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北帝天蓬，九天殺童
第386章 北帝天蓬，九天殺童
晨光透過雲層，灑在龍虎山的演武場上。
「戊·心月狐」擂台上，戰鬥正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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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妍妍退後三步，縴手一揮：「惡來，上！」
她身側，一尊身高丈二的銀甲屍王踏步而出。那屍王身披銀甲，甲片森然，周身環繞著黑紅色的軍煞之炁，狀若蛟虬，盤旋環伺。
雙手中各持一柄青銅短戟，戟身古樸，刃口卻泛著寒光。
正是典韋，銀甲屍王「惡來」。
「6
青銅雙戟架住迎面劈來的一柄鐵尺，金鐵交鳴之聲炸響，火星四濺。
與惡來對戰的，是一名身著玄青道袍的年輕道士。
他手中所持並非尋常兵器，而是一條四棱鐵尺，長約一尺二寸，寬約一寸二分，厚約八分，通體烏黑，卻隱隱有硃砂符籙在其上流轉。
天蓬尺。
北帝派傳人，劉景嚴。
劉景嚴一擊不中，身形疾退三步，手中鐵尺橫於胸前，神色嚴峻地打量著眼前的銀甲屍王。
「好惡的甲屍。」
他由衷讚嘆一聲，自光越過惡來，看向後面的柳妍妍：「姑娘年紀輕輕，竟能驅使這等凶物，，湘西柳家，果然名不虛傳。」
柳妍妍哼了一聲，沒說話，但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劉景嚴不再多言，左手掐訣，右手豎尺，將天蓬尺豎於面前。尺上硃砂符籙仿佛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微微發光。
他口誦真言，念動真名：「天蓬天蓬，九元煞童。五丁都司，高刁北翁。七政八靈，太上皓凶。長顱巨獸，手把帝鍾。素梟三神，嚴駕夔龍，威劍神王，斬邪滅蹤————
誦咒之聲越來越高，漸漸帶上了一種奇異的韻律。
「紫氣乘天，丹霞赫沖，吞魔食鬼，橫身飲風————」
「天大斧，斬鬼五形。炎帝烈血，北斗燃骨。四明破骸，天猷滅類，神刀一下，萬鬼自潰！」
最後一句，聲如雷霆：「急急如律令！」
咒聲方落，劉景嚴手中天蓬尺驟然進發出璀璨光芒。
尺面上的日月、二十八星宿、紫微諱、天蓬諱、南斗六星、北斗七星，同時亮起，仿佛諸天星辰之力同時匯聚於此尺之上。
一道道雷霆自尺中湧現，青白色的電光纏繞跳躍，發出「噼啪」爆響，神威駭人，直欲裂地開天！
柳妍妍臉色微變，下意識後退一步。
惡來卻紋絲不動，只是將雙戟橫於身前，周身黑紅煞氣翻湧更甚，如同兩道蛟龍盤繞護體。
劉景嚴手持雷霆纏繞的天蓬尺，雙目之中神光湛然，沉聲喝道：「弟子北帝派第三十七代傳人劉景嚴，恭請九元煞童大將！」
「伏望真靈不昧，神威赫赫，降聖臨凡，助弟子斬妖除邪，伏魔衛道！」
「急急如律令！」
話音落下的一瞬—
天地驟然一靜。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風停了，雲凝了，就連擂台上瀰漫的煞氣與雷光，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按住了，靜止在半空。
緊接著，一股浩瀚無邊的意志，自九天之上垂落，瞬間降臨！
劉景嚴身體猛然一震，周身先天一炁如同沸騰一般狂涌而出。
那先天一併非無序擴散，而是以一種玄妙的軌跡，在他身外凝聚、塑形、固化。
首先是面容。
劉景嚴原本清秀的眉眼，此刻變得凌厲起來，眉心處隱約浮現一道血紅色的豎痕，如同第三隻眼尚未睜開。
接著是身形。
他原本略顯單薄的身軀，此刻肉眼可見地變得魁梧雄壯，肌肉賁張，骨骼作響，硬生生拔高了三寸有餘。
再是衣著。
那先天一炁凝聚成形，化作一襲青衣大袖，外罩玄甲，甲片森然，肩覆吞肩獸首，腰懸玉帶，足蹬雲履。
最後是手中之尺。
那柄天蓬尺上的雷霆驟然收斂，向內坍塌、壓縮、重塑。
雷光熄滅處，一桿長戟緩緩成形。
戟身長約丈二，通體烏金之色，戟刃雪亮，寒芒吞吐，戟杆上纏繞著青黑色的雷紋，隱隱有電光流轉。
戟首之下，垂著一縷朱紅流蘇，隨風輕擺。
劉景嚴，此刻應當稱「九元煞童大將」之化身，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中，再無半分之前年輕人的清澈與平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高高在上的漠然，一種執掌殺伐、統御萬兵的威嚴。
他持戟而立，周身神光湛然，威壓如獄，籠罩全場。
看台上，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震耳欲聾的驚呼。
「那是————神將臨凡？！」
「北帝派的天蓬咒，竟然真的請下了天蓬元帥麾下的大將！」
「九元煞童大將？我好像在哪裡聽過————」
有年長些的異人臉色凝重，喃喃道：「九元煞童，又稱為九天殺童大將，乃天蓬元帥麾下三十六將主事之一，身份為北斗第八星，又稱天殺大神————」
「在《道法會元》中有記載：九天殺童大將，姓繆名驥，即北斗第八星，乃是清微天禹余天大赤天天殺大神，青衣大袖，弁冠執戟，領兵萬眾，御製風顛百怪惡鬼。」
「這位劉道長，竟然能請動這等大神降臨？！」
擂台上，化身九元煞童大將的劉景嚴緩緩抬起手中長戟，戟尖直指銀甲屍王惡來。
他開口，聲音不再是劉景嚴原本的嗓音，而是變得低沉、威嚴，帶著金屬般的質感，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何方妖孽，敢在人間放肆？」
「見吾真身，還不速速伏誅？」
話音剛落，他手中長戟猛然一震，一道青黑色的雷霆自戟尖激射而出，直劈惡來。
那雷霆與之前天蓬尺上的雷霆截然不同。
之前的雷霆雖也威勢赫赫，但終究只是「法術」，是「」的某種運用。
而此刻這一道雷霆，卻帶著一種「法」的威嚴，一種「規」的力量，仿佛天地規則本身的一部分。
雷未至，威已臨。
惡來周身的黑紅煞氣，在與那雷霆威壓接觸的瞬間，竟如滾湯潑雪，嗤嗤作響，迅速消融。
柳妍妍臉色大變。
她從未見過惡來如此被動。
這尊銀甲屍王自煉成以來，一向橫行無忌，便是陽五雷那樣的剛猛雷法，也不過在它身上留下些許焦痕，頃刻便能修復。
但此刻————
「惡來，退！」
柳妍妍疾呼。
惡來聞聲而動，雙戟交叉，身形疾退。
但它快，那道雷霆更快。
「轟—！！！」
青黑雷霆正中惡來交叉的雙戟。
刺目的雷光炸開，狂暴的衝擊波橫掃擂台，連防護結界都劇烈震顫。
柳妍妍被衝擊波推得連退數步，勉強站穩，急忙抬頭看去。
雷光散盡。
惡來依舊站在原地，雙戟依舊交叉於身前。
但它周身的黑紅煞氣已經消散大半，銀甲之上遍布焦黑裂痕，尤其是那雙青銅短戟，戟身之上雷光跳躍，變得滾燙赤紅。
惡來發出一聲低沉嘶吼，雙臂微微顫抖，顯然受創不輕。
柳妍妍心中一沉。
劉景嚴，緩緩收回長戟，目光漠然地看向惡來，又看向柳妍妍。
「驅使屍鬼，為禍人間，當誅。」
他抬起長戟，戟尖再次凝聚雷光。
這一次，雷光比之前更加熾烈，更加凝實，仿佛要一擊將惡來徹底抹殺。
柳妍妍咬牙，心中戰意涌動：「那就看看，究竟鹿死誰手？」
她眼中閃過一絲決然，雙手陡然掐訣，指訣變換之快，竟在身前拖出淡淡殘影。
「屍王聽令——
」
她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出，化作血霧籠罩惡來周身。
「真身顯化！」
先天一炁如開閘洪水般自她體內狂涌而出，盡數注入惡來身軀。
下一瞬，銀甲屍王猛然仰天長嘯。
那嘯聲不再是從前低沉的屍吼，而是一聲穿金裂石的戰吼，如同千軍萬馬之中，絕世猛將對天咆哮。
惡來身軀，迎風便漲。
一丈二。
一丈五。
兩丈。
兩丈五。
三丈！
直至三丈有餘，方才停下。
那尊銀甲戶王此刻已如巨靈降世，頂天立地。
身上銀甲隨身形暴漲而擴大，甲片越發森然厚重，肩頭吞肩獸首此刻真如凶獸頭顱，獠牙外露，寒光閃爍。
周身黑紅色軍煞之，此刻已化作滔滔焰雲，蒸騰繚繞，在他身外三丈之內，盡成焦土地獄。
腰間懸掛的五道青銅小戟自行飛出。
那五柄小戟離腰瞬間，便被黑紅焰雲包裹，焰雲凝聚，化作五條猙獰蛟首，戟身便是蛟身，戟刃便是獠牙，張牙舞爪，環繞惡來周身盤旋嘶吼。
御物之法。
與此同時，惡來雙手之中那對青銅雙戟，此刻也有了驚人變化。
戟身之上，黑紅煞氣不再只是環繞，而是向內滲透、凝聚、塑形。
煞氣凝處，一張張骷髏鬼面浮現而出。
那些骷髏面目猙獰，眼眶中燃燒著幽綠鬼火，張開大口無聲嘶吼，隨著惡來每一次呼吸，鬼面忽隱忽現，嘶吼之聲若隱若現，直透神魂。
化物之術。
此時，這具銀甲屍王真正的威勢，終於顯露出來。
御物，是以炁御物，隔空操控，神出鬼沒。
化物，是以意化物，賦予死物以靈性，使其生出種種神異。
而此刻，惡來身上，兩道法門同時施展。
三丈巨屍傲立擂台，周身焰雲翻湧，五條蛟首環繞盤旋，一雙大戟之上百鬼嘶吼。
凶威滔天。
看台上，一片死寂。
隨即爆發出比方才更加震撼的驚呼。
「三丈屍王？！這怎麼可能？！」
「湘西柳家什麼時候能煉出這等凶物了？」
「不是凶物的問題，你們看那焰雲，那是軍煞！軍煞啊！這屍王生前絕對是絕世猛將，死後被煉成屍王，凶性不減反增！」
「御物加化物，這姑娘年紀輕輕，竟有如此造詣？！」
先前那位年長異人此刻面色凝重到了極點，喃喃道：「三丈屍身，軍煞化焰，御物化物，這是屍王中的屍王，凶物中的凶物。」
擂台上。
化身九元煞童大將的劉景嚴，那雙漠然如天的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波動。
他仰頭看著那尊三丈巨屍，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威嚴低沉，卻多了一絲意味難明的變化：「汝生前是誰？」
惡來沒有回答。
也不可能回答。
但劉景嚴卻仿佛從那滔天焰雲之中，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千軍萬馬之中，一尊絕世猛將持戟沖陣，所向披靡。
看到了那位猛將最終力竭而亡，屍身被異人所得，以秘法煉製，歷經無數歲月，終成今日之凶物。
「倒也是一條好漢。」
九元煞童大將微微頷首。
但那頷首之中，並無讚賞，只有居高臨下的審視。
「可惜。」
「死後不得安寧，被人驅使，為奴為仆。」
「可悲。」
「可嘆。
「6
「但」
他手中雷戟猛然一震，戟尖雷光再次凝聚，這一次雷光之熾烈，遠勝之前任何一次。
「本座執掌殺伐，統御萬兵，誅殺妖邪，又何懼爾等。」
「今日，便讓你徹底解脫。」
話音落下，九元煞童大將身形猛然一動。
他沒有直接衝過去，而是單手持戟，緩緩向前踏出一步。
一步。
僅僅一步。
但這一步落下時，他周身神光驟然暴漲，先天一炁狂涌而出，在他身後凝聚成一片虛幻的景像。
那是天兵天將。
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將，持戈執戟，列陣而立，旌旗遮天，殺意沖霄。
雖只是虛影，但那威壓，卻真實得令人窒息。
「殺！」
九元煞童大將低喝一聲。
身後萬千天兵虛影齊聲怒吼：「殺——！！！」
聲震九霄。
與此同時，他手中雷戟猛然刺出。
直接就是真正的殺招。
一道水桶粗細的青黑雷霆自戟尖激射而出，化作一條雷龍，張牙舞爪，直撲惡來。
雷龍過處，空氣扭曲，擂台地面上的青石寸寸碎裂，被型出一道深深的溝壑。
惡來動了。
三丈巨屍猛然踏前一步，整個擂台都隨之震顫。
它雙手持戟，雙戟之上百鬼嘶吼更甚，黑紅焰雲瘋狂湧出，在身前凝聚成一道焰牆。
與此同時，環繞周身的五條蛟首小戟呼嘯而出，迎向那條雷龍。
轟—！！！
雷龍與五條蛟首小戟當空相撞。
狂暴的衝擊波橫掃四方，擂台四周的防護結界瘋狂閃爍，幾欲破碎。
五條蛟首小戟被雷龍衝擊得倒飛而回，但雷龍也被削弱大半。
惡來抓住這一瞬時機，雙戟齊出，狠狠斬在殘餘雷龍之上。
轟隆巨響，雷龍碎裂，化作無數細碎電光四散飛濺。
惡來後退一步，雙戟之上雷光跳躍，百鬼嘶吼之聲更烈，卻隱隱帶著一絲痛楚。
九元煞童大將卻根本沒有給它喘息的機會。
他一步踏出，身形竟如縮地成寸，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直接出現在惡來面前。
雷戟橫掃，直取惡來脖頸。
惡來雙戟一架。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響如驚雷。
兩人腳下青石瞬間碎裂，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
惡來三丈巨軀，力量何止萬斤？
即便是有九元煞童大將臨凡降聖，但身軀底子畢竟是劉景嚴的，這一戟之下，竟震得他雙臂發麻，雷戟險些脫手。
但嘴上依舊不饒。
「力大？」
九元煞童大將冷笑一聲，雷戟再次橫掃，這一次更快、更猛、更烈。
「本座統御萬兵，見過多少沙場悍將？」
「你生前再勇，死後也不過是具行屍走肉。」
「也敢在本座面前稱雄？」
惡來不答，只是雙戟狂舞，與雷戟硬碰硬地對轟。
鐺鐺鐺鐺鐺—！！！
金鐵交鳴之聲密集如雨，每一擊都震得擂台震顫，每一擊都有雷光與煞氣四散飛濺。
柳妍妍站在擂台邊緣，臉色蒼白。
她體內的先天一，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消耗。
維持惡來三丈屍身、御物五柄小戟、化物雙戟鬼面，每一刻都需要海量的。
她咬牙堅持，十指掐訣不停，一邊操控惡來戰鬥，一邊指揮五柄小戟不斷從旁襲擾。
九元煞童大將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
他手中雷戟揮舞如風，每一戟都有開山之力，每一擊都帶著雷霆之威。
惡來正面硬抗，雙戟之上百鬼嘶吼，每一次格擋都有煞氣翻湧，勉強擋住那狂風暴雨般的攻勢。
但那五柄小戟，卻讓他不得不分神應對。
那五柄小戟太過刁鑽。
時而成蛟首正面撕咬，時而化作小戟直刺要害，時而從背後偷襲，時而從側面襲擾。
九元煞童大將一戟震開惡來，回身一戟斬碎一柄襲向後頸的小戟。
那小戟碎裂瞬間，煞氣四散，但轉瞬之間，煞氣重新奉聚，小戟再次成形，呼嘯著再次襲來。
「煩人。」
九元煞童大將眉頭微皺。
他當仏看得出來，那五柄小戟乃是御物之法，只要操控之人炁不竭，小戟便不死不滅。
必須先斬操控之人。
但他剛要轉向柳妍妍，惡來已經撲了上來，雙戟齊斬，逼得他不得不回身應對。
惡來雖仏靈智不高，但戰鬥本產卻恐怖至極。
它似乎本能地知道，不能讓這尊神將對上自己的主人。
於是攻勢憂發兇猛，雙戟狂舞，每一擊都是搏命打法，根本不給九元煞童大將脫身的機會。
九元煞童大將冷哼一聲，雷戟猛仏一抖。
戟尖雷光炸開，化作無數典小雷蛇，四散飛舞。
那些雷蛇密密麻麻，瞬間布滿方圓十丈，不僅逼退了五柄小戟，更讓惡來不得不後退半步。
就在這半步之間，九元煞童大將身形一閃，已出現在三丈之外，脫離了惡來的攻擊範圍。
但他沒有沖向柳妍妍，而是站定原地，手中雷戟緩緩抬起。
戟尖，對天。
同時以左手掐雷訣當價，瞠目怒喝：「太初浩仏，九元玄罡。北帝敕下，吾為煞章————」
其聲音不斷炸開，滾滾如雷。
「急急如律令！」
話音落下的瞬間，烏雲憑空奉聚，在擂台上方盤旋匯聚，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
漩渦中心，電光閃爍，雷鳴滾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