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後死諸君多努力 捷報飛來當紙錢
第179章 後死諸君多努力 捷報飛來當紙錢
景象切換至一間潔白的醫院病房。
一位七十多歲的老人躺在病床上，臉上扣著呼吸面罩，枯瘦的手背上打著吊瓶，整個人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
最觸目驚心的是他高高隆起的腹部，嚴重的腹水讓病號服都緊繃著，每一下呼吸都顯得異常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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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先生，您現在的病情非常嚴重，必須留在ICU病房接受監護和治療，否則————我們真的無法保證————」主治醫生站在床邊，語氣沉重而懇切。
老人緩緩地搖了搖頭，即便虛弱至此，他的眼神卻異常清醒和堅定，聲音透過面罩，微弱卻不容置疑：「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待在IC.，也不過是————多苟延殘喘幾天————沒什麼意義————」
他頓了頓，積攢起一絲力氣，繼續說道：「我還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工作————沒有做完。你一定要讓我出去————我在這裡————什麼也做不成————」
在老人一再的請求，甚至近乎哀求下，醫院最終無奈地同意將他轉回了普通病房。
然而，回到普通病房後短短几天內，他的病情急劇惡化，身體的疼痛無時無刻不在折磨著他。
可即便如此，他依然強撐著劇痛無比的身體，堅持坐在臨時搬進病房的電腦前，顫抖著手指敲擊滑鼠。
在他的電腦里，存儲著關係國家核心利益的爆炸數據，它們被小心翼翼地隱藏在無數密密麻麻、看似普通的文件夾深處。
老人心裡清楚，如果自己不把這些海量的數據整理、標註清楚，後續接手的人萬一意識不到某些關鍵數據的重要性，造成的損失將是無法估量的。
不說弄丟了這些來之不易的寶貴數據，就算是沒有充分利用，那也是一種絕大的浪費。
終於，在耗盡了幾乎全部精力後，他顫抖著對一旁看護人員說：「C盤我做完了！」
仿佛了卻了一樁天大的心事，他猛地向後靠去，大口地喘著氣，眼中那支撐已久的光彩，也隨之迅速暗淡下去————
在生命的最後一天，這位老人竟強忍著難以想像的痛苦，先後9次掙扎著下床，坐到電腦前堅持工作！
每一次起身都需要耗費巨大的毅力，每一次坐下都伴隨著壓抑的痛哼。
這一幕無論看到多少次，都深深震撼著林曉的心靈，只讓他感到自己的渺小。
人死如燈滅，臨終前絕大多數人都是萬念俱灰，什麼都不在乎了。
直到最後一刻，老人還在奮鬥的事業，真的值得嗎？
更令林曉震撼的是，老人有著深愛的兒子和女兒————
在人生的最後時刻，他卻沒有將時間用來多多和他們相處，反而是不讓他們過多的來探望自己。
他的理由簡單而純粹，卻沉重得讓人窒息：「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讓他們來，我看著高興————但說說話，半天就過去了————讓我把最後的時.————用在最要緊的事情上————」
在生命最終的時刻，違背渴望親情撫慰的本能，選擇孤獨地與時間賽跑，與病魔抗爭，只為將最後的燭火燃盡在未竟的事業上—一—這究竟是一種怎樣的信念在支撐著他？
下一刻，林曉看到了記憶中的第三段畫面————
這次記憶中看到的，是一名年紀約莫四十歲的飛行員。
不，準確的說，他是一名資深試飛員。
他正站在一架線條凌厲、閃爍著金屬冷光的嶄新戰機前，如同凝視摯愛般仰望著這架凝聚了無數科研人員心血、被賦予捍衛藍天厚望的雄鷹。
再過不久，他就要駕駛它，進行最關鍵的一次試飛。
——
完成今天的任務，他能拿個一等功！
都說軍人的三等功站著領，二等功躺著領，一等功家屬領。
可見今天的試飛任務，有多麼危險！
但此刻他的心中，卻沒有一絲恐懼，有的只是自豪，和無盡的憧憬。
他最煩那些演藝圈的小資導演們拍攝的軍旅題材電影，在那些人的眼中，此刻的他應該要惶恐，要不安，甚至要動搖————
最後還必須經歷一大堆狗血的掙扎，最後才能鼓足勇氣克服心理障礙，直面危險的任務。
仿佛要經歷這樣一個心理歷程，才是符合人性的。
對於這種想法，他只想說：夏蟲不可語冰。
人，永遠無法想像自己不曾擁有的信仰。
需要心裡掙扎嗎？
笑死了！我們整個試飛員隊伍，為了這個機會，大家是搶著上的。
我能獲得這個機會，是因為我最優秀！
我是擊敗了那麼多競爭者，才搶到這個機會的。
你都不知道他們有多麼羨慕我。
那麼，是我們不知道這次的試飛任務有多危險嗎？
怎麼可能不知道？
這型戰機已完成了兩千多個試飛科目。
眼前這最後一項，也是最危險的極限測試，一旦成功，就意味著它將能定型量產，成為守護祖國藍天的又一柄利刃！
在航空界流傳著這樣一句話：發明一架飛機算不了什麼，製造一架飛機也沒有什麼了不起，而試驗它才艱難無比。
一架飛機從驗證機到批量生產再到裝備部隊，往往要試飛幾千架次。
一架戰機從驗證機到裝備部隊，往往需要試飛數千架次。試飛員的職責，就是去「作死」，去挑戰所有極限邊界，摸清飛機的最終性能這註定是與死神共舞。
都說每一款戰機，都是試飛員和設計師共同「飛」出來的，他深以為然。
而今天的試飛科目，就是最危險的一項，危險到值得一個一等功！
但他知道，只有自己把所有最極端的情況都測試一遍，將來飛機定型量產交付之後，兄弟部隊的飛行員們，才能放心的飛！
因為他們走過的路，我們試飛員都先趟過雷，證明過這是安全的。
「準備好了嗎？試飛就要開始了。
身旁傳來了指揮員的詢問聲，他用力的點點頭。
在登上飛機的道路上，他看到了很多領導和首長都過來了。
但他們只是和他握握手、拍拍他的肩膀，卻不說話，一切盡在不言中。
他登上了這架試飛戰機，一飛沖天。
今天要進行的試飛科目是：「低空大錶速」，也被稱為「死亡科目」
低空空氣稠密，發動機推力最強，能飛出極限速度。
但速度越快，高速氣流就會像無數把冰冷的鋼刀，瘋狂「切削」飛機。
飛機會劇烈顫抖，每一個部件、每一顆鉚釘都在承受極限應力。
如果機體強度不足，蒙皮會被瞬間撕裂，雙翼會被恐怖的壓力壓垮扭曲，緊接著便是毫無懸念的空中解體，屍骨無存。
他將速度毫不猶豫地推至驚人的1450公里/小時！
那一刻，世界仿佛寂靜了，他甚至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心臟在抗荷服下沉重而有力地搏動。
噗通！
噗通！
每一下心跳都清晰可見。
他緊張，但他緊張的並非個人的生死。
他害怕的是這架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戰鷹，能否經受住這終極考驗；
他害怕的是它無法如期定型，無法儘快成為保衛家國的堅實盾牌。
儘管心潮澎湃，他的動作卻穩如磐石。
他毫不猶豫地啟動了振盪器，主動引入擾動！
瞬間，戰機開始劇烈地、無規律地左右起伏、晃動，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
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20秒！
這20秒，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每一秒都遊走在生與毀滅的邊緣，不知下一瞬是突破極限的狂喜，還是永恆的沉寂————
終於————戰鷹挺過來了！
它成功抗住了這煉獄般的20秒！
當戰機平穩降落在跑道，迎接他的是鮮花、掌聲、淚水與擁抱。
但他的心中，唯有純粹的、難以言喻的驕傲。
畫面的最後一瞬，流轉至莊嚴肅穆的航空博物館。
博物館裡面有一面英烈牆，鐫刻著許多他熟悉的名字。
他們是他的同學、老師、學生和戰友。
他默默的放下手中的最新報紙：「我們的飛機，終於量產定型了，你們看看吧。
「後死諸君多努力，捷報飛來當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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