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師尊的競拍，買猴送「石頭」
包廂內的空氣，凝固如鐵。
熊霸天那一聲「二十萬上品靈石」，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錢多多的心口。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瞳孔深處，那金色的算盤虛影瘋狂閃爍，最終，只剩下一片灰敗的【資金不足】。
完了。
所有的計謀，在絕對的財力碾壓面前，都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三十萬！」熊霸天獰笑著，再次報價。他甚至懶得去看那猴子一眼，他所有的快感，都來自於鄰座包廂那死一般的寂靜。他就是要用靈石，把那幾個鄉巴佬的臉，踩在腳下，碾碎。
拍賣師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這是他主持拍賣以來，從未見過的高價。
「三十萬一次！」
「三十萬兩次！」
錢多多額上冷汗涔涔而下，雙手死死攥著，指甲幾乎要嵌進肉里。蕭清雪的指尖，一朵冰蓮若隱若現。葉孤城的右手，已經握住了劍柄，他在計算，如果現在出手，有幾成把握能在一息之內，斬斷熊霸天的頭顱，並奪走那隻猴子。
就在拍賣師高舉木槌，即將落下，宣判他們失敗的瞬間。
一直閉目養神，對外界一切紛爭都漠不關心的林越，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被吵醒了。
先是那隻猴子若有若無的呻吟，讓他心煩。然後是隔壁那個蠢貨一聲高過一聲的叫嚷，更是讓他腦仁發疼。
他站起身，走到單向水晶牆邊，揉著惺忪的睡眼，朝樓下瞥了一眼。
目光掃過那個囂張的熊霸天，眉頭一皺，嫌吵。
又掃過籠子裡那隻奄奄一息的老猴子，眉頭皺得更深，嫌髒。
最後，他的視線，落在了鐵籠四個角下，用來墊著籠子，防止其晃動的、四塊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石頭上。
那石頭，大小、形狀、質感，都讓他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他想起來了。
這不就跟自己院子裡，那塊被富貴啃過，後來被自己拿來墊搖椅腳的「丑石頭」差不多嗎？
搖椅有點不穩，正好缺一塊。
林越沒有參與那隻猴子的競價，就在拍賣師的木槌即將落下第三次時，他懶洋洋地舉起了包廂里的號牌。
一道不大，卻清晰得足以讓全場每一個人都聽見的、帶著濃濃睡意的聲音，悠悠響起：
「那隻猴子，我不要，看著就鬧心。」
「他籠子底下那塊墊腳石，我看還行，挺適合拿回去墊我的搖椅腳。」
「我出一塊下品靈石，賣不賣？」
「……」
整個拍賣會場，那喧囂、狂熱的氣氛，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瞬間掐住了喉嚨。
死寂。
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像看一個瘋子一樣，目光呆滯地望向林越所在的包廂。
一秒後。
「噗——哈哈哈哈哈哈！」
熊霸天爆發出驚天動地的狂笑，他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快流出來了，「鄉巴佬！果然是沒見過世面的鄉巴佬！連猴子和石頭都分不清！還他媽一塊下品靈石？你是來搞笑的嗎！」
高台上的拍賣師也徹底愣住了，她張了張嘴，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聞所未聞、不合任何規矩的競價。
就連錢多多、蕭清雪等人，也都懵了。
師尊……這是何意？
墊搖椅腳？
難道……這塊石頭，才是真正的神物？是比圖錄碎片本身，還要珍貴的存在？
「我懂了！」石不言眼中再次爆發出狂熱的光芒，「這是『返璞歸真』！師尊在教導我們，大道至簡！越是神物，越是自晦！世人只知爭搶那皮相（猴子），卻不知真正的『道』（石頭），就在他們腳下！這才是真正的考驗！」
林越見沒人理他，有些不耐煩了。
他皺著眉，隔著水晶牆，對著那塊他看中的「墊腳石」，隨手，輕輕一指。
「就你了。」
這一指，沒有法力，沒有神光，就像一個普通人，在菜市場挑揀一顆最順眼的白菜。
然而，一股【道法自然】的無上道韻，卻無聲無息地，跨越了空間，精準無比地，落在了那塊黑色的「鎮獸石」之上。
「咔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又無比清晰的脆響，在死寂的會場中，驟然響起。
那塊看起來堅不可摧，與鐵籠融為一體的鎮獸石，竟從中間，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
下一剎那！
「吼——！！！」
一股比之前強大百倍、被壓抑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蠻荒、狂暴、足以撕裂天地的恐怖妖氣，從籠中老猴子的體內，轟然爆發！
鎮壓它千年萬載的「囚具」核心，被林越這隨意的一指，點壞了！
「轟隆！」
堅固的精鐵牢籠，如同紙糊的一般，瞬間四分五裂！
恢復了部分力量的老猴子，身形暴漲，金色的毛髮根根倒豎，如同一尊從地獄歸來的鬥戰魔神！它仰天發出一聲震動了整座萬獸城的咆哮！
拍賣會場，瞬間大亂！無數修士驚恐地尖叫著，四散奔逃！
熊霸天臉上的笑容，僵在了嘴角，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恐懼！
混亂之中，那恢復了力量的老猴子，卻沒有攻擊任何人。
它那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穿透了人群，穿透了水晶牆，死死地，落在了那個一臉「總算清靜了」表情的林越身上。
所有的狂暴、所有的凶戾，都在這一刻，盡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法言喻的、發自血脈與靈魂最深處的……敬畏與感激。
在全場殘存修士驚駭欲絕的目光中，那頂天立地的魔猿，竟對著林越所在的包廂方向，深深地，單膝跪地，拜了下去。
隨即，它張開大口，猛地一吐。
一道流光，從它體內飛出，穿透了水晶牆，懸浮在了林越的面前。
正是那塊裂開的「鎮獸石」，不，是真正的【墮仙圖錄】碎片！
做完這一切，老猴子再無留戀，化作一道金光，衝破了拍賣行的穹頂，瞬間遁入虛空，消失得無影無蹤。
林越滿意地看著眼前的「石頭」，大小正合適。
他輕鬆地，得到了他想要的「墊腳石」。
但就在這一刻，整座萬獸城，警鐘長鳴！
一股遠超元嬰，磅礴如天威般的恐怖神念，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從城主府的方向，轟然壓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