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6章 你問的是哪一件
阮瑩將門帶上,轉身穿過月洞門,很快來到前院。
前院書房還亮著燈。
她抬手在門板上叩了三下,兩輕一重,中間隔了兩息。
片刻後,門從裡面打開。
秦田瑞披著一件半舊的墨色外袍,領口鬆散,見阮瑩站在門口,目光從她臉上往下移了半寸,落在她身上,一點也不意外,似知道她會來。
「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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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側身讓開。
阮瑩閃身進去,秦田瑞輕笑一聲,將門合上。
阮瑩進門後沒有往前多走一步,就停在房門內側,背靠著門板,聽見門栓落回槽里的聲音響才鬆開那隻攥著袖口的手。
秦田瑞走回書案,坐下,對著阮瑩招手:「過來。」
她面容閃過一絲惱怒,但很快被壓下,幾步走到書案前。
「望兒睡了?」
「嗯。」
「既然你母親親自將藥送過去,那就不要辜負她的一片苦心,只要有孩子,是我的還是望兒的,也沒什麼關係,是不是。」
這話,秦田瑞說的十分平靜。
連看著她也是。
甚至帶著幾分冷酷的意味。
「我們已經做錯過一次了,不能再錯,我來就是要跟您說,以後不要再逼我了!」
秦田瑞透著幽幽火光看著對面的女子。
冷不丁輕笑兩聲:「什麼叫我逼你。我也不想逼你,可這事被那人捏著把柄,若是不聽他的,你我二人都將被毀。」
「那個時候,我倒是可以將事情撇得一乾二淨,你能嗎?」
阮瑩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她心裡害怕。
但她也不想到最後只剩下自己一個人。
「您,就不能殺了他?」
「殺他?瑩兒是在跟我說笑?知道你不想日日擔驚受怕,我也不想。既如此,就更要將他交代的事情辦好。夫人那邊,等我尋個合適的時機……」
阮瑩垂眸不語。
她已經嫁給秦子望,兩人始終是見不得人的關係,一旦暴露,必死無疑。
尋個合適的時機又能如何?
「總之,您還是好好想想,是否要一條道走到黑。裴相也是您的同窗,更是一國宰相,您上次動手,沒能將他一擊斃命,驚動了裴夫人,再想要他的命就難了。若被裴夫人察覺,反而會引來殺身之禍。」
秦田瑞聞言,臉上的輕鬆之意退散,幾絲凝重爬上臉龐。
「後院那個人已經跟著裴之硯出城了。會尋一個合適的時機動手的,只要他死了,很多事情都能解決。至少他不會再揪著我們的事不放。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做我的翰林侍講。」
秦田瑞握住阮瑩的手:「你放心。我不會讓你有事的。夫人那邊,你先穩住她!」
秦田瑞話音剛落。
發現剛才落柵的門不知何時已經打開,而他們口中的秦夫人,正發狠地看著他們兩人。
身邊,還站著一女子,正是陸逢時。
身後跟著數十名官兵,為首的正是刑部尚書王祖道。
他是去年年底升任。
務實有才幹,但性子急,也喜歡邀功。
阮瑩嚇得腿一軟,差點栽倒。
秦田瑞也嚇得夠嗆,吞咽著口水,眼神在秦夫人和陸逢時身上來回切換。
「你,你們這一對不要臉的狗男女,這種事都做得出來,還想要我的命,我,我跟你們拚了!」
秦夫人算是個溫婉的女子。
但誰遇到這種事,能溫婉得起來,衝過去就是用手捶。
只可惜,被秦田瑞捏住手腕,一甩摔倒旁邊的桌椅上,沒打疼他們不說,自己還閃著腰了!
身後的侍女趕緊過去攙扶。
王祖道出聲:「先將秦夫人扶去休息。」
陸逢時從始至終都只是看著,看得秦田瑞心裡發毛。
「王尚書,方才的事您可聽仔細了,裴相的病,就是秦侍講動手的,若非夫君命大,此刻怕是已經遭了他的毒手。」
他捋著發白的鬍鬚,看著秦田瑞,重重哼了一聲:「秦侍講,沒想到你暗地裡竟然如此膽大包天,敢暗害當朝宰相。不止如此,與兒媳私通,妄圖謀害髮妻,其行當真令人髮指。」
阮瑩身子搖搖欲墜,知道死定了,雙眼一翻嚇暈了過去。
但此刻無人理會她。
「你,你是如何發現的?」
話問出來,秦田瑞才驚覺自己聲音有些發顫。
「你問的是哪一件?」
「所有。」
「那就從你回京那日說起吧。」
陸逢時找了把椅子坐下,還很誠意地邀請王尚書一起。
王祖道現在內心雀躍,心情很好,不在乎這一時半刻,於是在陸逢時旁邊的位置坐下,準備聽一聽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一個多月前,你調任回京,租了現在這座宅子。你知道這座宅子,在十一年前,是何人的?」
秦田瑞盯著她:「這跟原房主有何干係?」
「這棟原先是呂家的宅子,他當年參與麓垚妖道謀害宣仁太后被判斬立決,這事秦大人總知道吧?這宅子原先就是他的。」
秦田瑞聞言,不自覺後退一步。
「看來你是真不知了。宅子被官府收回,幾經轉手到了廣源號名下。廣源號的暗線是王景,王景又是林宗孟舊部。你租這座宅子的時候,有沒有想過這個巧合?」
秦田瑞內心亂得很,身子撐著案桌,才不至於站不穩。
「以你的謹慎,你應當查過。但你查到的信息被處理過,廣源號的東家明面上跟你沒有任何關係。所以你安心地住了進去。」
「但這事,我讓人查過了。」
「且在我回京當日,就看出來裴之硯他並非普通病症,而是被人用陰損之法施術暗害。順著蛛絲馬跡,就找到你了。」
秦田瑞喉結滾動。
「即便,即便如此,那也不能證明,就一定是我做的手腳。我與裴之硯是好友,又特意帶了藥材去探望,怎麼就說明一定是我。」
「是啊。原本我也不太確定。」
「我們查到修士就住在你府邸,但還是沒有貿然肯定,下手的就一定是你。因為你最多就只能知道裴之硯出生的年份,不可能知曉生辰八字。但,」
她看著昏死過去的阮瑩,「你夫人和兒媳今日去裴府做客,很是健談,說了許多你在任上的事。有那麼一樁,引起我的注意。」
秦瑞瞳孔一縮:「……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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