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摘星樓的「清道夫」


  「可船,需要龍骨!一根能鎮壓風浪,穩定船身的龍骨!」

  「龍骨……」

  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落在了院子中央,那朵靜靜綻放的、純白無瑕的小花上。

  鎮道神花!

  它能鎮壓墮仙規則,能鎮壓萬物!自然,也能鎮壓這片混亂的空間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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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神花為『龍骨』!」

  「以聚靈陣為『引擎』!」

  「以整個小院為『船身』!」

  「重構陣法!!」

  兩人對視一眼,再無半分遲疑,雙手化作幻影,無數符文與丹訣,從他們指尖噴薄而出,瘋狂地湧向院子中央。

  嗡——!

  那朵鎮道神花,仿佛感受到了召喚,輕輕一顫。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厚重到極致的「靜」之意境,如水銀瀉地,瞬間擴散至小院的每一個角落。

  原本狂暴顛簸的空間,被這股力量輕輕一撫,瞬間平息。

  小院不再抵抗,而是順應著那混亂的法則,以那朵花為絕對的核心,在無數破碎的鏡面中,平穩地、堅定地「航行」起來。

  所有的顛簸,都消失了。

  小院內,平穩如初,仿佛之前的一切都只是幻覺。

  林越滿意地「嗯」了一聲,重新拿起一個備用茶杯,總算覺得舒服了。

  就在此時。

  一直用能力感知著四周的胡月兒,突然瞪大了眼睛,指著前方一片剛剛被「撫平」的、變得清晰無比的巨大鏡面,驚呼道:

  「大師姐,快看!」

  「那裡……好像有求救的信號!」

  小院,如今更像一艘船。

  一艘以鎮道神花為龍骨,行駛在破碎時空之海上的孤舟。

  外界,萬鏡沉浮,光怪陸離,空間裂隙如無聲的鯊群游弋。院內,卻平穩得連茶杯里的水紋都未曾晃動一下。

  林越斜靠在搖椅上,抓了一把碧玉瓜子,「咔嚓」一聲,心滿意足。

  這船,總算不漏底了。

  「就在前面!」胡月兒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指向一片由數千塊巨大空間碎片糾纏而成的迷宮核心。

  小院無聲地滑行過去,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瞳孔一縮。

  一支龐大的商隊被困住了。數十艘華麗的飛舟,此刻如同被蛛網纏住的蝴蝶,能量護罩的光芒黯淡,搖搖欲墜。飛舟主艦上,一面繡著「中州通匯」的大旗,已被撕裂了一半,在混亂的罡風中無力地飄蕩。

  圍攻他們的,並非妖獸。

  而是一種……東西。

  通體漆黑,形態如獵犬,卻沒有五官,只有一片平滑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甲殼。它們沒有實體,身影在虛實之間變幻,悄無聲息地在無數空間碎片的鋒利邊緣上跳躍、穿梭。

  它們是這片死亡之海的幽靈。

  「是虛空獵犬!」猿九的聲音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萬鏡海的特有邪物,專食神魂!」

  蕭清雪目光一凝,果斷下令:「猿九,率隊驅離它們,救人!」

  「吼!」

  得到命令的妖獸衛隊,如一道道離弦之箭,沖入鏡海迷宮。雷鵬引頸長嘯,紫電雷光交織成網,覆蓋而下。飛廉振翅,風刃如刀山,席捲而去。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雷光與風刃,在觸及那些虛空獵犬之前,它們的身影便輕輕一晃,融入了身側的空間碎片邊緣,消失得無影無蹤。所有勢大力沉的攻擊,都打在了空處,轟在那些鏡面上,反而激起更狂暴的空間亂流。

  下一瞬,一隻虛空獵犬毫無徵兆地從一名雷鵬衛士背後的鏡面中「流淌」出來,像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地貼了上去。

  那名元嬰級的雷鵬衛士,身軀猛地一僵,神光璀璨的雙目瞬間黯淡,龐大的身軀直挺挺地從空中墜落。它的肉身毫髮無傷,但神魂,已被徹底吞噬。

  「退回來!」蕭清雪立刻喝止。

  物理攻擊無效,法術攻擊打不中。這些東西,幾乎是無解的。

  猿九率領的衛隊狼狽地退回小院周圍,人人臉上都帶著驚悸與挫敗。他們寧可面對十個萬獸門,也不願面對這種打不著、摸不到的鬼東西。

  商隊的處境,愈發岌岌可危。護宗大陣的光芒,已薄如蟬翼。

  「完了……」飛舟上,為首的一名錦袍老者面如死灰。他眼睜睜看著一隻虛空獵犬,穿透了最後的防禦,如一道黑色閃電,直撲他的眉心。

  死亡的陰影,近在咫尺。

  整個小院,唯有葉孤城,從頭到尾都未曾看過那些虛空獵犬。

  他的眼睛,一直盯著那些犬型怪物賴以穿梭的……空間碎片。

  他看到,它們每一次跳躍,都必須藉助碎片那鋒銳的「邊緣」。那邊緣,是空間的斷層,是法則的裂口,是它們的「路」。

  路……

  葉孤城的腦海中,不受控制地閃過師尊在《墮仙圖錄》上,那隨手一划。

  那一划,斬斷的不是物質,而是「聯繫」,是「規則」。

  他又想起了富貴,那頭豬,吃下去的不是法寶,而是法寶中蘊含的「味道」,是構成其存在的「規則」。

  原來如此。

  師尊一直在教他們。萬物皆有其「理」,劍,並非只能斬有形之物。

  當那頭虛空獵犬即將咬斷商會會長脖子的瞬間。

  葉孤城動了。

  他沒有出鞘,甚至沒有看那頭獵犬。他只是對著獵犬與會長之間的那片虛空,連鞘帶劍,自上而下,輕描淡寫地,一劍劃落。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所有人心中響起。

  「此路,不通。」

  沒有劍光,沒有劍氣。

  只有一道無形的、絕對的「意志」,如鐵律般,烙印在了那片空間之上。

  那頭正高速穿梭的虛空獵犬,仿佛一頭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永恆的牆壁。它前沖的勢頭戛然而止,虛幻的身體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硬生生地從空間夾縫中擠了出來!

  「吱——!」

  一聲不似任何生靈能發出的、刺耳的神魂悲鳴。它的身體,在現實法則與空間法則的劇烈衝突下,寸寸崩解,化作一縷青煙,徹底湮滅。

  一劍,斬斷了它的「路」。

  全場,死寂。

  無論是商隊的人,還是小院裡的同門,都駭然地看著這一幕。

  葉孤城沒有停。

  他踏前一步,手中長劍連鞘揮出,一道道無形的劍意,如畫師潑墨,精準地點在戰場各處關鍵的「空間節點」上。

  「此地,禁行。」

  「此門,當關。」

  「此界,不容。」

  他的每一劍,都像是在修改這片混亂空間的「規則」。

  那些原本神出鬼沒、縱橫無忌的虛空獵犬,瞬間亂了陣腳。它們習慣穿梭的「路」,突然變成了絕壁;它們賴以藏身的「門」,被悍然關閉。它們如下餃子一般,接二連三地從虛空中跌落出來,在法則的衝突下,發出悽厲的尖嘯,不斷湮滅。

  一場絕望的圍殺,在葉孤城這近乎於「言出法隨」的劍下,變成了一場滑稽的屠戮。

  很快,最後一隻虛空獵犬化為青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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