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5章 妻兒相聚
妻兒相聚
古代男人都希望多子多福，恨不得婆娘生的每一胎都是兒子，才能開枝散葉，對得起祖宗。
趙孝騫不一樣，他的價值觀與古代人不同，他更希望自己能有幾個女兒。
女兒懂事，貼心，長大後會照顧爹娘，乖巧解語，優點一大堆。
趙孝騫自己也是別人的兒子，自然知道給兒子當爹是什麼感受，反正不是什麼好貨色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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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如此樸實無華的價值觀，在他的眾多妻妾面前卻很沒有市場，遭到了狄瑩等女的一致反對。
總之就是，官人只管播種，她們受趙家歷代祖宗庇佑，一定個個都生兒子，給皇家開枝散葉，若干年後子嗣昌隆，她們就是老趙家的大功臣。
好吧，不理解，但尊重。
生男生女這種事，看老天爺怎麼決定，夫妻為了這點事兒吵翻了天，顯得多幼稚。
一手輕撫著姜妙仙高高隆起的肚皮，趙孝騫不死心地彎腰對著肚皮催眠。
「閨女，我恁爹，女的，女的，記得你是女的————
「去！」姜妙仙不滿地推開了他，自己撫著肚皮反催眠：「孩子，別聽你爹的，你是
男娃，男娃，男娃————」
趙孝騫扭頭四顧：「對了，朕那倆不成器的犬子呢？」
狄瑩翻了個白眼，拍了拍掌，殿外宮女將趙昊和趙慶倆兄弟帶了進來。
趙昊已經快四歲了，大半年沒見親爹，剛見面有些怯生生的，躲在裊裊身後小心翼翼地探出半個頭觀察他。
趙孝騫不由笑了：「親爹都不認識了？」
裊裊笑著推了推他，趙昊這才慢吞吞地上前，試探著道：「爹？」
「哎！乖犬子！」趙孝騫一把抱起他，在他嫩嫩的臉蛋上狠狠吧唧了一口：「大半年不見，想沒想爹？」
趙昊點頭：「想！孩兒問娘親，娘說爹去了很遠的地方，要干一件大事，這件事干成了，會惠澤很多百姓，會讓天下太平。」
說著趙昊眨著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道：「所以，爹把這件事干成了嗎？」
趙孝騫笑道：「應該算是干成了吧。」
「那，天下太平了嗎？」
「太平了，你這一代，還有你兒子那一代，你孫子那一代————爹把你們三代人將來要
面對的敵人一口氣全收拾了，等你們長大了，好好享受這太平日子便是。」
趙昊的眼神愈發清澈：「那以後孩兒可以不讀書了嗎？」
趙孝騫一怔，然後冷笑：「想啥美事兒呢？太平日子裡，沒有敵人刀劍的威脅，你讀書的時間會越來越多，爹幫你把敵人都收拾了，就是要你安心坐在學堂里讀書。」
趙昊的小臉兒迅速垮了下來，一臉失望地道：「孩兒長大後幫爹去打仗吧，打仗是不是就可以不讀書了？」
「打仗也要讀兵書。」趙孝騫毫不留情地戳破他小小的夢想。
趙昊終於絕望了，哭喪著臉道：「我還這么小，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啊————」
狄瑩眾女掩嘴輕笑，趙孝騫仰天長嘆。
自己這個長子，好像真不是讀書那塊料啊，以後誰給他輔導家庭作業？愁死了。
果斷捨棄不爭氣的長子，趙孝騫轉身抱起一臉懵懂的老二趙慶。
趙慶已快兩歲，說話終於有些利索了。
「二狗，想爹了嗎？」趙孝騫在他臉上吧唧一口，冒出頭的胡茬兒扎得他稚嫩的小臉蛋微癢微疼，趙慶伸出小手，小臉蛋滿是嚴肅威儀地把親爹的臉推到一邊。
「爹，我叫趙慶，不叫二狗。」趙慶奶聲奶氣，嚴肅地糾正道。
「還有，放我下來，爹的臉上有針，扎疼我了。」
趙孝騫一愣，下意識望向狄瑩。
趙慶是狄瑩生的，皇后所出的嫡子，名分上完美正統，沒有任何爭議。
小小年紀一臉嚴肅沉穩，也不知狄瑩平日裡是怎麼教的，趙孝騫居然從趙慶的小臉蛋上看到了一絲帝王威儀，看起來比他這個皇帝更成熟穩重。
不到兩歲的孩子啊，狄瑩是咋教的？
想了一會兒，趙孝騫當即就明白了。
在這個年代，皇嫡子的含金量真的太高了，趙慶雖然年幼，但只要他成長時期不夭折，他就是天下臣民心中無可爭議的東宮太子，這個身份是任何皇子都無法爭的。
哪怕他長大後不想當皇帝，主動把皇位禪讓出去，天下臣民也不會買新君的帳。
這就是皇嫡子的含金量。
狄瑩作為皇后，對她生的孩子自然是悉心栽培，小小的年紀便如此嚴肅穩重，一切都是按照皇太子的標準培養的。
古人培養精英子弟的方式，趙孝騫無法置喙，但自己的親兒子，不能小小年紀活得那麼古板嚴肅。
於是趙孝騫抱著趙慶，同時扭頭深深地看了狄瑩一眼。
陪倆孩子玩了一會兒，孩子終於玩累了，開始打呵欠揉眼睛，宮女便將他們抱出去睡午覺。
狄瑩走到趙孝騫身邊，柔聲道：「官人剛才抱著慶兒時，好像不太高興？」
這女人，倒是聰明。
趙孝騫摟住她，低聲道：「孩子還小，不必過多刻意培養，這個年紀該玩該鬧，該哭該笑，讓他釋放天性，讓他有個完美無缺的童年。」
「教育的事，留到長大一點再說，你教他隨時隨地保持嚴肅，不到兩歲，說話跟個小老頭兒似的，這是壓抑了他的性格，長大後極大概率成為一個變態————」
「大宋的太子，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他會高高在上，睥睨世間一切，但也要學會謙恭彎腰，走進民間，聞一聞煙火氣。」
狄瑩垂著頭，低聲道：「是妾身思慮不周，官人這半年出征在外，妾身不知如何教孩子，只能按照太子的標準教他一言一行————」
趙孝騫笑道：「無妨，還來得及糾正。如今戰爭結束，太平已至，朕的空閒時間也多了，以後朕會把倆孩子帶在身邊親自教育。」
「朕和數十萬將士打下偌大的疆土，將來總不能交到一個不爭氣的敗家子手上，對
吧？」
狄瑩輕笑道：「教育的事兒，妾身可就全交給官人了。」
趙孝騫嚴肅地道：「夫人放心，朕一定會教好咱們的好大兒，將來咱倆夫妻去世後，朕保證他在咱倆的牌位前磕頭磕得比誰都響。」
第二天，官家凱旋迴京後的第一次大朝會。
趙孝騫坐在大慶殿內，看著群臣久違的熟悉面孔，聽著群臣一樁樁一件件稟奏朝政國事，坐在龍椅上大半個時辰了，臣子沒完沒了的囉嗦還沒完，趙孝騫忍不住打了個呵欠。
好無聊，好想再次御駕親征，遠離這枯燥的帝王生活。
今日朝會的議題還算比較合理，在蔡京的帶頭下，大多數朝臣都是對當今天子御駕親征的勝利結算畫面表示由衷的褒揚讚譽，殿內一片歌功頌德，這個歡慶勝利的場面里，倒是沒有不長眼的跳出來敗興。
趙孝騫不為所動，當了這些年的皇帝，阿諛馬屁聽得太多了，如今不是高級別的馬屁，聽起來都已沒了感覺。
朝會結束，趙孝騫迫不及待地起身回了後殿更衣，實在是不喜歡跟這群老傢伙待在一起，容貌都會變得醜陋。
一個時辰後，文德殿外的迴廊下，宦官在廊下生了個紅泥小爐，趙孝騫和蘇軾相對而坐，二人眼巴巴地盯著小爐上的砂鍋。
砂鍋里燉著一隻完整的熊掌，正咕嚕嚕地冒著熱氣。
熊掌的來路很正規，是已故金國皇帝完顏阿骨打送的。
當時趙孝騫打下了遼國上京，正在琢磨怎樣要了完顏阿骨打的命，結果皇城司來報，完顏阿骨打立國了，並且非常懂事地派出了使臣，以求得到大宋皇帝的承認。
使臣帶來了極厚重的禮物，這裡面就包括了二十對熊掌。
猝不及防間，趙孝騫竟莫名實現了熊掌自由。
得到熊掌後沒過幾天，趙孝騫就把完顏阿骨打幹掉了。
這事兒透著一股濃濃的黑色諷刺味道，不過熊掌是無辜的，它只是被人大快朵頤的食材，它有什麼錯？
世間美食不可辜負，但也要跟志同道合者共享。
趙孝騫從遼國回到汴京，這一路上輾轉奔波跋涉，居然能忍住沒吃熊掌，愣是把這二十對熊掌帶回了汴京，就等著跟蘇軾一起分享。
跟對味的人一起吃對味的美食，才叫對味。
文德殿外的長廊下，趙孝騫和蘇軾兩人盤腿坐在地上，君沒君樣兒，臣沒臣樣兒。
二人此刻的心神滿滿全被咕嚕冒泡的熊掌所占據。
燉了一個多時辰，火候已經很足了，熊掌的湯汁都已變得很黏稠。
趙孝騫有點忍不住，伸手打算揭砂鍋的蓋：「差不多了，可以吃了。」
手剛伸出來，卻被蘇軾一把拽住，蘇軾的表情很嚴肅，也很權威。
「再等等，臣覺得，湯汁的味道還沒完全融進熊掌里，至少再等一炷香時辰。」
趙孝騫挑眉，表情有些不服了，談文章詩詞，談治國打仗，你可以說我是外行，我不挑理，我認。
但在「吃」這一道上，你卻質疑朕的水平？
「子瞻先生，再等的話，湯汁就熬幹了，火候過了。」趙孝騫的表情比他更權威。
蘇軾不悅地道：「觀其火，察其色，這熊掌還有些生硬，分明是火候未至之相，理應再等等，否則便浪費了這珍貴的好食材。」
趙孝騫不想忍了，乾脆撥開他的手，伸手就揭了砂鍋的蓋。
「朕是皇帝，火候夠不夠，朕說了算，你不准動！」
蘇軾老臉漲紅，痛心疾首：「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官家住手！火候真不夠！」
「你閉嘴，聽我的！」
「官家，真閉不了嘴，請官家善納良諫，不可一意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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