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最後的努力

  「阿軒，我們從大學的時候就是好朋友。我拿你……」

  不等蘇婉晴說完，寧軒笑著輕輕拍了一下她的胳膊。

  「跟你開玩笑呢。我早就說過，這輩子不會主動跟你表白的。除非有一天你回心轉意。」

  蘇婉晴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還以為跟你沒法做朋友了呢。我的朋友可不多啊，你要珍惜這個名額。」

  寧軒笑容中帶著一絲複雜的挫敗感，「嗯嗯，我會珍惜這個名額的。」

  「誒？你還沒有女朋友啊？我的好姐妹菲菲，你是認識的。要不……我給你們撮合一下？」

  寧軒仰起頭，對著銀盤般的月亮笑了笑。

  「你自己都不談戀愛，幹嘛非得讓我深陷其中呢？」

  「好好好！隨你！」

  第二天一大早，陸星正睡得天昏地暗，突然感覺身子一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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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緊接著，一道尖銳刺耳的驚呼聲將他從睡夢中徹底驚醒。

  「啊啊啊……你怎麼光屁股睡覺？」

  剛醒過來，大腦還有些遲鈍的陸星這才知道發生了什麼，趕忙雙手捂住自己關鍵部位。

  「你幹嘛把我的被子掀了？」

  童夢瑤雙手捂著眼睛，直跺腳。

  「你討厭！你討厭！為什麼裸睡？」

  陸星瞅准機會，將被子蓋上。

  「童警官，裸睡犯法嗎？再說了，你好歹是個女人吧？怎麼一點邊界感都沒有？」

  手指劈開縫隙，看到陸星已經蓋上被子，童夢瑤這才將手放下。

  「是你自己說的，早上七點一定把你叫醒。我剛才都晃了你半天了，你也沒反應，我才掀被子的。我……我小的時候，我媽就是這麼叫我起床的。」

  兩人吃完早飯，陸星好奇地問道：「你今天不上班？」

  「嗯嗯，局長說你找到房子之前，讓我照顧你一下。他說他已經在籌錢了，讓你別急。今天你去簽完合同之後，你想幹嘛去？」

  陸星聳了聳肩，「當然是去租房子呀。」

  話音落下，童夢瑤如同三歲小孩的臉上烏雲密布。

  不過作為「盲人」，陸星自然不會理會這些。

  「咣當」一聲。

  童夢瑤手掌拍在桌面上，杯子裡的牛奶差點灑出來。

  「我今天聯繫了全市最好的眼科醫院，那裡的專家是全國出名的。治病的錢，你就別管了。局長的那一百萬，你就留著做自己的老婆本吧。」

  陸星聽得雲裡霧裡。

  這丫頭想要承擔給自己治病的費用，可以理解。

  但治病不是小數目，這丫頭怎麼說得那麼有自信？

  「不是，我現在有點懷疑你到底是什麼身份了。口口聲聲說自己買不起車，結果呢，有一台那麼拉風的邁凱倫。話說，你到底是不是低調投身警隊的千金小姐啊？」

  童夢瑤當即變成被踩了尾巴的貓。

  「不是不是不是！那台車是別人送我的，我不想要，但又不好拒絕，所以就一直扔在外面。我也不是什麼千金大小姐，但我有辦法搞到錢。」

  陸星嘴角一抽。

  「呃……你可是執法人員，不能知法犯法呀。是！我也想治好眼睛，但你要是為了籌錢，出賣靈魂和肉體，我可是心裡……」

  「呸呸呸！閉上你的烏鴉嘴！誰要出賣靈魂和肉體了？」童夢瑤氣呼呼地將一片抹了黃油的麵包，「吃東西！別說話！」

  陽光透過蘇氏集團頂層會議室的落地窗，為這場關乎百億的簽約儀式鍍上了一層冰冷而高效的光芒。

  巨大的紅木會議長桌一側，蘇婉晴穿著裁剪利落的職業套裝，坐姿挺拔如霜雪中的青松。

  另一側，陸星在莊小菲小心翼翼的引導下就座，他空洞的眼神直視前方，依舊穿著那身格格不入的舊T恤和牛仔褲，只是換了一雙看起來稍顯乾淨的鞋子。

  寧軒沒有坐在會議桌前，而是姿態閒適地倚靠在遠處的窗邊，帶著一種洞悉一切、掌控全局的微笑，目光溫和地落在蘇婉晴身上。

  蘇伯濤清了清嗓子，臉上堆著生意人的熱絡：「阿星啊，你來得正好，我們這就可以開始了。合同都是按昨晚談好的，一百二十億，分三期支付，首筆兩億預付款今天到帳。簽了字，未來新城那三塊地就是你的了。」

  他揮了揮手，身邊的法務立刻將一式幾份厚厚的合同推到了陸星面前。

  因為知道陸星雙目失明，所以特地安排了公證員，並且全程錄像，還有人朗讀合同。

  會議室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陸星那雙失焦的眼睛和他握著筆的手上。

  莊小菲壓低聲音，湊近陸星：「陸先生，合同在這裡，簽字的地方我已經幫你把手指放好了……」

  陸星的手指在紙面上輕輕摩挲了幾下，似乎在感受那空白簽名處的觸感。他微微側頭，聲音不高，卻清晰地迴蕩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蘇總，在落筆之前……真的不需要再好好想想了嗎？有些決定，一旦做了，就再沒有回頭的餘地了。」

  蘇婉晴的眉頭瞬間蹙緊。

  周圍的助理和法務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連窗邊的寧軒都稍稍收起了笑容，眼神深處掠過一絲警惕和冰冷。

  蘇婉晴的目光冷冽如刀，直刺陸星。

  她的聲音不高，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和一絲被冒犯的慍怒，完全切斷了陸星試圖延續的任何勸誡空間：

  「陸星先生，請你務必、務必記住，你簽下這份合同，就是履行我們昨晚達成的交易，獲得相應權益並支付對價。此外，我們私下是男女朋友關係，但此刻我們之間是純粹的、有明確目標的商業合作夥伴關係！」

  她每一個字都吐字清晰，冰冷而堅硬，重重敲在每個人心上：「所以，擺正你自己的位置！做好你分內的事——簽字。其他任何事情，免開尊口！

  現在，拿起你的筆，簽上你的名字！立刻！馬上！」

  這番斬釘截鐵、不留任何情面和餘地的宣告，帶著刺骨的寒意，徹底碾碎了陸星最後一絲勸說的可能。

  她甚至特意強調了「陸星先生」、「純粹」、「商業合作夥伴關係」這些詞彙，將與他的界限劃得涇渭分明，提醒他他們之間的「男女朋友」關係不過是讓一場為了達到商業目的戲份更加圓潤一些而已。

  會議桌對面的蘇伯濤也皺起了眉，帶著明顯的不耐煩：「阿星，晴晴說得對！男子漢大丈夫，做事爽利點！該簽就簽！」

  窗邊的寧軒嘴角重新勾起那抹盡在掌握的微笑，目光在蘇婉晴和陸星之間轉了轉，似乎在欣賞這場令他略微有些意外的小「鬧劇」。

  陸星的指節微微發白，握緊了手中的筆。

  幾秒鐘的死寂。

  他能清晰感受到蘇婉晴投射過來的銳利目光，那股決心和不容置疑的氣勢如同實質的壓力。

  他甚至能感覺到旁邊寧軒身上散發出的輕蔑和看戲的愜意。

  他腦海中回放著昨晚寧軒的心聲，【等你這次栽了跟頭，我再把你扶起來…你的心也就跑不掉了】，以及今天蘇婉晴斬釘截鐵的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