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繳費處
潘傑被蕭振東,猛地一下撞開,他手裡捏著的工分簿,也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蕭振東把單子遞進繳費處。
繳費處里,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正翹著腿,嗑著瓜子,她瞥了一眼單子,抬頭看了看蕭振東。
「這是你愛人?」
蕭振東擠出幾分笑容:「不是,這是我妹妹,一時想不開,喝了農藥,剛洗了胃。」
「我是東港村二隊的漁民,你看看,能不能掛在我們大隊帳上。」
s🌶️to55.co💫m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女人坐直了身子,抱著肩膀。
「哎呦,那可不行,你這妹子三十多了,肯定結婚了,戶口也不在你家,怎麼能掛在你們大隊帳上呢?」
「她自己沒家嗎?」
「得落在戶口所在地的大隊帳上才行。」
蕭振東深吸了一口氣:「我這個妹妹,家裡困難,您能不能通融一下,就讓他掛在我們二隊的帳上吧。」
繳費處里的女人,有些不滿,放下了單子。
「要是各個都像你們這樣,讓我通融通融,我們這工作還怎麼做啊?」
「回頭你們大隊找來了,我怎麼解釋啊?」
「你要是不登記,就趕緊讓開,後面還有人呢……」
蕭振東攥緊了拳頭,正打算再爭取爭取,話還沒說出口,就被潘傑給攔住了。
潘傑伸進頭去:「我是東港村一隊的,蕭婉君是我老婆,掛在我們一隊帳上就行了。」
女人打量了潘傑一眼,不情願的坐直了身子,又拿起了單子。
蕭振東拽了一把潘傑。
「潘傑,你在這搗什麼亂,本來你們家糧食就不夠吃,登記在你們大隊了,那個曲國澤又得剋扣你們家糧食,婉君和燕燕,都得吃飯!」
「你趕緊讓開,讓她登記在我們大隊下面!」
蕭振東話還沒說完,潘傑直接把工分簿拍給蕭振東,然後頭也不回的看向繳費處里的女人。
「直接登記就行。」
女人皺起眉頭,不情不願的寫了幾行字,填了個二十三塊錢,又記下了蕭婉君的名字。
「東港村一隊的是吧?」
「不會又是沒錢冒名頂替的吧?」
「人家有些生產隊,效益好,不差這點錢,但也架不住你們這麼薅羊毛。」
「光叫喚自己沒錢,怎麼不反思反思,自己有沒有努力工作。」
女人說著,啪的一下,蓋了個公章,把單子丟到了外面。
潘傑懶得搭理她,回過頭,看見蕭振東拿著他的工分簿,正怔怔的發著呆。
「兩百個工分?」
「兩百……」
「你這工分,從哪來的?」
蕭振東猛地吸了口氣,抬頭看向潘傑。
他妹妹家裡的情況,他再清楚不過,潘傑在外賭博,不說輸的家破人亡,那最起碼是家徒四壁了。
要是還有兩百個工分,他絕不可能攢下來,早就換錢去賭了。
可這工分簿上的兩百個工分,不是假的啊!
難不成,潘傑昨天晚上,真的出海撈了幾十條東星斑回來?
不等潘傑說話,窗口裡坐著的女人,翹起腿來,冷笑一聲。
「吹什麼牛逼,還兩百個工分。」
「老娘在這干一天,才特麼幾分錢啊,你張嘴就兩百個工分?」
「真是牛皮吹上天了,剛剛還叫喚自己妹妹家裡窮呢,這會又有兩百個工分了。」
「你們這些村裡的,一年干到頭,三四百個工分,一到年底,就得換成糧食,這才幾月份啊,就兩百個工分了?」
蕭振東臉色一滯,從工分簿里抽回思緒。
他妹妹嫁的是不好,家裡也窮,但還輪不到外人在這說三道四。
「輪得到你在這放屁?」
「這工分簿上兩百個工分,白紙黑字寫著呢,我犯得著吹牛?」
「我妹妹家裡條件是不好,那耽誤她家有二百個工分?」
「嗑你的瓜子得了,怎麼那都有你呢!」
繳費處里的女人也急了,站起身,一隻手拍在玻璃上。
「少在這跟老娘吵,你滾一邊叫喚去,別耽誤我們這正常工作!」
「還二百個工分呢,你那二百個工分在哪呢?」
「我看看,拿過來讓我看看啊!」
「這麼多人在這看著呢,誰相信啊,剛剛為了省點錢,還要掛在其它大隊帳上,這會又能掏出來二百個工分了?」
蕭振東被氣的臉頰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就在要發作的時候。
潘傑擋在他面前,直視著繳費處里的女人。
「不光掏的出來,這二百個工分,都是我昨天一晚上賺的!」
「你在這上班一天賺幾分錢我不知道,但我一晚上,就能賺回來二百個工分!」
「現在不是二百個工分的問題了,你坐在這個位置上,代表的是整個鎮衛生院!」
「你說說,你叫什麼名字,明天我把舉報信拍在你們鎮衛生院的舉報箱裡!」
女人有些語塞,兩人堵著門,在這罵一罵,倒不算什麼是。
可要是潘傑鐵了心舉報她……
她在這上班的這幾年,沒少被人投訴舉報,再這麼折騰下去,怕是要被調走了,這繳費處的工作雖然苦點累點,但是油水多啊。
平常家裡人來看病,都不怎麼花錢。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就說你那二百個工分是吹牛,你又要舉報我,又要找我們領導的……」
「你挺大一個男人,欺負我一個女人,你要臉嗎!」
潘傑一把拽過蕭振東手裡的工分簿,直接按在繳費處的玻璃上。
「看清楚了,兩百零三個工分,是不是今天早上印上去的?」
「瞪大你的眼睛看看!」
「念出來,上面是多少個工分!」
繳費處的女人,盯著潘傑的工分簿,看著上面寫著的二百零三,猛地咽了一口吐沫。
她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能一晚上賺二百個工分。
到她們鎮上,這一個工分換成糧食,也值個四分錢。
二百個工分,那就是八十塊錢。
一晚上,八十塊錢……
「這……這……」
「剛剛那男的還說你老婆家裡窮,交不上錢,讓掛在他們大隊帳上。」
「你這,你這二百個工分,是不少……」
「可工分多有什麼用,你老婆還不是喝農藥了!」
繳費處的女人,猛地想起剛剛蕭振東說的話,頓時又挺直了腰杆子。
把自己媳婦都逼得喝藥了,有兩百個工分又能怎麼樣。
這男人能是什麼好東西?
誰知道他這工分怎麼來的。
潘傑攥緊了拳頭,怒目圓睜之下,一腳踹開了旁邊的繳費處大門。
緊跟著,他拽著女人的頭髮,直接將她扔到了鎮衛生院的地上。
來來往往的人,看著躺在地上的女人,都往後撤了幾步,指指點點起來。
「這娘們終於挨揍了……」
「可不是,上次我來衛生院看病,她詛咒我不得好死,我早就想揍她一頓了,我就知道,她這張破嘴,遲早得挨揍!」
「我恨不得現在就上去給她兩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