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4章 謔，看不懂
「女真部完顏烏達，見過大宋太后。」
孟太后打量他一眼，抬手：「完顏將軍，坐。」
「你與裴相談的話，吾已經知道了。今日請將軍來，是想當面問將軍一件事。」
「太后請講。」
「你給裴相的那份布防圖，吾看過了。既然有這麼一個籌碼，完顏將軍為何不去找西夏？」
她目光微斂，「西夏比大宋離遼國更近，從西面夾擊的勝算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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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顏烏達似料到會有此一問，幾乎沒有猶豫：「西夏皇后是遼國公主，我們找西夏，話音還沒落穩，她就會把消息遞到大遼的桌子上。到那個時候，女真部連朝貢的機會都沒有。」
「況且，」
他輕笑，「西夏現在的兵力，已經不比大宋。除了近些，實在不是什麼好的合作夥伴。」
「你就不怕我把你綁了送給大遼？」
孟太后眸光浮動，「把女真部想背主求榮的事遞過去，換一筆更大的買賣。」
完顏烏達笑了一下，幅度不大，嘴角扯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太后若是要綁我，不會選在大相國寺，也不會讓智深禪師在門口等了我這麼久，更不會讓裴相坐在旁邊喝茶。」
「繼續說。」
「女真部這些年在積攢兵力，太后若是派人查過，應該知道。我們缺的只有一樣東西，鐵。」
「遼國卡著北面的礦山和軍械庫，我們空有兵力沒有鎧甲兵器，打不了硬仗。跟大宋合作，拿十六州換一個百年安穩，這筆帳，你們也一定算過。」
這次，孟太后看向裴之硯。
完顏烏達也轉頭看向他：「裴相，您說呢？」
「將軍給的那張布防圖，裴某已經核實過，的確是真的。但裴某還是那句話，要想布防圖發揮它真正的作用，需用最快的速度拿下靠近我朝邊境的州鎮。」
「而你女真缺鐵，要想牽制住大遼，需得我朝提供武器。」
完顏烏達頷首：「不錯。」
「武器給你，你們反過來對付我們，也不是不可能。只有你留在汴京為質，遠不夠誠意。既然雙方都攤開來講，完顏將軍還是將你部的底牌拿出來，我們才好決定要不要合作。」
「哈哈哈~」
完顏烏達聽完大笑。
「貴朝爽快，那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玉印，比尋常印章小一圈，陰面朝下，看不清是什麼。
「這枚印，是我女真部首領完顏阿骨打的親用印信。臨行前，親自交到我手裡，讓我在大宋這邊談妥之後，用它蓋在大宋擬定的文書上，以作憑證。這枚印在我手裡，就等於首領的承諾在大宋這邊。」
他把銅印往前推了半寸，然後把手收回去，擱在膝蓋上，「太后，裴相，這個誠意你們滿意否？」
孟太后與裴之硯對視一眼。
「這枚印，能調動女真部的兵力？」孟太后問。
「調動兵力需要首領的手令和這枚印同時在場。但它能證明，我是首領親自委派來談這件事的人。而不是自作主張。」
裴之硯這時才伸手拿起那枚玉印，翻過來看了印面，而後朝孟太后點頭。
「印是真的。但光憑一枚印，還不夠。我們需要一份具體的合作章程，雙方各自需要出什麼、各自得到什麼，白紙黑字落定後，再談後面的細節。」
完顏烏達點頭：「章程的事，我已經備好了。」
他從袖中取出另一件東西，展開一看。
謔~
看不懂，不是漢文，也不是常見的契丹文。
「這是首領親自擬定的條款，一共十二條。如果大宋這邊有意，我可以逐條翻譯給兩位聽。」
裴之硯：「這些條款，你能做主修改嗎？」
「部分可以。但涉及兵力調動和戰後分地的條款，我需要請示首領。」
「那就先把能定的定下來。不能定的，先留空，等你們首領確認後再填。」
完顏烏達沒有異議，當著他們的面將條款逐一翻譯出來。
……
孟太后禮佛，酉時才回宮。
兩日後，就是除夕夜。
幾個月不見裴念，陸逢時很想她。待裴之硯從宮中出來，兩人連夜去了晦明淵。
在晦明淵待了七日，初八才回到汴京。
初步修改後的條款內容，也得到完顏阿骨打的批覆。
合作的初步意向，順利達成。
接下來要聊的，是具體細節。
「朝廷已經決定了？」
「今日一早，太后召見了趙太傅、兵部尚書和樞密院幾位主事入宮，把條款逐一過了一遍，最後定下的方案是：大宋先分批出鐵料給他，暫不出兵。」
陸逢時眉頭微動：「意思是讓他們鍛造，武裝好了足夠的兵力，再說？」
「嗯。」
「但如此一來，不要個一年半載，怕是不行。」
「女真部給的條件的確豐厚，加上那布防圖有很強的時效性，兵部尚書的意見是直接出兵器給女真部。我給否了。」
有布防圖的加持，確實能更輕鬆拿下城池。
可這麼大一件事，匆匆忙忙一兩個月，就要調動數十萬人馬，稍有差池，結果都不會盡如人意。
給鐵料讓他們自己鍛造兵器。
哪怕多耽誤一年。
但多一年的布局，勝算會大大加強。
布防圖便是會變更，也不會全部無用。
朝廷最後決定，從河東路北面的三處鐵坊分批運鐵，經代州、朔州，在邊境線上交接。
那兩處州府，有女真部一條經營幾年的暗線。
二月初，久病的曾相去世。
趙昍親去府上弔唁，並追贈他觀文殿大學士，諡號文肅。
四月，卡在元嬰巔峰多年的空洞子前輩，修為突破至分神期。
異聞司上下喜氣洋洋。
六月，太皇太后薨逝。
太醫說是憂思過甚，積鬱成疾。
的確，簡王身亡後，太皇太后一直鬱鬱寡歡，臥床不起。
熬了一年多，人終是熬不住。
這一年，大宋兵力悄悄調動。
因為不急，反而沒有引起大遼的懷疑。
又是一年除夕夜。
留在汴京一年多的完顏烏達向宮中遞消息，女真部已經準備好了，就等大宋一聲令下，兩邊東西夾擊，打他個措手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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