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三皇子親至,鎮北軍壓境
趙無極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現出另一道從千里追魂鏡中傳來的,懶洋洋的聲音。
「誰敢動我的草!」
本章節來源於sto🌌55.co🍓m
一股寒意,從他尾椎骨猛地竄起,瞬間傳遍四肢百骸。
原來如此。
原來如此!
不是為了什麼前朝餘孽,不是為了什麼宗門恩怨。
僅僅是因為,地師的「斷龍釘」,毀了他後院的一片草地?
這個念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趙無極所有的驕傲與理智,讓他看到了一個無法理解、無法揣度的,冰冷而恐怖的真實。
他英俊的臉龐因極致的憤怒與無法掩飾的恐懼而扭曲,那是一種世界觀被強行顛覆後的猙獰。
「怪物……怪物!!」
他低聲嘶吼,猛地一腳踹翻了身前的桌案,珍貴的筆墨紙硯碎了一地。
常規的手段,陰謀詭計,在這種存在面前,就是個笑話。
既然如此……
趙無極眼中最後一絲猶豫被瘋狂的狠厲所取代。
既然玩不起,那就掀桌子!
「殿下!」跪在門外的護衛統領大驚失色,「鎮北軍乃國之北門,擅動者,等同謀逆!」
趙無極猛地回頭,雙目赤紅如血,一把揪住護衛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臉貼著臉,一字一頓地說道:「就說北境發現前朝餘孽主力,勾結妖人,意圖復辟!本王,奉旨清剿!」
「本王要用三萬人的鐵血煞氣,將那座山圍起來!」
「本王要看看,他那片草,夠不夠三萬鐵蹄去踩!」
三日後。
烈風城外,大地在顫抖。
黑色的洪流,從地平線的盡頭奔涌而來,無邊無際。
三萬鎮北軍,鐵甲錚錚,長戈如林,每一步都踏出同一個節拍,匯聚成一股足以撼動山河的沉重鼓點。
最可怕的,是他們頭頂那片天空。
一股由三萬士兵的鐵血意志、殺伐之氣匯聚而成的「軍魂煞氣」,如同一片粘稠的血色烏雲,籠罩了方圓百里。
天空被染成了不祥的暗紅色,陽光無法穿透,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鐵鏽與鮮血混合的腥味。
青雲宗護山大陣的光幕,在這股煞氣的籠罩下,光芒都黯淡了幾分,原本平穩流轉的靈氣,開始出現一絲絲不詳的凝滯。
城牆之上,蕭清雪一襲白衣,風吹動著她的裙角,她看著遠方那片連綿不絕的軍營和沖天的煞氣,神情無比凝重。
藥不然出現在她身邊,臉色蒼白如紙。
「大師姐,麻煩大了。」他看著那片血雲,聲音乾澀,「這軍魂煞氣,能污濁靈氣,壓制修士的神魂。它就像劇毒,我們的大陣每時每刻都在被它侵蝕。長此以往,不出十日,大陣必破!」
這是修士與凡人軍隊之間,最本質的克制。
個人的強大,在絕對的數量和意志洪流面前,也會被消磨殆盡。
蕭清雪沒有說話,只是緊緊握住了腰間的劍柄。
就在這時,敵方軍陣如潮水般向兩側分開,一架由八匹神俊的龍血馬拉著的巨大鑾駕,緩緩駛出。
鑾駕之上,趙無極身穿金絲蟒袍,頭戴紫金冠,面容冷峻,居高臨下地俯瞰著這座小小的烈風城,以及城後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
他沒有立刻下令攻城。
一名傳令官騎著快馬奔至城下,從懷中取出一卷明黃色的聖旨,運足了真氣,高聲宣讀:
「奉三皇子令!青雲宗妖人,倒行逆施,豢養前朝餘孽,妄圖顛覆社稷,此其罪一也!殘殺百宗聯盟修士,擾亂北境安寧,此其罪二也……」
洋洋灑灑,足足列了十大罪狀。
最後,傳令官聲色俱厲地喝道:「三皇子殿下仁慈,不願生靈塗炭!城中軍民,若開城投降,獻上妖人首級,既往不咎!否則,城破之日,雞犬不留!」
聲音滾滾,傳遍了整個烈風城,攻心之計,狠辣至極。
城牆上的守軍,不少人臉色都變了,握著兵器的手開始顫抖。
一邊是王朝天威,三萬大軍。
一邊是虛無縹緲的仙人庇佑。
該如何選擇?
蕭清雪等人心頭一沉,這才是最致命的。堡壘,往往最先從內部被攻破。
青雲宗,後山。
林越睡得正香,卻總覺得外面吵吵鬧鬧的。
先是像打雷一樣的馬蹄聲,接著又有人扯著嗓子喊,跟唱大戲似的,沒完沒了。
他被那股沖天的煞氣熏得有些不舒服,煩躁地從搖椅上爬了起來,伸了個懶腰,打著哈欠走到了山巔的懸崖邊。
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朝山下望去。
只見山下黑壓壓的一片,全是人頭和盔甲,旌旗招展,刀槍林立,把烈風城圍得水泄不通。
林越皺起了眉頭。
他看著那黑壓壓的軍隊,又看了看城裡那些緊張兮兮的守軍,臉上露出了真誠的困惑。
「怎麼回事?」他回頭問向身後匆匆趕來的蕭清雪等人,「城裡在開廟會嗎?這麼熱鬧。」
「……」
蕭清雪、葉孤城、藥不然、石不言,四人聞言,差點一個踉蹌從山崖上栽下去。
廟……廟會?
藥不然看著那能污濁靈氣、侵蝕大陣的軍魂煞氣,嘴角抽搐。
蕭清雪看著那兵臨城下、殺氣騰騰的三萬鐵甲,心中苦笑。
師尊他老人家,還是那個師尊。
在他眼中,這足以顛覆北境格局的三萬大軍,竟只如凡人趕集般「熱鬧」。
但不知為何,聽到這句話後,他們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瞬間就鬆了下來。
是啊,有師尊在。
區區三萬凡人軍隊,又算得了什麼?
山下,鑾駕中的趙無極,用神念死死鎖定著山巔。
當他「聽」到林越那句輕飄飄的「廟會」時,他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抖。
一股無法言喻的羞辱感,比被那個茶杯震碎神魂還要強烈,直衝他的頭頂。
他明白了,對方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
他精心策劃的攻心之計,他引以為傲的三萬大軍,在對方眼中,就是一場……笑話。
勸降,已經失去了意義。
強攻?他不敢賭,不敢用三萬將士的性命,去試探那個男人的草地到底有多神聖。
趙無極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騰的氣血,眼中閃過一絲決絕。
既然如此,那就換一種玩法。
他走下鑾駕,聲音藉助法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也傳上了青雲宗的山巔。
「青雲宗宗主,本王知道你在看。」
「修士爭鬥,禍及凡人,非英雄所為。」
「本王給你一個機會,也給烈風城一個機會。」
趙無極的聲音變得高亢而威嚴,充滿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我等便按修真界千年來的古老規矩——陣前斗將!」
「三局兩勝!」
「你若贏了,本王立刻退兵,十年之內,絕不再踏入北境一步!」
「你若輸了……便自縛山門,交出蕭清雪,任由本王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