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被操控的賽場
天寶城，丹陣大會。
人聲鼎沸，像是要把天上的雲都給煮開。高台之上，萬寶樓的樓主孫得勝滿面紅光，與身邊那位來自中州丹塔，仙風道骨的白袍長老談笑風生，目光不時掃過下方擁擠的人潮，如同君王檢閱自己的領土。
當藥不然和石不言走上賽場時，無數道混雜著輕蔑、好奇與不屑的目光，像黏稠的蛛網一樣纏了過來。
「這就是青雲宗的人？穿得跟鄉下泥腿子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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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他們搞了個什麼『憑證』，想跟萬寶樓搶生意，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噓，小聲點，沒看見中州聖地的前輩都在嗎？今天就是來公開處刑的。」
議論聲不大，卻像蒼蠅一樣嗡嗡作響，鑽人耳朵。
藥不然充耳不聞，他的眼中只有賽場中央那尊古樸的丹爐。石不言則面沉如水，目光掃過那些被刻意擺放在角落，靈光黯淡的陣旗材料。
孫得勝站起身，聲音通過法陣傳遍全場：「今日丹道比試，所煉之丹，名為『冰火兩儀丹』！」
此言一出，全場譁然。
此丹需以至陽之火淬鍊至陰之材，稍有不慎，冰火二力失衡，輕則丹毀，重則炸爐，身死道消！
萬寶樓的首席丹師，一名面容倨傲的青年，聞言嘴角一勾。他大袖一揮，一簇深紫色的火焰憑空燃起，空氣都為之扭曲，正是傳說中的「地心火種」！緊接著，他又取出一塊寒氣逼人的幽藍玄冰，方圓十丈的溫度驟然下降。
天時地利，盡在他手。
另一邊，陣法比試的題目也已公布——於一炷香內，布下攻防一體的「七星流轉陣」。
裁判走過，將一堆材料「隨意」地丟在石不言面前。石不言瞳孔一縮，他拿起一枚陣旗，入手的感覺便不對。靈力流轉到旗杆中段時，有一絲微不可查的滯澀，像是血脈中藏著一個看不見的血栓。
他拿起另一塊陣盤玉石，對著光一照，玉石深處，有一道比髮絲還細的天然裂紋。
全是廢料。
用這些東西布陣，無異於讓一個瘸子去跑贏飛馬。
台上的孫得勝和那中州長老對視一眼，兩人臉上，都露出了勝券在握的、貓捉老鼠般的笑容。
比賽開始！
藥不然的丹爐內，瞬間變成了冰與火的戰場。地心火種的霸道熱力與萬年玄冰的徹骨寒氣，如同兩頭不共戴天的凶獸，瘋狂撕咬、衝撞。丹爐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爐壁上浮現出一道道細密的裂紋，眼看就要失控炸爐！
石不言那邊更是舉步維艱。他將陣旗插入陣眼，靈力卻如同陷入泥沼，運轉晦澀。那微小的瑕疵在陣法運轉中被無限放大，整個陣法光芒明滅不定，像個隨時會斷氣的老人，即將崩潰。
絕境。
……
青雲宗，後山小院。
林越正對著一堆篝火，愁眉苦臉。他手裡拿著一根新鮮的紅薯，剛剛那個已經烤成了黑炭，裡面還是生的。
「這火候，真是個技術活。」
他遵循著腦子裡那本《火候控制三百六十式》的法門，伸出手指，對著面前的篝火，輕輕一點。
沒有驚天動地的威勢，那團熊熊燃燒的火焰，竟溫順得像一隻被馴服的貓。
林越心念一動，「火要細。」
篝火中，一縷火焰便被抽離出來，化作一條纖細如髮的火線，精準地，纏繞上他手中的紅薯，開始均勻地舔舐著它的表皮。
「不行，太猛了，會焦。」他皺起眉，「熱量要像春風，得慢慢滲進去。」
那條火線瞬間散開，化作一團肉眼幾乎看不見的、溫和的熱量，如同一層薄紗，將整個紅薯輕柔地包裹起來。
「嗯，有點感覺了。」林越滿意地點了點頭。
就在他這一念之間。
天寶城賽場上，異變陡生！
「嗡——！」
藥不然那即將炸裂的丹爐，爐底的地火，竟毫無徵兆地，自動分化成了七十二道比髮絲還細的火焰溪流！它們不再狂暴衝撞，而是像擁有了生命的精靈，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完美地包裹住爐內那團冰火能量，進行著最精細的梳理與編織。
與此同時，那塊萬年玄冰的寒氣，竟凝聚成了一隻栩栩如生的冰鳳虛影，仰天清鳴，與那七十二道火流交相輝映，形成了一個完美的、生生不息的循環！
藥不然呆住了。他能感覺到，一股不屬於他的、至高無上的意志，接管了這尊丹爐。那不是在煉丹，那是在……創世！
另一邊，石不言的陣法之中，那些帶著瑕疵的材料，突然綻放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枚有滯澀感的陣旗，內部的靈力結構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修正、重組！那塊有裂紋的玉石，裂紋在靈光中自行癒合，變得比最完美的寶玉還要通透！
原本晦澀的靈力，如同決堤的洪水，轟然奔涌！整個陣法，活了過來！
一炷香，燃盡。
「鐺！」
藥不然的丹爐發出一聲清越的鐘鳴，爐蓋沖天而起。一枚龍眼大小，通體流光溢彩，丹身上浮現出冰鳳與火龍交纏異象的寶丹，緩緩升空！
天際，風雲變色，一道七彩霞光從天而降，籠罩了整枚丹藥！
丹成異象！極品寶丹！
與此同時，石不言的陣法光芒大作，七顆星辰虛影流轉不休，竟化作一個深邃的漩渦。對面萬寶樓首席丹師剛剛成型、引以為傲的陣法，連抵抗一下都做不到，就被那漩渦一口吞了進去，瞬間煉化成了最純粹的能量，反哺自身！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高台之上，孫得勝和那名中州長老臉上的得意笑容，如同被瞬間冰封的岩漿，僵在了臉上。
死寂。
如同深海萬丈之下的絕對寧靜，吞噬了天寶城所有的聲音。
那枚懸浮在半空，引動七彩霞光，丹身龍鳳交纏的極品寶丹，像是一顆亘古不滅的星辰，將所有人的目光、心神、乃至靈魂，都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另一側，那座由廢料構築而成的七星流轉陣，此刻已經化作一個緩緩旋轉的深邃漩渦，散發著吞噬一切、煉化萬物的恐怖道韻。萬寶樓首席陣師的陣法，連同他的驕傲，都在那個漩渦中，被碾成了最純粹的靈氣，連一粒塵埃都未曾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