浮一大白。

  可這亂世烽煙,山河之景,猶在其次。真正讓人欣賞的,乃是金黃田野間那農人彎腰刈穗之景象。

  太平時節最為平常之事,在此刻卻彌足珍貴。

  粟田已褪去青澀,沉甸甸的穗子壓彎秸稈。農人在田野之間勞作,一年之辛勞,盡為此時。

  平陽郡的田地多種粟,冬日則加種一輪小麥。

  白馬城的官員將秋日裡第一袋加工完成的粟米,拿到了刺史府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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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庭院之中,落葉飄零。

  李爽與韓陵對坐,正在下棋。

  看著官員拿來的粟米,韓陵臉上露出了笑意。

  「看來,今歲乃是豐年。」

  「沒有天災人禍,自然是豐年!」

  李爽揮了揮手,讓官員將粟米留下。放下了手中的袋子,官員離開了。

  「主公,晉陽那邊,此時也快到了收割的時節了吧!」

  「應該快了!」

  「爾朱榮恐怕也坐不住了。」

  韓陵的話若有深意。

  「可惜啊,我這位兄長招兵買馬,卻始終得不到南下的機會。」

  兩人相視一笑。

  「先生以為最後會如何?」

  「只要控扼柏璧,守好安邑,不管最後如何,都無妨!」

  糧食入庫,兵馬在手,無論局面如何亂,最後李爽都能穩坐釣魚台。

  「這天下之亂恐怕不會只有一時,府庫之糧還是不夠啊!」

  聽著李爽如此感嘆,韓陵笑道:

  「主公越來越有王者之姿了!」

  李爽聽完,大笑道:

  「先生,再來一局!」

  韓陵聽了,面色一變,拱手道:

  「如果主公不再把馬當炮使得話,也不是不能來!」

  ——

  縣城之外,田野之間。

  當地的豪強站在百姓之前,周圍有士兵護衛。

  「今年這田裡的東西,都給你們了,等會你們能拿多少就可以拿多少!」

  這一聲喊出,周圍衣不蔽體的百姓都在歡呼著。

  豪強一聲令下,百姓們湧入田野之中,拿著鐮刀,都在收割著。

  周圍,豪強的僕人在一旁呼喊著。

  「拿了老爺的糧,就得聽老爺的話。朝廷要征五年的賦稅,你們答不答應?」

  「不答應!」

  「不答應怎麼辦?」

  「聽老爺的話,趕走朝廷的官。」

  眼見著百姓們的熱情特別高漲,豪強身邊的小妾皺著眉,十分心疼。

  「這麼多糧,都分給這些窮鬼了?」

  「你懂什麼!」

  豪強呼喝一聲,道:

  「我若是不捨得這一年的糧,趕明兒他大野爽能要我十年的!」

  「朝廷不才收五年的麼,他敢要十年的?」

  豪強冷哼一聲。

  「朝廷要我的錢,他能要我的命!」

  「那該如何?」

  「他既然比朝廷更狠,那就只有聽他的話了!」

  秋日之景,遍於河東之地。

  河東,亂了!——

  長安。

  「你說什麼?」

  蕭寶夤沒有想到,他在關中頂著莫折念生和胡琛,雍州還沒有亂,可後方的河東卻開始亂了。

  蕭寶夤看著魏蘭根,質問道:

  「確定麼?」

  魏蘭根點了點頭,十分確定。

  「河東的亂民攻占縣衙,驅趕朝廷的官吏,還占了蒲板津,切斷了通往河東的渡口。」

  「太好了!」

  蕭寶夤大喜,道:

  「我要上奏朝廷,言李爽瀆職之罪!」

  魏蘭根阻攔道:

  「可這平陽郡並沒有亂啊!」

  蕭寶夤皺著眉頭,再三思慮道:

  「你是說整個河東都亂了,就他治下的平陽郡沒有亂?」

  「臣已經確認過,不會有錯。」

  蕭寶夤聽完,忽然反應了過來,捶手道:

  「難道他也想要謀逆?」

  魏蘭根輕聲提醒了一聲。

  「大王!」

  蕭寶夤似乎也察覺到了剛才的話有些問題,怒斥道:

  「這個亂賊!」

  「不管他想要如何,我們只能靜觀其變。」

  「你認為最後會如何?」

  魏蘭根來此之前,早已經通盤考慮過了。

  「朝廷此時是沒有多餘的軍力可以去河東的,只要李爽不是公然稱帝,朝廷怕是不會對他動手。何況,他背後還有一個爾朱榮。」

  想到了爾朱榮,蕭寶夤的心中也生出了一股急迫感。

  若是他在關中建國的話,河東、山西兩地必然是他需要攻占的。

  「如今之勢,莫折念生與胡琛相互制衡,万俟丑奴與宿勤明達為胡琛羽翼。我們得下手,改變局勢。」

  「大王是說?」

  「本王在胡琛身邊埋了一步棋,也是時候該走了!」

  ——

  洛陽。

  「李爽這個逆賊,居然敢在這個時候,縱民為亂,要挾朝廷!」

  顯陽殿之中,元雍的話語擲地有聲,卻遭到了李神軌無情的嘲笑。

  「丞相何出此言,河東之亂跟李爽何干,還不是你們要徵收賦稅,才弄出來的麼?」

  元雍聽完,渾身上下充滿了怒意,像是要炸毛一般。

  「李神軌,朝堂之上,你公然袒護你的結義兄弟,是何居心?」

  「你說李爽謀逆,有何證據,他有公然掀起反旗,要立國稱帝麼?」

  李神軌的問題讓元雍等人暫時啞火,元雍卻是冷哼一聲。

  「這河東亂民都是打得他的旗號,如何不是謀逆?」

  李神軌揮了揮袖子,道:

  「亂民之言,何以採信!這六鎮亂民還說要擁立廣陽王稱帝,難道他也是亂賊麼?」

  李神軌說到了廣陽王這三個字,朝堂之上,有一個人仿佛被踩到了尾巴一樣。

  城陽王元徽走了出來,拱手道:

  「陛下、太后,臣有言!」

  胡後有些不耐煩,道:

  「你也想說李爽要謀逆?」

  「李爽是不是謀逆臣不知道,但廣陽王元深如今在河北,平賊不利,要謀逆之舉,恐怕不是假的。」

  眼看被元深綠過的元徽加入了戰團,將朝堂之上的氣氛帶偏了,元雍趕緊出來踩剎車。

  「城陽王,今日說的李爽,你不要遷怒於他人!」

  可惜,元雍踩不住。

  元雍這一阻止,元徽更來勁了。

  「臣沒有遷怒他人,而是據實已告,區區六鎮餓殍之輩,無有甲冑、兵器,如何能掀得起如此亂局。若不是元深有謀逆之心,又怎會現在還無法平定,以至於朝廷稅賦不足,引得河東為亂!」

  李神軌道:

  「臣以為城陽王說的是,為儘快平息河東之亂,應讓李爽前去平亂。如此,亦可證其清白!」

  此時,元詡開口問道:

  「他很厲害麼?」

  「臣若不出馬,世間少有人能敵!」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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