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8章 衛副司主脾氣有點大
陸星河的事不能急。
他是陸沉舟的幼子,近兩百歲的年紀,不是普通盯梢能盯得住的。
且他還會根據星象推演天機,就更不好對付。
一連幾日,陰無銘在早起打坐一個時辰後,就會帶著陰九玄去城中的茶樓聽書。
陰九玄起初以為祖父是真的想在城樓逗留幾日,散散心。
直到第三日,他無聊的晃到祖父坐的那個位置才發現,那個位置恰好能看清太史局的正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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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您這是……」
「順道看看。」
「那祖父看出什麼來了沒有。」
「陸星河每日卯時入局,酉時三刻出來,中間從不外出。太史局有後門,但從不見他走。」
「您盯了他三日?」
陰九玄張了張嘴,「我還以為您就是喜歡這茶樓說書先生說的內容呢!」
祖父說是要回晦明淵閉關,這心裡頭還是放不下。
此刻,樓下的說書先生正好講到隋唐好漢秦叔寶賣馬,堂中茶客轟然叫好,他也跟著敲了敲桌面,倒像真是個來消遣的。
吃完茶,兩人便回去了。
對付陸星河這樣的人,只能用最老式的盯梢法子。
「祖父,就這樣的盯法,咱們得盯到什麼時候?」
「陸星河躲藏一百多年,又在太史局數十年,最是沉得住氣,對付這樣的人,只有比他更沉得住氣。」
兩人說著,跨入裴府大廳。
正好裴之硯從樞密院回來,幾人在花廳說了會話。
得知陰無銘這幾天都去盯太史局,便詢問盯梢的情況。
陰九玄:「祖父看了三日,沒看出什麼名堂出來。」
陸逢時:「明日我去異聞司看看。」
既然陸星河這裡不好突破,那就試一試那個韓嘯。
翌日,陸逢時到異聞司,正好是韓嘯值守。
見她來,滿臉笑意地迎上來:「陸供奉,好久不見。您與裴樞密出使西夏,為朝廷拿回八百匹戰馬,大片草場,立了大功,咱們異聞司都跟著臉上有光。」
「韓供奉這話客氣了。」
她坐下來,「衛副司主這幾個月可還好?」
韓嘯臉上的笑意淡了些:「他丹田受損,不是一時半刻能治癒的,這四五個月,情緒一直不太對。」
他感嘆了一句,「以前散修時,也遇到過危險,卻沒有說丹田重創。這次四五個月都沒有起色,受打擊難免情緒失控。」
「我去看看他。」
韓嘯阻攔:「陸供奉還是別去了,衛副司主脾氣有點大。」
「對了,當時你也在異聞司,有沒有受傷?」
陸逢時問得隨意,像只是順口一提。
韓嘯臉上的笑意沒什麼變化,但眼底的光似乎凝了一瞬,快得幾乎捕捉不到。
「我倒是沒受什麼傷。那天我值守偏門,等聽到動靜趕過去時,已經打起來了。那個西夏公主就是沖著衛副司主來的,且修為比衛副司主高出不少。」
他說,「她打傷了衛副司主,又挾持了一個供奉,讓衛副司主不得不放人。」
「他們三人的修為,我們這些剛結丹的供奉追上去也是送死。」
陸逢時點點頭,沒再追問,站起身,「我還是去看看衛副司主。」
「陸供奉還是等等吧,衛副司主現在誰都不太樂意見。」
韓嘯的語氣多了幾分誠懇,「前幾日,尚供奉來探望,都讓他冷著臉攆出去了。陸供奉這時去,怕也是要吃閉門羹。」
「不試試怎麼知道。」
陸逢時笑了笑,朝他略一頷首,便徑直往後院去。
衛副司主的院子並未額外布置陣法,不過窗欞上糊的紙被換過,比正常的厚實。
陸逢時抬手叩了兩下門。
裡頭沒有應聲。
「衛副司主,是我。」
又等了幾息,門內傳來沙啞的聲音,「陸供奉?老夫現在多有不便,下次再見吧。」
「衛副司主,你一直在房間不出來,也不是辦法。我知你丹田受傷,恰好我曾外祖在京,我可以請他給你看看,你可願意?」
十幾息後,門終於被打開。
裡面藥味濃重,衛辭比年前看到時消瘦了許多,下頜的稜角變得鋒利。
他看見陸逢時,放下書冊,勉強扯了一下嘴角:「聽說你剛回京不久,怎麼有空過來?」
「回來有幾日了,你受傷後,一直沒能來看看,心裡過意不去。」
陸逢時在旁邊的凳子上坐下,「當初我受的傷比你還重,最後也治好了。衛副司主千萬不要灰心,你若願意,隨我回府一趟,我讓我曾外祖給你看看。」
衛辭聞言看她。
陸逢時的曾外祖,陰氏族長,修為高深,陰氏是三大家族之一,或許真有辦法能治好他丹田的傷。
衛辭沉默思索。
「陰氏老祖,真的肯為我診治?」
「曾外祖不是外人,我開口,他定然願意的。」
衛辭看著她,最終點頭:「那便有勞陸供奉了。」
「你如果方便,我們現在就去裴府?」
「好。」
韓嘯站在廊下,見許久不曾露面的衛副司主竟然踏出他的房間,很是驚訝:「衛副司主!」
衛辭頷首。
「你們現在是要出去?」
陸逢時道:「我邀衛副司主去裴府坐坐,就當散散心。」
韓嘯還想再說些什麼,陸逢時已經帶著衛辭出了異聞司大門。
衛辭許久不曾出門,春末的陽光落在他身上,讓他下意識眯了眯眼:「一晃春末了!」
陸逢時笑笑,與他一同上了馬車,回到裴府。
直接將人帶到東跨院。
陰無銘躺在躺椅上來回搖晃,見陸逢時領了人來,緩緩坐起來,抬眼打量衛辭。
「丹田受損?」
「曾外祖好眼力。」
陸逢時讓衛辭在旁邊坐下,「衛副司主在閉關衝擊瓶頸時被打斷,又受了李瑤真一掌,丹田經脈多處碎裂,這幾個月一直未能好轉。」
陰無銘起身走到衛辭面前,示意他伸手。
三指搭上衛辭的脈門,閉目感應了片刻,才鬆開手。
「碎的不輕,但並非無藥可醫。」
衛辭灰敗的眼眸終於有了一絲光亮:「前輩此話當真?」
「老夫還不至於拿這種事哄你。」
陰無銘重新坐下,「你傷在丹田,尋常丹藥只能溫養表面,我陰氏有祖髓,專門治療丹田經脈受損,老夫芥子袋中就有幾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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