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魘魔
家族種子一個個送走，許長青的臉色越發平靜。
該做的都做了。
本就是一場豪賭，輸了就要有輸了的覺悟。
「族長，接下來怎麼做？」
老僕阿六的聲音響起。
「按照計劃，你們去阻擊各方出手的強者。」
「那族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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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自己的事要做，做完了，會去找你們的。」
許長青的目光落在身旁老僕身上，感慨道：「阿六，你跟在我身邊也有四十年了吧？」
「四十二年了，族長。」
老僕低頭。
「過了今晚，咱們這些老傢伙也可以安心歇息了。」
「族長！您……」
「走吧。」
許長青猛然起身，眼中鋒芒暴漲。
恍惚間，似乎那個意氣風發的族長又回來了。
老僕眼角帶淚，「好！」
入夜，搖光城中瀰漫著風雨欲來的躁動，一股股暗流在涌動。
兩道身影在街道上漫步。
「弟弟，為什麼要把阿大阿二送走？」
蕭靈問道。
之前去城主府赴宴，阿大阿二暫時安置在附近客棧，從城主府出來，蕭戰天第一時間就把兩人送到了傳送陣。
目標是古鳳城，那邊自有齊臨升接應和安排。
蕭戰天看了看天，喃喃自語道：「今夜不太平啊。」
「啥？」
蕭靈不解。
她發現站在弟弟身旁，根本就看不懂他的意圖。
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到底要做什麼？
「啊！」
就在這時，一旁府邸內傳出一聲聲悽厲的慘叫。
西廂房中，一名青年神色猙獰，渾身是汗，臉上滿是扭曲的青筋，他不停的在床上打滾，口中發出嘶啞的嘶吼聲。
「王神醫，我兒怎麼樣？到底什麼病症，上午都好端端的，怎麼下午就突然開始暴病？急死人了。」
一旁神醫在號脈，額頭上也是冷汗直冒。
這種急症最難應付，看症狀，事主全身經脈扭曲，血脈噴張，面孔紫得發黑，渾身汗如雨下，體內經脈扭曲如蚯蚓爬行，那模樣，的確嚇人。
鎮靜安神之類的手段全都無用，這絕非尋常病症。
王神醫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搖頭嘆息道，「楊家主，不是王某不盡心，而是此事太過詭異，有點像是妖邪入體，王某也束手無策啊。」
「這顆定神丹已經是王某能拿得出手的最好丹藥，或許能減輕一些症狀，其他的……就只能聽天由命了。」
將一顆晶瑩剔透的丹丸放在桌子上，王神醫起身欲走，卻被床旁婦人跪下拖住了大腿，涕淚橫流，「神醫，神醫，您一定要救救我兒子，我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救救我兒子啊，我就這一個兒子啊，嗚嗚嗚嗚。」
王神醫臉上露出難色，長嘆一聲道：「尊夫人，不是我不救，而是以王某的醫術根本沒有辦法，你們……自求多福吧，也許他挺過去，就能活下來了。」
這種話連自己都不信，純粹是為了搪塞應付。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槐枝，我的兒，我的兒啊……」
婦人跌坐在地，嚎啕大哭。
老者神色枯敗，拍了拍身旁老妻的肩膀，一抹陰雲漂浮在這座府邸。
「吱呀！」
楊府大門打開，王神醫匆匆離去。
蕭氏姐弟剛好路過府邸門口，蕭戰天笑了笑，道：「姐，我們去看看。」
「這家有什麼問題？」
蕭靈莫名其妙，越來越看不懂。
蕭戰天不答，上前拱了拱手，朝著門房道：「這位大爺，主人家似乎有難？恰好在下會幾手醫術，或許可以幫上忙。」
門房大爺猶豫了一下，道：「公子稍候，老漢先進去稟報一聲。」
不多時，門房急匆匆走出來，道：「公子，老爺有請，快進來吧。」
蕭戰天拱拱手，信步走了進去。
「這位公子，老夫楊山福有禮，犬子暴病，府中上下手足無措，無心招待，恕罪恕罪。剛聽下人稟報說公子會醫術？若是能救犬子，必定重金拜謝。」
楊山福抱拳一拜。
他也是病急亂投醫，能不能治，都要試一試。
蕭戰天回禮，笑道：「在下蕭戰天，我姐弟二人途經貴府，恰好聽到府中慘叫，想著或許能解主人家燃眉之急，這才冒昧拜訪。」
「原來是蕭公子，裡邊請！」
楊山福帶著兩人進入西廂房，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床上青年已經全身發黑，雙眼布滿血絲，瞳孔中充滿暴虐氣息。
再不施救，怕是撐不過一時三刻就會血爆而死。
蕭戰天只看了一眼，就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道：「楊家主，我想我已經知道令郎是什麼病了。」
「哦？蕭公子這麼快就確定了？」
楊山福露出驚疑不定的表情。
連王神醫都束手無策的急症，只看一眼就確定了？
這也太快了吧。
會不會有詐？
蕭戰天不以為意，屈指一彈，一道真氣破空而至，刺入床上青年眉心。
呼！
房中忽然一陣腥風颳過。
噗！
房間裡的火燭一下子熄滅，黑暗中有一道影子閃過。
「怎麼回事？來人，來人！」
楊山福心中一驚，暗道壞了，怕是招惹了壞人進門。
噗嗤！
黑暗中有血液在迸飛，似乎還聽到一聲尖銳的東西刺入身體的聲音。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
「老爺！出什麼事了？」
外面的下人打著燈籠進門，點亮了房間的燈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眾人。
只見那個少年，手裡捏著一隻白花花的異獸，鮮血淋漓，眼看已經死了。
床上青年雙眼圓睜，一動不動，嘴巴張得大大的，嘴角滿是涎水，面相猙獰。
「槐枝，槐枝，你怎麼啦？」
一旁婦人驚坐起來，撲了過去，死命的搖晃著床上的青年。
楊山福疑惑的道：「蕭公子，這……」
蕭戰天淡然一笑，道：「此物名為魘魔，擅吞人精魄，令郎是被它附體了。若是再慢上一刻鐘，它就完成變身，到時候，令郎就會徹底變成魘魔掌控的殺戮工具，府中上下，怕是留不下一個活口。」
嘶！
眾人驚懼，嚇得冷汗直冒。
真的假的？
有這麼恐怖？
婦人也被嚇住了，抽泣道：「那我兒他……」
「夫人放心，令郎只是昏迷，很快就能甦醒。」
似乎怕眾人不信，蕭戰天屈指一彈，床上昏迷的身影顫動了起來，眼皮顫動著，似乎要甦醒過來。
「動了，動了，我兒真的無恙了，神醫，真是神醫啊。」
婦人喜極而泣，抱著楊槐枝一個勁的念叨。
楊山福眼神顫動，被眼前這神乎其技的手段驚呆了，拱手道：「仙師救命之恩，沒齒難忘，仙師稍候，楊某這就奉上診金。」
「罷了，罷了，蕭某並非為診金而來，來日有緣再見吧。」
說完，兩人憑空消失。