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斷臂與真容（3K）
第428章 斷臂與真容（3K）
暗紅色的能量光束轟然擊打在羅蘭原本所在的位置，引發了一陣小範圍的能量湮滅爆炸。
渾濁的煙霧與激盪的塵土瞬間瀰漫開來，遮蔽了那片區域的視線，空氣中殘留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朽能量氣息。
哈格瑞面甲下的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心中狂嘯。
「腐噬手炮」的威力，就算是唐德那老傢伙也不敢硬接！這個該死的破帷者，肯定已經化為灰燼了！」
強烈的自信與殘忍的興奮交織，讓他堅信勝利在望。
「接下來，只要衝過去，再給他的殘骸補上一劍，確保萬無一失！」
這麼想著，他攥緊了手中鏈鋸劍的劍柄，旋轉的鋸齒發出更加亢奮的嗡鳴。
同時，他操控載具的手臂猛地將動力推至巔峰。
身下的金屬坐騎發出不堪重負的咆哮，速度驟然飆升，如同一頭髮狂的鋼鐵野獸，悍然沖向那團尚未散去的煙塵。
載具高速衝鋒帶起的勁風瞬間將瀰漫的煙塵撕開一道口子。
哈格瑞瞪大眼睛，渴望第一時間看到對手支離破碎的慘狀，甚至激動地舔了舔乾燥的嘴唇。
然而，就在煙塵被吹散的剎那，他臉上殘忍的笑容驟然凝固，變成了全然的錯愕與難以置信。
煙霧之中————
空無一人。
沒有預想中的殘骸，沒有四分五裂的屍體，甚至連一絲血跡都找不到。
「怎麼可能？」他心中警鈴大作，四條手臂下意識地繃緊，頭顱瘋狂轉動，試圖在四周捕捉到那個鬼魅般的身影。
就在他因目標消失而陷入瞬間慌亂的同一刻，一道帶著明顯譏誚意味的渾厚嗓音，仿佛貼著他的耳廓響起。
「不錯的玩具，可惜，速度慢了點。」
這聲音近得令人毛骨悚然！哈格瑞甚至能感覺到對方說話時帶起的微弱氣流拂過他的頭盔！
話音未落，根本沒給哈格瑞任何循聲定位的機會。
一道璀璨的金色痕跡，如同撕裂陰霾的閃電，在空中驟然划過一道精妙而致命的弧線。
「唰！」
「唰！」
兩道令人牙酸的、利刃切割金屬與肉體的悶響幾乎不分先後地傳來。
緊接著，是重物落地的「哐當」兩聲脆響。
哈格瑞下意識地眨了眨眼，視線本能地順著聲音向下移動。
他看到，自己那柄引以為傲的、鋸齒仍在瘋狂空轉的鏈鋸劍，以及那支炮口還殘留著暗紅色能量餘燼的「腐噬手炮」，此刻正安靜地躺在地上，與他斷開的肢體一同。
「發——發生了什麼？」
茫然的念頭如同冰冷的溪流，剛剛在他被恐懼凍結的腦海中淌過。
一股撕心裂肺、無法形容的劇痛，這才如同遲來的海嘯般，從他雙臂的斷口處猛然爆發，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神經。
那並非是簡單的切割痛楚，其中更夾雜著殘暴力量餘留的灼燒與撕裂感。
「呃啊！」
悽厲的慘叫聲從他頭盔下迸發，因為劇痛而完全變調。
鮮血如同破裂的水囊般從斷臂處狂噴而出，強大的力量瞬間被抽空，使得他再也無法掌控身下狂暴的載具。
「轟隆！」
失去控制的魔力載具如同無頭蒼蠅般猛地打滑。
金屬外殼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尖叫，而後徹底失去平衡，貼著地面斜刺里翻滾、滑行了出去，撞起大片的塵土與碎石。
哈格瑞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甩飛出載具，重重砸落在地，翻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他掙扎著，試圖用剩餘的兩條手臂撐起身體，但斷臂處的劇痛和大量失血卻讓他眼前陣陣發黑。
還沒等他抬起頭，一股冰冷刺骨的觸感，已然精準地貼在了他裸露的脖頸皮膚上。
那是全身鎧甲唯一的縫隙。
他艱難地、一點點地抬起沉重的頭顱。
模糊的視野中，逐漸清晰地映出了一雙如同萬載寒冰般的灰色瞳孔。
羅蘭正站在他面前，輝月長劍那冰冷的劍尖，穩穩地點在他的喉結之上。
哈格瑞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正懸於一線。
他艱難地吞咽了一口混合著血沫的唾液，因劇痛和恐懼而沙啞的嗓音從頭盔下艱難地擠出。
「你——你到底是什麼——什麼人？」
羅蘭俯視著他，灰色的瞳孔里沒有任何波瀾，只是平靜地重複了最初的說辭。
「我剛才說過了，一名途經此地的旅人而已。」
確認哈格瑞已經徹底失去反抗能力，羅蘭收回長劍，歸入鞘中，朝著螺殼艦的方向高聲道。
「杜爾迦，收拾一下戰場！」
接著對輕盈躍至身邊的艾薇兒吩咐道。
「把他綁起來，小心些。」
精靈少女點了點頭，動作熟練地找來結實的繩索。
羅蘭則轉身，走到那兩截斷臂旁、
蹲下身，從仍緊緊握著武器、已經僵硬的斷掌中，取下了那柄鏈鋸劍和那支怪異的手炮。
隨後仔細端詳起來。
鏈鋸劍的劍身並非傳統的鋒刃，而是一排緊密排列、不斷高速空轉的金屬鋸齒，這些鋸齒由劍柄處一個複雜金屬結構內的傳動軸驅動，整個結構充滿了粗獷而暴力的美感。
與其說是劍，更像是一件為純粹撕裂而生的工業造物。
而那支手炮則顯得更加古怪，它通體由暗沉的金屬鑄造，炮管短粗，表面布滿了散熱孔和不明用途的導管，握柄處同樣有一個類似引擎的結構，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熱量和殘餘的能量波動。
羅蘭敏銳地感知到，無論是鏈鋸劍還是手炮，其真正的核心驅動力，都源自於握柄或內部某個位置上，一顆持續運轉、散發著不穩定幽光的核心。
「而這枚核心...
」
羅蘭雙眼微眯，催動感知，瞬息之後，眼中閃過一抹訝異。
核心能量的本質，與空氣中那些凝滯、混亂的怪異魔力幾乎同出一源，甚至可以看作是後者被高度壓縮、束縛後的形態。
這股怪異的魔力用於施展需要精細控制和有序架構的法術，只會事倍功半，威力大減。
但用來驅動這些結構相對簡單、追求瞬間能量釋放的「器具」，卻仿佛是量身定做。
正是因為其本身無序而混亂的特性，只需通過特定的裝置稍加引導、設定一個簡單的能量釋放變量，就能將其內部蘊含的龐大而暴躁的能量瞬間激發出來，轉化為恐怖的破壞力。
就像————
回想起方才那手炮射出的、足以湮滅物質的暗紅色光束，羅蘭心中不禁掠過一絲寒意。
那一擊的威力，某種程度上甚至堪比弱化版的【龍息】。
這在一個依靠外部器具驅動的武器上實現，簡直是不可思議。
「不過————」
羅蘭掂量了一下手中沉甸甸的手炮，將其塞入了隨身的行囊。
「速度，實在太慢了。」
即便威力再如何驚人，若無法命中目標，便毫無意義。
在真正的超凡者戰鬥中，這短暫的蓄能和彈道延遲，足以決定生死。
收起思緒，羅蘭轉身回到被捆綁的哈格瑞面前。
此時的哈格瑞已被艾薇兒用靈巧的手法捆得嚴嚴實實，活像一條正在地上蠕動的巨大蛆蟲。
而艾薇兒本人則站在幾步開外，正用手在鼻子前用力扇著風，姣好的面容上寫滿了毫不掩飾的嫌惡。
「羅蘭，以後這種捆綁的活兒還是讓加爾維斯來吧，這傢伙——身上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惡臭。」
經她提醒，羅蘭也才注意到，空氣中確實瀰漫著一股從哈格瑞身上散發出來的怪味。
那並非尋常污垢或汗液的氣味，而是一種更加深沉、令人不安的————
仿佛混合了腐爛有機物與某種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
就像是肉體正在緩慢潰爛產生的腐敗惡臭。
這個發現讓羅蘭微微挑眉，而後用堅硬的劍鞘前端，精準地探入哈格瑞脖頸處頭盔與胸甲連接的縫隙，然後手腕巧妙發力，輕輕一撬.....
「咔嚓！」
伴隨著金屬卡扣斷裂的脆響，覆蓋著哈格瑞頭臉、布滿劃痕的厚重頭盔應聲脫落，滾落在地。
「呀！」
就在哈格瑞真容暴露的瞬間，艾薇兒忍不住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後退了幾步，幾乎躲到了羅蘭的身後。
而即便是以羅蘭的鎮定，在看到那張臉時，也不由得緊緊皺起了眉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理解的神色。
暴露在昏暗光線下的，是一張根本無法稱之為「正常」的臉龐。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不均勻的青灰色，仿佛失去了所有活力。
而最令人觸目驚心的是，在這片死寂的底色上，竟同時存在著新生與腐爛的可怕景象。
一些區域腫脹著粉紅色的、如同肉芽般瘋狂增生的怪異組織，它們扭曲蠕動著，試圖覆蓋一切。
而另一些區域，則已經徹底潰爛，露出下方發黑、流膿的壞死肌肉，甚至能看到隱約的白骨。
新舊組織交織在一起，仿佛在進行著一場無聲而殘酷的戰爭，使得他的面容扭曲成了一個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活生生的噩夢。
那股濃郁的腐臭味，正是源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