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0章 底線
沒有選擇他的弟子，都飛快的往月影身邊跑。
此時此刻，相比較這個巨無霸來說，還是那個讓他們吃同源丹，將他們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山主更嚇人。
但山主不在乎。
跑了又能如何，他們無法控制同源丹，選不選的，都得聽他號令。
但對於能選擇他的人，他還是高興的。
山主面具下的嘴角上揚：「好、好、好。你們選擇老夫，那就聽老夫號令，殺光這些人！」
隨著他話落，那捲帛書再次亮起，緊接著，在場所有弟子身體都不同程度的僵住。
潘東輝等人吃了楚長老調配的抑制同源丹的丹藥，尚能控制住。
「你們都過來，老夫這裡還有丹藥。」楚長老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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喊了才發現，他們現在活動不受自己控制，「我們給他們餵下去。」
他和崔長老、易長老還有蘇瓔四人，立刻給剩餘的弟子將抑制同源丹的丹藥餵下去。
還好這幾日，他們三人抓緊煉丹，這些丹藥，正好夠分。
雖不能讓他們如正常人一樣，但在這個時候，能不被控制已是不幸中的萬幸。
再看站在山主身後的那二十多名弟子，身體同時僵住。
便是柳青，也如行屍走肉一樣，目光放空。
他身形暴起，天魔劍暗金色光芒大盛，一劍劈下，月影身軀一震，抬起比柱子還粗幾倍的前掌拍了過去。
月影的右掌裹著一層近乎透明的銀白色靈力，掌面紋路在靈力催動下浮現出與靈犀谷洞府那些石刻相同的靈紋。
當銀白色靈力與天魔劍揮出的暗金色劍風相撞時，一股沉悶的「嗡」響向四面八方盪開。
劍身上的紋路變得扭曲。
山主整個人被掀飛出去，雙腳在地面上犁出兩道深溝才勉強站穩。
低頭一看，虎口已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往下淌，滴落在地面冒出一縷暗灰色的煙霧。
天魔劍在他手中一直在抖動著，像是害怕，又像是一頭被拴住太久的猛獸在拚命掙脫鎖鏈。
「孽畜！」
山主目光盯著月影，目光冷得像淬了毒。
他左手再次掐訣，那捲帛書全數展開，其中半數的符文在這幾息之間已然碎裂。
血線從破裂的符文處回流，沿著他的手臂經脈向心口蔓延。
他咬緊牙關，將帛書剩餘的部分重新捲起，往劍柄上一拍。血線再次覆蓋劍身：「殺了他們。」
他再次掐訣，這次不再試圖用靈力驅動天魔劍，而是直接以帛書為引，驅動那二十幾名弟子。
最先動的是柳青。
他眼神依舊空洞，但周身的氣息卻在節節攀升，從分神初期竟升到了分神中期，且直直朝陸逢時撲去。
右手往腰間一探，抽出一條通體漆黑的軟鞭。
那鞭身不知什麼材質，暗沉無光，長約一丈有餘。
他手腕一翻，軟鞭在空中劃出一道漆黑的劃線，直取陸逢時咽喉。
原來他的武器是這個。
陸逢時側身半步，鞭梢擦著她的衣領掠過，帶起一陣陰寒的風。她左手掐訣，月華之力凝成的銀線從指尖射出，纏向鞭身。
柳青不等銀線觸及，手腕猛地一抖。
鞭身在半空中驟然轉向，鞭梢如活物般回折，纏向銀線本身。
兩股力量在空中絞在一處，銀線與黑鞭糾纏了約三息時，陸逢時猛然察覺到這黑鞭竟然能吸收她的月華之力。
我去……
她果斷切斷銀線，身形後撤三步，同時祭出承影劍。
柳青後撤半步，黑鞭回防。
因為有剛才的教訓，陸逢時沒有讓承影劍與黑鞭交纏，每次相撞後，快速分開。
幾個回合下來，柳青面無表情，但手腕不自覺地抖了一下。
陸逢時注意到這個細節，橫劍後退，目光從柳青身上掃過，落在了不遠處山主的方向。
他正被月影壓制著，整個人被掀飛後勉強站穩，他猶豫幾息後，忽而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帛書上。
血霧在空中炸開，那些正在碎裂的符文被血霧浸透，竟重新亮了起來。
但這次亮起的不止是符文本身，還有那些已經被同源丹操控的弟子的瞳孔。
柳青的瞳孔瞬間從空洞轉為暗紅。
他的氣息再次攀升，從分神中期直接突破到了分神後期，黑鞭也變得更為粗壯。
「他把自己也當成了藥引。瘋了！真是瘋了！」
陸逢時心裡一萬頭草泥馬奔騰。
難怪那麼狂呢！
如果沒有月影及時趕到，在各大宗門宗主沒有出面的情況下，他還真有能耐將他們幹掉！
只是漏算了月影出現。
打亂了他的計劃。
月影已經不再只是被動防禦，它的前掌每一次拍出，都在地面留下螺紋印記，那些印記連成一片，形成束縛網，將山主移動的範圍壓縮。
但他好似並不在意，反而將目光落到陸逢時身上。
「你們不是一直好奇，我為何能拿到天魔劍嗎？」
月影沒有趁勢追擊。
它也在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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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華尊君當年把劍鎮壓在雲夢大澤，靠的是五行之力與月華之力一起封印。那封印每百年會有一刻鐘的間隙。這道間隙，應該無人知曉，但女真部有個薩滿，恰好見過一次。」
「老夫花了二十年，才讓那位薩滿把間隙的時間和位置算準。又花了十年，才潛入雲夢大澤。」
「你知道老夫想說什麼嗎？」
「老夫想說，我修煉一途資質平庸，二十七才築基，六十八結丹，一百五十一才結嬰，兩百六才到分神。但除了這個，老夫比任何人都聰明，你們除了傻傻等著雲夢大澤開放，有誰真正去找另外的路？」
「恕我不敢苟同！」
出聲的是裴川，他很是認真地說，「他們只是沒找路，你是找了條邪路走！你看看，好好一個宗門，變成這個樣子！」
裴川的聲音清亮，讓山主偏過頭，目光落在他身上。
「邪路？」
「小子，你娘有沒有教過你，什麼叫成王敗寇？」
「我娘教我的是，做人要有底線。」
山主像是聽到了什麼新鮮的詞，低頭看了看自己虎口崩裂的右手，又看了看被月影束縛住的移動範圍，「底線就是你們這些大宗門的弟子，靠著師門資源、靈草丹藥堆到金丹元嬰，然後居高臨下地評判別人走的路不夠正？」
「我二十七才築基，六十八才結丹。靠的全是自己。跟我講底線？」
裴川還要再說，被陸逢時抬手止住。
「他不是在跟你論道理，他是在用自己唯一的優勢說服他自己。」
山主大笑一聲，隨即咬破舌尖的動作讓笑聲戛然而止。
被控制的那些人再次動了。
「等你們垂死掙扎的時候，老夫也想看看，你們有沒有底線！」
「裴川，退到我身後！」
陸逢時低喝一聲，同時承影劍橫掃，一道弧形銀光貼著地面掠過，將柳青逼退半步。
但很快又起身而上，黑鞭在空中分化出數十道虛影。
「娘！小心！」
裴川下意識往前沖了一步。
「別過來！」
陸逢時喝住他，「我能應對。他被控制，強行提升靈力，支撐不了太久的。」
說完迅速結印，承影劍上的銀光暴漲，朝著柳青的黑鞭狠狠斬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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