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道心為劍，廢骨亦可斬天
蕭清雪冰封的眼眸里，第一次出現了細微的波瀾。
她見過太多失去力量後便一蹶不振的所謂天才，他們會哭嚎，會怨恨，會乞求，唯獨不會像眼前這個人，在說出自己一無所有時，脊樑依舊挺得像一柄出鞘的利劍。
廢物？
若心氣尚存，便不算真正的廢物。
師尊考驗自己的，是悟性。那麼，自己考驗此人的，又該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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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清雪瞬間明悟。
師尊傳下《養氣訣》，看似基礎，實則直指大道本源。
這說明在師尊眼中，根骨、修為皆是外物，唯有那顆向道之心，才是根本。
她要看的，不是他殘存的修為，而是他那顆不死的劍心。
「證明給我看。」蕭清雪的聲音依舊清冷，不帶感情。
葉孤城沒有多言。他踉蹌著站起身，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一截被風雨打斷的枯枝上。
那枯枝上還掛著幾片乾枯的卷葉，布滿塵土，脆弱得仿佛一捏就碎。
他走過去，俯身，用兩根手指，鄭重地將那截枯枝拈了起來。
這一刻，他的氣質陡然一變。
明明還是那個衣衫襤褸、氣息虛浮的廢人，可當他手握枯枝的剎那，他整個人就成了一柄被塵封已久的絕世神兵。
那股雖死不悔的孤傲與鋒芒，從他骨子裡滲透出來，讓山間的風都仿佛凝滯了。
他沒有演練什麼精妙的劍招，只是簡簡單單地，一刺，一劈，一撩。
動作很慢，甚至因為身體的虛弱而顯得有些搖晃。
但蕭清雪的瞳孔，卻驟然收縮。
那一刺，她仿佛看到的不是枯枝，而是一道劃破永夜的流星，雖轉瞬即逝，卻帶著燃盡一切的決絕！
那一劈，她仿佛聽到的不是風聲，而是天河倒灌、山嶽崩摧的怒吼，是面對無盡仇敵，亦要斬開一條血路的霸道！
那一撩，她更是感受到了一股不屈的意志。仿佛有一名劍客，即便身陷囹圄，劍骨被剝，依舊以指為劍，向著那高高在上的命運，撩撥出最輕蔑、最不屑的一擊！
沒有靈力，沒有劍氣。
有的，只是一顆純粹到極致的劍心。
道心為劍，廢骨亦可斬天！
蕭清雪的心湖，被狠狠地攪動了。她從這個叫葉孤城的男人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那種被奪走一切，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倔強，一模一樣。
師尊，這就是您想讓我看到的嗎？
一個合格的同門，需要的不是天賦，而是永不磨滅的道心。
枯枝在最後一撩中，承受不住那股無形的劍意，寸寸斷裂，化作木屑，從葉孤城指間飄落。
他收手，站定，胸膛劇烈地起伏著，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臉色更加蒼白。
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目光灼灼地看著蕭清雪。
「如何？」
蕭清雪沉默了片刻，轉身。
「跟上。」
兩個字，便是答案。
葉孤城熄滅的希望之火，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燎原的熊熊烈焰。
他壓下心中的狂喜，深吸一口氣，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
青雲宗主殿前。
林越躺在搖椅上，正為一件天大的事發愁。
米缸……好像快見底了。
前身留下的那點存糧，本來只夠他一個人混吃等死幾個月。
現在倒好，來了一個飯量不明的未來女帝，這眼看著又要多一個張嘴吃飯的。
還是個修為被廢的，一看就是個短期內無法自力更生，需要宗門撫養的累贅。
這日子還怎麼過？
他正盤算著是不是該讓蕭清雪下山去打點野味，就看到她領著那個叫葉孤城的傢伙走了上來。
林越心裡咯噔一下。
不是吧？還真給領回來了？這下真沒飯吃了......
不行，不能露怯，得保持高人風範。
甩鍋！必須甩鍋！讓大弟子自己處理，這才能顯得自己超然物外，不為俗事所擾。
葉孤城一踏上山頂，就看到了那個躺在搖椅上、悠閒曬著太陽的年輕男子。
他心中一凜。
這……就是那位真仙？
如此年輕，氣息平凡得就像一個從未修煉過的凡人。
但他身邊的蕭清雪，那位僅僅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到戰慄的少女，卻對此人恭敬到了極點。
返璞歸真！絕對是傳說中的返璞歸真！
葉孤城不敢有絲毫怠慢，正要上前行跪拜大禮。
蕭清雪卻先一步躬身行禮，聲音清越：「師尊，弟子已為宗門引來一位師弟，此人劍心通明，可為我青雲宗二弟子。」
來了來了！
林越眼皮都沒抬一下，心裡慌得一批，嘴上卻懶洋洋地揮了揮手，仿佛驅趕一隻蒼蠅。
「清雪啊。」
他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和一絲不耐煩。
「這種小事，你決定就好。」
「莫來叨擾我。」
短短兩句話，輕飄飄的，卻像兩道九天驚雷，狠狠劈在葉孤城的心頭！
小事？
收徒，乃一宗之根本，傳承之大事！到了這位前輩口中，竟然成了不值一提的「小事」？
而且，他竟然將決定權，全權交給了大弟子？
這是何等的信任！何等的超然！何等的氣魄！
在葉孤城曾經的宗門，為了一個親傳弟子的名額，長老們爭得頭破血流，勾心鬥角。
而在這裡，一切卻如此的雲淡風輕，仿佛世間的一切規則，在這位前輩面前，都失去了意義。
他明白了。
這位前輩，早已跳出了凡俗的窠臼，他所看重的，根本不是這些世俗的規矩和權力。
他信任自己的弟子，如同信任自己的手腳。
這種境界，聞所未聞！
葉孤城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所有的疑慮瞬間煙消雲散，只剩下滔天的敬畏與激動。
他不再猶豫，對著林越的方向，雙膝重重跪下，一個頭，結結實實地磕在了滿是塵土的地面上。
「弟子葉孤城，拜見師尊！願為師尊，為宗門，萬死不辭！」
【叮！】
林越正發愁收下這個徒弟，晚飯吃什麼，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突然響起。
【成功招收天命弟子·重生劍仙！】
【觸發「百倍內卷返利」機制！系統檢測到新弟子擁有「不屈劍心」，正在為其重塑劍骨……】
【新手福利升級！獎勵：宗門護山大陣（初級）×1；宿主鹹魚點數×2000！】
轟！
林越的心臟狂跳起來。
太好了！發了發了！有陣法了！以後可以躺得更安心了！還有兩千點數，又能抽卡了！
然而，狂喜只持續了不到一秒。
他看著地上跪著的兩個人，一個冰山美人，一個落魄劍客，一個更比一個能「悟」，一個更比一個像是要把修煉當飯吃。
林越的眉頭，又緊緊地皺了起來，愁容滿面。
獎勵是好……
可人更多了，吃飯的問題，也更嚴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