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黃昌明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兩個字,他寧可把這四百工分餵豬,也不願意給潘傑!
但是沒辦法,不能讓潘傑找到藉口!
四百工分他掏得起,就當是買潘傑這條命了!
曲國澤撓了撓頭:「大哥,咱們賣給供銷社,才七十五塊錢,給他四百工分,那得一百多塊錢了,這虧本買賣……」
曲國澤話還沒說完,黃昌明怒視著他。
「我說給他,你聽不懂嗎?」
「讓他把工分簿拿出來,把工分給他記上去!」
「現在,馬上!」
曲國澤被罵的狗血淋頭,他躲到一旁。
潘傑從兜里掏出工分簿,遞給了曲國澤:「曲隊長,四百個工分,寫吧,別忘了簽名,我怕你回頭不認帳!」
曲國澤深吸了一口氣,他掏出筆,捏著鼻子在潘傑的工分簿上,記下了四百工分,然後把工分簿扔給潘傑。
潘傑哈哈大笑:「那行,曲隊長,黃村長,咱們就算是兩清了!」
「等下次,你們再有安排,隨時來找我就行!」
「這錢也太好賺了,早知道跟著你們混,能拿到這麼多錢,我還把魚賣給供銷社幹什麼啊!」
潘傑揣好了工分簿,正要轉身帶著蕭振東離開。
黃昌明突然開口:「等等!」
潘傑停住腳步。
黃昌明深吸了一口氣:「你說等我們再有安排,隨時來找你?」
潘傑眉頭一挑:「對啊,再有這種急活,最好是價格翻幾倍的,要是跟供銷社一個價錢,我可沒什麼興趣。」
黃昌明開口。
「你見到韓三刀了嗎?」
潘傑聳了聳肩:「你這話我就聽不懂了,我出海打漁去了,怎麼可能碰到韓三刀?」
「怎麼,你也派他出海去了?」
「那真不巧,我往東邊去了,他可能往西邊去了,我倆壓根沒見著。」
「行了,黃村長,家裡媳婦還等著吃飯呢,你要是想聊,等回過頭,我再跟你好好,聊聊!」
潘傑最後兩個字,加重了語氣,他直視著黃昌明的目光,擺明告訴黃昌明,他就是在裝傻充愣,他什麼都知道。
但如果黃昌明想從他這知道,韓三刀到底去哪了!
那不可能!
他壓根就沒見過韓三刀,哪裡知道韓三刀去哪了?
他出海打漁,為什麼會碰到韓三刀呢?
難道黃昌明會說,他派韓三刀帶著人,來幹掉自己?
潘傑輕笑一聲,轉身就走,蕭振東跟在他身後,潘傑一面走,一面朝著曲國澤揮了揮手。
「曲隊長,我那平板車,是管供銷社借的,你就不用還給我了。」
曲國澤咬牙切齒,恨不得把潘傑生吞活剝了,但半晌,只能扛起平板車,朝著供銷社而去。
黃昌明看著潘傑和蕭振東出了院子,他深吸了一口氣,看向一旁的章遷。
「馬上派人去找!」
「去找韓三刀!」
「海上,村里,鎮上,都給我派人去找!」
章遷眉頭緊鎖,一顆心也提到了嗓子眼:「黃村長,會不會真跟潘傑說的一樣,他壓根沒見到老韓?」
「老韓跑錯方向,南轅北轍了?」
黃昌明鼻子出氣:「放屁,你當韓三刀是曲國澤,不長腦子?」
「蕭振東那艘船,附近誰不認識?」
「他能跑錯路?」
「這附近的海域,他去的比回家還勤!」
「馬上去找,必須找到韓三刀!」
章遷點了點頭,立馬快步朝著院門外走去,黃昌明在東港村,最核心的班底,七個人,帶著三把槍,竟然就這麼在海上消失了。
這事情,說不出的蹊蹺……
章遷馬上要走出門,黃昌明又叫住他:「章遷!」
章遷回過頭。
黃昌明眉頭擰成一個川字:「記住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章遷微微頷首,走出門去。
黃昌明站在院子裡,來回踱步。
半晌,他一腳踹在院中央一個養著睡蓮的大瓷盆里,嘩啦一聲,瓷盆碎了一地,蓮花掉在地上。
他又上去踩了幾腳。
「潘傑!」
「你給我等著!」
……
東港村,小路上。
潘傑走在前面,蕭振東走在後面,直到拐過一個牆角,蕭振東腳下一軟,差點癱坐在地上。
潘傑趕緊扶住他。
「大哥,怎麼了?」
蕭振東擺了擺手:「不行了,這踏馬給我嚇的,我生怕黃昌明忍不住,一槍給你崩了!」
「你死了,我也恐怕也活不了!」
「你還敢敲詐他四百個工分,這膽子,真是大到沒邊了!」
潘傑笑了一聲:「我不敲詐他,他就能放過我了嗎?」
「黃昌明為了讓我能繼續出海,聽他安排,那這四百公分,就必須掏!」
「船上的十六枚魚,不用著急,等一會回家,你帶上嫂子,我帶上婉君和燕燕,咱們一起去鎮上去!」
「黃昌明送了咱們四百工分,咱們不花白不花!」
蕭振東有些揪心:「去鎮上?」
「咱們那漁船里,可是還有好幾千斤的十六枚魚呢!」
「不抓緊送到供銷社去,就算一斤一毛五,那也是好幾百塊錢!」
潘傑笑了笑:「大哥,你就別擔心了,我不賣給水產供銷社,那是因為我有更好的銷路!」
「一斤一毛五的價格,實在是太低了,我看,一斤五毛錢的價格,還差不多!」
潘傑琢磨了一下,蕭振東那艘船,除去給黃昌明送去的之外,至少還有五千斤的十六枚魚。
一斤五毛錢,也就是兩千五百塊錢。
不枉他出去折騰這麼一趟,差點把命搭進去。
可這個價格,卻讓蕭振東倒吸了一口涼氣:「五毛錢一斤?」
「你腦子有病,還是梧桐鎮的人瘋了啊?」
「這東西又沒肉,刺還多,誰五毛錢一斤買這東西吃啊?」
潘傑笑了笑,五毛錢一斤,還是他賣給何辭的價格,何辭往外賣,七八毛錢也不是沒可能。
不過說出來,蕭振東也不會相信。
潘傑道:「別管誰吃,我說這個價能賣出去,它就肯定能賣出去!」
「不過大哥,我給你提個醒!」
「一會到了家,昨天晚上在船上的事,你可千萬別跟婉君和嫂子說!」
蕭振東點點頭,自然知道,有些事該說,有些事不該說,兩個人差點把命搭進去,這種讓人擔心的事情,還是不提為好。
不一會,潘傑就進了蕭振東家。
院子裡晾衣服的蕭婉君,一眼,就看見了潘傑,咣當一聲,她手裡的鋁盆,一下子掉到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