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神通不敵錢財，年輕一代小聚
第413章 神通不敵錢財，年輕一代小聚
戰鬥不知持續了多久。
看台上，有人打起了哈欠。
不是不精彩，而是太精彩了，精彩到讓人審美疲勞。
劍氣沖霄，雷光漫天，兩袖青蛇與赤龍炁罡一次又一次碰撞，炸開的光芒晃得人眼睛生疼。
但再精彩的戲，看上幾十遍，也會膩。
更何況，這兩位爺是真能打。
從雲海翻湧打到雲海稀薄，從日正中天打到日影西斜。
白玉台早已面目全非，原本恢弘壯麗的玉台，此刻坑坑窪窪，到處都是劍痕雷坑，活像一張長了麻子的臉。
「還打呢————」
看台上，有人嘟囔了一聲。
老天師張之維盤坐在蒲團上，老神在在地閉目養神，偶爾睜開眼看一眼，點點頭，又閉上。
陸瑾倒是看得認真，但眼神也有些渙散。
只有那些年輕一輩的異人們，依舊精神抖擻，目不轉睛地盯著戰場。對他們來說，這樣的戰鬥，看一輩子都看不膩。
甚至，藏龍直接設了個賭局，賭這兩位爺誰能更「持久」，笑到最後。
戰場上轟！
又是一次碰撞。
兩道身影同時倒飛出去，砸穿雲層，砸碎殘存的石柱，最後雙雙落在白玉台上。
李淳罡單手撐地，大口喘氣。
他手中的寶劍，劍身上布滿裂紋，劍刃上缺了無數口子，劍尖早已不知去向。原本鋒利無匹大寶劍，此刻就像一把破鋸。
他的羊皮襖早已不成樣子，破破爛爛地掛在身上，露出裡面一道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那些傷口有新有舊，舊的剛剛結痂，新的還在滲血。
李淳罡抬起頭，看向對面。
朱厚熜也好不到哪兒去。
他的玄色道袍早已看不出原本的顏色，破洞百出，金絲雲龍紋只剩幾根殘線。披頭散髮，臉上黑一道白一道，那是血污與汗水的混合物。
他站在那裡，雙腿微微打顫。
但他還在笑。
那笑容，帶著一種讓人牙痒痒的得意。
「李淳罡————」
朱厚熜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破鑼，「還打嗎？」
李淳罡深吸一口氣，撐著斷劍站起身。
他看向朱厚熄腰間。
那一排小葫蘆，原本有十幾個，此刻只剩下孤零零的一個。
其他的，都空了。
一千粒丹藥。
整整一千粒。
李淳罡不知道自己出了多少劍，但他知道，每一劍都被這個不要臉的皇帝用丹藥硬扛了下來。
他刺穿他的肩膀，他吃一粒；他斬破他的胸口，他吃一粒；他差點削掉他的腦袋，他還是吃一粒。
一千粒丹藥，一千次滿血復活。
李淳罡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打過這麼憋屈的架。
「臭長蟲」
李淳罡喘著粗氣，用斷劍指著朱厚熜，罵道：「你個耍賴皮的賴皮蛇，你還有丹藥嗎？」
朱厚熄低頭看了看腰間那最後一個葫蘆，顫顫巍巍地伸手摘下。
他的手在抖。
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因為脫力。
他擰開葫蘆塞，倒出最後一粒丹藥。
那粒丹藥，已經沒有之前的光澤，色澤暗淡，表面布滿細小的裂紋。這是最後一批煉製時火候不足的殘次品，本來他不屑於服用。
但此刻，這是他唯一的倚仗。
朱厚熄張口吞下。
藥力化開，身上的傷口開始癒合。
但這一次，癒合的速度極慢。原本三息就能痊癒的重傷，此刻足足過了十息，才勉強止血結痂。
朱厚熄感受著體內那稀薄的真氣，嘴角卻扯出一絲笑容。
「還有最後一粒————」
他抬起頭，看向李淳罡，聲音沙啞卻篤定：「不過，對付你，足夠了。」
話音落下，他雙手抬起。
掌心之中，兩道赤紅色的龍形炁勁緩緩浮現。
那龍形炁勁只有手臂粗細，遠不如之前百丈赤龍的威風。但它們凝實到了極致，每一片龍鱗都清晰可見，每一根龍鬚都栩栩如生。
龍身之上，丙火陽雷閃爍跳躍，火光灼灼，雷光耀耀。
朱厚熜雙手一推。
兩條赤龍脫手而出，迎風便漲！
轉瞬之間，手臂粗細的龍形炁勁，化作兩條十丈赤龍。它們盤旋纏繞，相互縈繞，帶著焚盡萬物的熾熱，朝李淳罡夾擊而去。
龍過之處，空氣燃燒，地面融化，留下兩道深深的焦黑溝壑。
李淳罡看著那呼嘯而來的兩條赤龍，深吸一口氣。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斷劍。
這柄劍，是他在被某人送與機緣後，在天市垣兌換的，遠超凡俗之兵。
此刻，劍斷了。
但劍神還在。
李淳罡單手拄著斷劍，緩緩站起身。
站起的過程很慢，慢到看台上每一個人都能看清他每一個動作。他的腿在抖，他的手在抖，他整個身子都在抖。
但他還是站直了。
站直的那一刻，他眼中重新亮起光芒。
他鬆開斷劍，並指如劍。
體內的真氣，早已乾涸。丹田之中，空空如也，連一絲劍意都凝聚不出來。
但他還是並指，還是揮出。
因為他是李淳罡。
因為他是劍神。
劍神出劍，不需要真氣。
只需要一顆劍心。
嗡
虛空中，響起一聲輕微的劍鳴。
那劍鳴很輕，很弱，仿佛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但就是這一聲劍鳴，引動了天地間殘存的劍意。
之前萬劍歸宗時散落的劍氣，之前兩袖青蛇崩碎後的劍罡，之前一劍開天門留下的劍痕。
那些散落在天地間的、無人問津的、即將消散的劍意碎片，仿佛聽到了某種召喚，開始震顫，開始共鳴，開始匯聚。
它們匯聚成兩道淡淡的青蛇虛影。
那青蛇極淡，淡到幾乎透明，仿佛一陣風吹過就會消散。
但就是這兩道淡到極致的青蛇，迎著那兩條赤龍，蜿蜒而上。
青蛇與赤龍，在半空中相遇。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耀眼刺目的光芒。
只有無聲的撕咬、糾纏、吞噬。
青蛇纏住赤龍，赤龍咬住青蛇。它們翻滾著，絞殺著，每一次撕咬都消耗著彼此最後的力量。
終於兩道青蛇消散。
兩條赤龍也消散。
一切歸於平靜。
李淳罡站在地上，保持著並指如劍的姿勢。
他睜著眼睛，看向前方。
然後。
他的身子晃了晃。
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砰。
塵土飛揚。
李淳罡躺在碎石中，仰面朝天，睜著眼看著天空。他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太累了。
真氣乾涸，體力耗盡，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對面，朱厚熜看著倒下的李淳罡，嘴角緩緩咧開。
他想笑。
想大笑。
想仰天長笑。
但他沒有笑出來。
因為他也沒力氣了。
他就那麼站在那裡，雙腿抖得像篩糠，全靠最後一絲意志力撐著，才沒有當場癱倒。
他的目光，落在李淳罡身上。
這個穿著破羊皮襖的老頭，這個邋裡邋遢的江湖劍客，這個讓他吃了一千粒丹藥的瘋子。
他記住他了。
記一輩子。
如果可以的話，他真想手底下也有這麼一個劍客，供他驅策。
看台上，韓雲打了個哈欠。
他從座位上站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抬手一揮。
「行了，打完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本場比試，獲勝者—朱厚熄。」
話音剛落，漫天祥雲開始消散，腳下的白玉台開始崩塌。但那崩塌不是毀滅，而是化作無數光點，飛舞消散。
周圍的雲天景象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場景。
龍虎山。
羅天大醮賽場。
夜幕降臨，天邊最後一縷餘暉沉入山巒，繁星開始在天幕上閃爍。
看台上的眾人紛紛起身，三三兩兩地離開。
「終於打完了————」
有人揉著眼睛，嘟囔道：「我差點睡著。」
「你可拉倒吧，這種級別的戰鬥，一輩子能看一次就燒高香了，你還睡著？」
「不是，主要是太長了————他倆打了多久？三個時辰？」
「至少四個時辰。」
「乖乖，鐵打的也扛不住啊。」
人群熙熙攘攘，議論紛紛，朝著賽場外走去。
張楚嵐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哎喲我的媽，可算是結束了。看得我腰都疼了。」
馮寶寶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天空，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徐三推了推眼鏡，感慨道：「沒想到那位嘉靖皇帝，居然強到這種程度。一千粒丹藥，這是什麼概念？」
徐四叼著煙，煙霧繚繞中眯著眼：「概念就是，有錢真的可以為所欲為。」
「走吧走吧，回去睡覺。」張楚嵐招呼道，「明天還有比試呢，得養精蓄銳。」
一行人正要離開。
「張楚嵐！」
身後傳來喊聲。
張楚嵐回頭，只見陸玲瓏小跑著過來，身後還跟著藏龍、王二狗等陸家班成員。
「陸小姐，有事？」
張楚嵐問道。
陸玲瓏跑到跟前，微微有些氣喘，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晚上我們在那邊有個聚會，就在龍虎山郊外，篝火晚會，方便年輕一輩交流交流，你們要不要來？」
「聚會？」
張楚嵐一愣。
「對啊。」陸玲瓏點頭，「這次羅天大醮來了這麼多年輕才俊，機會難得，大家認識認識，交個朋友嘛。」
「你放心，沒有長輩，就咱們年輕人，隨便聊聊，喝喝酒，很輕鬆的。」
張楚嵐下意識看向馮寶寶。
馮寶寶歪著頭想了想，問道：「有吃的嗎？」
陸玲瓏噗嗤一笑：「有有有，燒烤、水果、飲料，管夠。」
馮寶寶點點頭，對張楚嵐說：「那去嘛。」
張楚嵐想了想，反正回去也是睡覺，去認識認識人也好。
他點點頭：「行，那我們去。」
「太好了！」
陸玲瓏開心地拍了拍手，「走吧走吧，我帶你們去。」
一行人跟著陸玲瓏，朝著龍虎山郊外走去。
龍虎山某處郊外。
夜幕深沉，繁星滿天。
山坳里，一堆篝火燒得正旺，橘紅色的火光映照著周圍一張張年輕的面孔。
空氣里瀰漫著燒烤的香氣，混合著酒香和夜風中的草木清香，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張楚嵐跟著陸玲瓏走近篝火旁，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笑容，準備和各位年輕才俊打個招呼。
然後，他愣住了。
他看見篝火旁坐著三個人。
一個孩童，穿著件簡單的T恤，頭髮剃成板寸，正拿著一杯果汁，用吸管慢慢吸著。他的長相精緻得不像話，皮膚白皙，唯獨那雙眼睛，極為淡漠。
一個青年，二十出頭的樣子，穿著休閒裝，長相俊朗，氣質溫和，正和旁邊的人輕聲交談。
他的額頭上，有一道淡淡的金色印記，像是第三隻眼。
還有一個。
那是一個穿著休閒服的青年男子，看起來十幾歲，一身痞氣，正抱著一瓶酒，喝得滿面紅光。
他的嘴角開始抽搐。
他顫顫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那三個人，聲音都在發抖：「陸、陸玲瓏————你、你不是說，只有年輕一輩嗎？」
陸玲瓏順著他的手指看去，臉上的笑容僵了僵，尷尬地撓了撓頭：「這個嘛————三位大神說要參加，我也攔不住啊————」
張楚嵐：
他看了看那個喝果汁的孩童，又看了看那個額有金印的青年，最後看向那個抱酒瓶的孫悟空似乎感應到了目光，轉過頭來，正好對上張楚嵐的視線。
他的眼睛亮了。
「嘿！」
孫悟空放下酒瓶，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朝張楚嵐走來。
張楚嵐整個人都僵住了。
眼睜睜看著那個傳說中的人物走到自己面前，然後，一隻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那手很熱，隔著衣服都能感覺到。
「張楚嵐，好久不見哈？」
孫悟空攬著他的肩膀，滿臉笑容，酒氣噴了他一臉。
「孫、孫大聖————」
張楚嵐舌頭打結。
孫悟空拍著他的肩膀，力道大得張楚嵐直咧嘴：「走，俺老孫給你介紹介紹！」
「介紹？介紹什麼？」
「俺剛認下的猴子猴孫！」孫悟空哈哈大笑，不由分說地攬著張楚嵐往篝火那邊走，「來來來，都認識認識！」
張楚嵐被拖著往前走，一臉生無可戀。
篝火旁，一群年輕人正圍坐在一起。
藏龍、王二狗、零、雲、希————這些陸家班的成員，還有其他一些年輕異人，此刻正滿臉堆笑，圍著一個人獻殷勤。
那個人，正是哪吒。
哪吒依舊面無表情地吸著果汁，對周圍的獻殷勤恍若未聞。
「孫爺爺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一群人立刻轉過頭來。
當他們看到孫悟空攬著張楚嵐走過來時，眼神立刻變得複雜起來。
有羨慕，有嫉妒，有好奇，還有一絲絲的不甘。
「來來來，都看看！」
孫悟空把張楚嵐往前一推，「這位是張楚嵐，俺老孫的朋友！以後你們多親近親近！」
「是是是，孫爺爺的朋友就是我們的朋友！」
「張兄好！久仰久仰！」
「張兄請坐，這邊請！」
一群人立刻換上了熱情的笑容，紛紛和張楚嵐打招呼。
張楚嵐嘴角抽搐，心中一萬頭羊駝奔騰而過。
這些人的態度，變得也太快了吧？
但他很快就明白了原因。
因為孫悟空。
這位齊天大聖，雖然現在收斂了神通，如同一個普通人，但他的身份擺在那裡。
能和這位攀上關係，哪怕只是混個臉熟，指甲縫裡露出一點機緣，那也是天大的造化。
所以這些年輕人，一個個都恨不得把孫悟空供起來。
張楚嵐默默嘆了口氣，找了個地方坐下。
馮寶寶沒有跟著他，而是自顧自地在篝火旁轉悠。
她的目光，落在了一個人身上。
那是一個女孩，穿著苗疆服飾，安靜地坐在篝火旁。
馮寶寶走過去，在她面前站定。
「朵兒。」
陳朵抬起頭，看到馮寶寶，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寶兒姐。」
陳朵往旁邊挪了挪，給馮寶寶讓出位置。
馮寶寶坐下，看著她：「你最近怎麼樣？」
「挺好的。」陳朵點點頭，然後指向旁邊，「給你介紹個新認識的朋友。」
旁邊坐著一個女孩，穿著紫色的衣服，頭上戴著精緻的髮飾，一雙大眼睛靈動有神。
「她叫蚩夢。」陳朵介紹道。
蚩夢朝馮寶寶揮揮手，笑容燦爛：「你好呀，小姐姐！」
馮寶寶點點頭：「你好，我叫馮寶寶。」
三個女孩坐在篝火旁，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篝火的另一側，張靈玉安靜地坐著，手中拿著一瓶飲料，顯然不太適應這個熱鬧的環境。
王也盤腿坐在一塊石頭上，笑眯眯地看著周圍的年輕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
他的旁邊，諸葛青和諸葛白坐在一起，諸葛青手中捻訣，聽風吟不知不覺間發動，聽著八卦。
不遠處，夏彌挽著楚子航的胳膊，好奇地打量著周圍的人。楚子航面無表情，任由她靠著。
路明非縮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串烤肉，一邊吃一邊看熱鬧。他的目光時不時瞟向哪吒，然後又迅速移開，板板正正做好，額角流汗，心裡發虛。
為什麼他一個普通人，要來參加這群怪物的聚會啊！
再遠一點，哪都通的幾位臨時工聚在一起。
黑管兒、老孟、肖自在、王震球、高二壯，陳朵，加上馮寶寶，七個人難得聚齊。
王震球笑眯眯地舉著手機，也不知道在拍什麼。
劉紅中、劉五魁兄妹倆坐在老孟身後，而老孟，便是劉紅中如今的師父。
還有一群人，畫風和其他人明顯不同。
他們有的穿著古裝，有的披著斗篷，有的面色蒼白，有的眼神陰鷙。
蓋聶和衛莊對坐，中間乃是一副棋盤，黑白子之間化作兩條大龍，相互征伐，分毫不讓。
畫江湖之不良人世界的四大屍祖，殘屍敗蛻、血染河山、赤地千里、冥海無岸，分則天下無敵，合則一灘爛泥。
降臣直接喝大了，隨音樂跳著漠北羽靈部特色舞蹈。
「讓我們嗨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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