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 完美避開
魔主給自己取的名字叫雲回。
「雲回的雲,回來的回。」
他站在晦明淵谷口,抬手擋了下迎面吹來的山風,剛想感慨一句,「阿嚏」一個噴嚏打過來。
這地方,有靈力護體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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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站在這谷口,四月天的涼風吹來,他這具普通的身子還有些受不住。
裴川「咦」,嫌惡道:「好噁心。你不是萬年寒玉做的嗎?為什麼還怕冷?」
「誰規定萬年寒玉不能怕冷的?」
「好好好,你年紀大,你說了算,雲叔叔,現在可以走了嗎?」
雲回對「叔叔」這個稱呼頗為受用,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劍,穩當地站在裴川身後。
他的平衡杆比剛重塑時好了很多,雖然靈力全無,但身體的協調性恢復得不錯。
「站穩了!」
陰君辭跟在雲回後面,四人一劍朝著汴京去。
抵達時,正是午時。
裴之硯在樞密院還沒回來,雲回嚷著餓了。
四人在花廳用了午飯,陸逢時讓陳管家在東院給他安排了一間廂房。
申時末,裴之硯下值回來,身後還跟著裴之逸。
「嫂子,你回來了?」
「嗯。」
陸逢時笑著頷首,看著已經三十五歲的裴之逸,感慨時間真的好快。
裴之硯因為與她神魂相交,她修為越高,對他影響越大,是以看著也不過才二十六七。
但裴之逸是結結實實的,看著三十出頭了。
若是不知情的,還以為裴之逸是裴之硯的大哥。
晚飯還有一會,兩人進了書房,討論起今日朝堂上的事。
「今日散朝,太后單獨留了禮部尚書和翰林學士說話。看那個架勢,立後的事,太后心裡已經有人選了。只是還沒正式公布。」
裴之逸,已經升任開封府少尹,從四品。
在大宋朝,兄弟二人同朝為官不在少數,蔡京因為端王被貶外地,但他的弟弟蔡卞並未受到影響,擔任著知樞密院事。
裴之硯坐在他對面,端著茶慢慢喝著:「你聽到什麼風聲?」
「說是曹家的女兒。曹評的孫女,今年十五,據說模樣和性情都不錯,風評也很好。」
曹評是慈聖光獻太后的侄子,曹家累世公卿。
曹評此人敦厚穩重,行事克制,不恃外戚身份驕橫,這些年曹家始終立於朝堂上,又躲過無數風波。
如端王案、申王案……,都完美避開。
不過,孟太后表現出來的,並不想近期還政,她會給官家挑選身世這般厲害的皇后?
裴之硯不置可否。
比起這個,他還是更在意太傅人選。
「大哥也聽到了,今日竟然有人舉薦何司空。」
半月前,何執中因《哲宗實錄》修成,官家給他加了司空榮銜,本就擔任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資歷是夠的。
只是,他曾是端王老師。
多少還是有些膈應的。
「膈應歸膈應,但朝堂上用人,向來不是看誰順不順眼。」裴之硯道,「何執中修成《哲宗實錄》是實打實的功勞,資歷也夠。太后若真要用他,光憑一句『曾是端王老師』是攔不住的。」
裴之逸靠在椅背上,眉頭微擰:「可端王之事才過去幾年?朝中多少雙眼睛盯著。太后真要推他上去,不怕被人說端王餘孽?」
他更擔心的是,何執中能上去,過不了多久,便會有人喊著讓蔡京回來。
「太后會先讓禮部尚書和翰林學士那邊放出風聲,等朝中議論成形之後,看風向。如果反對的聲音不大,她再正式下旨。」
「那大哥覺得,何執中自己願不願意坐這個位置?」
裴之硯輕笑:「太傅一職,是因為先帝託孤,才看著重要,趙太傅辭官,許多人都盯著它。可真要比起來,還不如他如今的職位更有實權。」
「大哥的意思是他不會爭?」
「就怕到時候由不得他了!」
太傅一職說不重要也重要,太后和官家私下已經在博弈,都不想讓對方的人坐上去。
何執中這個做事穩妥,又不喜附和之人,恰恰合適。
晚飯,裴之逸就在這裡吃。
當看著和裴川相像的雲回出現,裴之逸差點沒坐穩:「大嫂,這位是?」
他不記得,還有一位失散多年的兄弟啊。
他沒失憶的話,記得清楚,大哥和大嫂,也就只有裴川一個兒子啊。
裴川看了眼雲回,又看了一眼裴之逸,嘴角壓著笑。
雲回一本正經地接話:「我叫雲回,是你大嫂的遠方親戚,之前一直在外地養病,近日才來京投奔。」
裴之逸:「……」
他是正兒八經的進士出身。
不傻。
首先大嫂的遠方親戚,應該都是姻,其次就算是遠方親戚,撐破了天像他大嫂一樣,這像裴川是怎麼回事?
裴川又很像他大哥……
裴之逸不知道雲回真實身份,但明白過來,絕對不是大嫂的什麼遠方親戚。
不過他並未揭穿:「原來如此。那以後在汴京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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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在相對安靜的氛圍中進行。
菜色簡單家常,分量剛好,裴川低頭扒飯的速度比平時略快一些,偶爾抬頭跟陰君辭交換一個眼神。
雲回的筷子用得還不熟練,夾菜時有一次沒夾穩,被他用碗沿接住了。
裴之硯看在眼裡,沒說什麼。
不過把自己面前那碟拌春筍往他那邊推近了些。
飯後,裴之逸沒有多留,喝了兩口茶起身回去了。
夫妻二人慢慢走回後院。
「雲回他以後真的就和普通人一樣?」裴之硯握著陸逢時的手問。
「也不能說就一樣。精神力還是比普通人要強的,加上他是寒玉造的身體,陰氏的功法,他也是可以練的。」
裴之硯點了點頭,兩人穿過月洞門,繞過廊下的石燈,院牆外傳來幾聲斷斷續續的蟲鳴。
他抬眸去看,東院方向,那邊的燈還亮著。
窗戶上映出一道坐著的人影,一動也不動。
陸逢時順著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笑道:「他剛有肉身,需要時間適應。過幾日應該就不會這麼坐著了。」
第二日清晨,陸逢時在花廳看見雲回。
他就坐在那,面前放著婢女剛端來的棗糕,不過他的目光被院牆上的光斑吸引。
見她過來,指著光斑說:「外面這日子,跟以前確實不一樣。」
他沒有解釋以前,具體指的是什麼時候,陸逢時也沒追問這些。
見他說完,低頭拿起棗糕咬了一口,嚼了幾口咽下去,又拿起一塊,接著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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