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去無妄城，探明虛實
「嘎嘣……嘎嘣……」
清脆的、如同嚼冰棍一樣的聲響，在死寂的小院裡，清晰可聞。
富貴砸吧著嘴，人性化地打了個飽嗝，似乎在回味那「香脆」的口感。
而前方，那張原本天衣無縫、號稱連神魂都能鎖住的「鎖魂天星陣」上，出現了一個肉眼不可見的、規則層面的巨大「缺口」。
小院，趁此機會，如一尾游魚，悄無聲息地，從那個缺口中，穿了過去。
……
與此同時。
遙遠的星域彼端，一座作為陣法中樞的浮空堡壘內。
一位身穿星辰道袍、鬚髮皆白的摘星樓陣法大師，正閉目盤坐在一座巨大的陣盤前。
突然，陣盤上代表著「規則完整度」的核心符文，毫無徵兆地、猛地劇烈閃爍了一下，光芒瞬間黯淡了一格！
「嗯？」
老者豁然睜眼，眼中滿是驚疑不定。
鎖魂天星陣，引動周天星辰法則而成，規則自成一體，萬古不移，怎麼可能會出現缺損？
他雙手如電，飛速掐訣，想要探查原因。
可還沒等他看清，那黯淡下去的符文，又自己「啵」的一聲，重新亮了起來，恢復了圓滿。
一切，仿佛都只是幻覺。
陣法大師盯著恢復如初的陣盤，一臉懵逼，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撓了撓花白的頭髮，喃喃自語。
「奇怪……」
「剛才陣法的『規則完整度』，怎麼好像……突然掉了一格，然後又自己補上了？」
「還……打了個嗝？」
那道被富貴「啃」出來的規則缺口，在小院穿過後，發出一聲輕微的、仿佛打嗝一般的悶響，自行彌合了。
鎖魂天星陣，恢復如初，仿佛什麼都未曾發生。
陣法中樞內，那位摘星樓的陣法大師，正對著自己的陣盤，懷疑人生。
小院，則早已遁入了一片隕石帶的陰影中，悄無聲息。
「不能再往前了。」蕭清雪看著星盤上，那片幾乎覆蓋了整個航線的巨大紅色區域，聲音冰冷。
前方，就是摘星樓的天羅地網。
「星盤顯示，前方三十萬里，有一座中立古城，名為『無妄』。」錢多多手指在星盤上一點，一道光幕投射而出，「此城不屬任何勢力，三教九流匯聚，是歸墟東部最大的情報與物資交易中心。也是距離聽雪樓最近的補給點。」
「直接闖過去，太過魯莽。」蕭清雪做出決斷，「先去無妄城，探明虛實。」
小院調轉方向，如一抹幽魂，滑向那座孤懸於破碎虛空中的古城。
無妄城，建在一塊巨大無匹的浮空大陸之上。城牆由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砌，上面布滿了刀劈斧鑿的痕跡，與乾涸的、早已分辨不出種族的暗色血跡。
這裡沒有規則，唯一的規則，就是「實力」。
小院降落在城外一處隱蔽的山谷中，開啟了最高級別的隱匿陣法。
「我和月兒師妹進城。」錢多多主動請纓，他換上了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色布衣，臉上戴著一張最普通不過的青銅面具，「我是商人，她是最好的『驗鈔機』。這種地方，我們最合適。」
胡月兒點點頭，也戴上了一張可愛的狐狸面具，緊緊跟在錢多多身後。
鬼市。
無妄城的地下交易市場，位於城市地底萬丈深處，是一條被無數修士硬生生開鑿出來的巨大溶洞。
這裡沒有光，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泥土味、奇異的香料味，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所有人都戴著面具，隔絕神識探查。交流，要麼用最原始的紙筆，要麼用刻在玉簡上的神念。
沉默，是這裡的主旋律。
錢多多牽著胡月兒，像兩滴水融入了這片沉默的、流淌著無數欲望的黑暗河流。
他沒有急著尋找目標，而是像一個真正的尋寶商人，在各個攤位前走走停停。這裡的攤位，就是一塊鋪在地上的黑布，上面擺著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沾著泥土的殘破法寶，封在水晶里跳動的未知心臟，刻著詭異符文的獸骨……
很快，他們來到了鬼市最深處，一個懸掛著「萬事通」牌匾的獨立石室前。
這裡，是鬼市最大的情報販子。
石室內，一名身材高瘦，戴著一張青面獠牙青銅鬼面的人，正坐在一張石桌後。他的氣息，陰冷而強大。
錢多多沒有廢話，遞過去一枚玉簡。
玉簡上只有三個字：「聽雪樓。」
鬼面人接過玉簡，神念掃過，發出一聲沙啞的、仿佛金屬摩擦的冷笑。他伸出兩根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
「最高等級的情報。」他的神念，直接在錢多多腦海中響起，「只接受以物易物。」
錢多多不動聲色，從儲物戒中，拿出了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精純靈氣的極品靈石。
鬼面人看都未看。
錢多多又拿出了一件光華流轉的上品靈器。
鬼面人依舊不屑一顧。
一連換了數樣在外界足以引起轟動的珍寶，鬼面人甚至連手指都未曾動彈一下。
就在氣氛陷入僵局時，胡月兒的小手，輕輕拽了拽錢多多的衣角。
她湊到錢多多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小聲說：「錢師兄……這個人的面具……它在哭。」
錢多多一怔。
「它說，它好餓……」胡月兒的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它想吃一種叫『噬魂蛛絲』的東西。」
噬魂蛛絲！
錢多多的眼中，金光一閃而逝。
萬獸門寶庫清單上，記載過此物。一種誕生於極陰之地的邪道材料，專用於煉製污人神魂的歹毒法寶，極其罕見。
他瞬間明白了。這鬼面人修煉的功法，或是他這件面具法寶，必然需要此物。這是剛需！
但他沒有立刻拿出蛛絲。
他收回所有寶物，對著鬼面人，平靜地搖了搖頭，然後轉身，帶著胡月兒，乾脆利落地離開了石室。
鬼面人似乎沒想到他會放棄得如此果斷，愣了一下，陰冷的目光，透過面具，死死盯著他的背影。
走出石室，錢多多沒有離開鬼市，而是走向了那些零散的小情報販子。
他拿出的，不再是極品靈石，而是一些從萬獸門繳獲的、價值不菲卻又不算頂尖的珍稀材料。
他只換取一個消息的「傳播權」。
半個時辰後。
一則消息，如投入水中的石子，在沉默的鬼市里，盪開了一圈無形的漣漪。
「東海來的『歸雲商會』，高價收購『噬魂蛛絲』，有多少要多少，價格好商量！」
鬼市里，最不缺的就是嗅覺敏銳的豺狼。
一個大金主，指名道姓要一種稀有材料。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種材料要漲價了！
那些手裡恰好有「噬魂蛛絲」的零散小販，瞬間將東西捂得嚴嚴實實，待價而沽。原本就罕見的材料，在市面上的流通，瞬間清零。
青銅鬼面的石室內。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